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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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此之后，穆澜清在书房的时候，总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穆澜梵就在窗外老实地趴着。可澜梵只这么老实了没两年，突然开窍了：夫人吃斋念佛没兴致管他，穆东怀压根看不见他，无论他有多大的功过最多换得家人的一个点头。于是他遛鸟斗蛐蛐调戏小姐姐无一不是自学成才、颇有建树。
相比之下，穆澜清的生活就悲惨许多。整日在书房里学这学那，每逢假日总要陪着父亲出席各种晚宴积攒人脉。方及束发，穆东怀就扔给他两间铺子练手，原本就全年无休的澜清更是忙得昏天黑地，在人言与酒席之间打磨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早熟模样。穆东怀也不管澜清是否担得住，早早地把偌大一片家业全都抛到了他的肩上，自己也早早地躺倒在病榻上，一点点躺完他所剩不多的时日。
京城首富当属穆家，大公子温润，二公子风流，这是公认的事实。尤其是大公子的一颦一笑，举手抬足间不知牵动了京城春闺内多少暗动的芳心。
永顺十年，一桩贪腐案件闹得官场里的人心惶惶，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穆宅内气氛异常压抑。早已甩手不问事的穆东怀突然声色俱厉地把穆澜清叫到房内，禀退众人后，厉声道：“跪下。”
穆澜清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撩了前袍，利索地跪在榻前。
“朝堂上的事情，你已参与了多少？”穆东怀没给澜清回答的机会，强行压住自己的火气，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不管你做了多少，从现在起，全部撤出来，在京师之外穆家尚有些产业，暂可避避风头……”
“父亲。”穆澜清显然预料到这场谈话，即刻截断话头抢白道，“儿接手自家产业，深知一粟一粒来之不易，穆家虽担着首富之名，却并无实权或地位。面上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案上鱼肉，只待养肥就有屠刀落下。与其到时任人宰割，倒不如趁早主动出手……”
“你说的我都有考虑。”穆东怀打断，说话太急又带出一串咳嗽，片刻后才缓过来，接道，“然朝堂诡谲，又何必亲身犯险？正因穆家家产颇丰，行事才不可留下任何把柄。这样把自己送到皇家面前，又与羊入虎口何异？”
“谋国者侯。”穆澜清抬头，目光灼灼，沉稳道，“清已有盘算，决不会伤及穆家一分。”
“你这是决意如此了？”
“恕儿不孝，我……”
“罢了。”穆东怀却挥手打断了澜清本已计划好的说辞，无力地靠在床榻上，低声道，“这死倔的脾气真不知是像了谁……”
“你只需记住，我穆家上下连卖身奴仆在内共一百一十又三人，他们的一呼一吸，皆掌汝手。”
穆澜清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爹这是默许了，赶紧抓住机会郑重叩首道：“清有分寸，决不敢忘。”
穆澜清刚从卧房里退出来，一旁侯着的澜梵摇着扇子凑过脸道：“大哥你这，爹果然没把你怎样？”
穆澜清向后一退，推开澜梵那张脸，淡淡：“就你话多。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澜梵也不恼，仍笑嘻嘻地将脸凑了过去道：“大哥的话我怎敢不听？我已打听清楚，邵德独女确实被卖进风柳园里。昨日红菱姐姐还带我去看她练舞了，那舞跳的呀……”
“怎么，一舞倾心？”穆澜清揶揄道。若是任澜梵这么说下去，他可以喋喋不休地扯上一整天。
“哎呀那舞跳的呀真的是糟心，太糟心了……”穆澜梵满脸嫌弃，撇着嘴道，“我见了那么多姑娘，还真没见过能把舞跳成这样的……”
“那是因为能来给你跳舞的，都是跳得最好的。”穆澜清勾唇一笑，“我明日去看看。”
“倒是你，”穆澜清突然回头，认真地盯着自家弟弟，数落道，“鬼混也有个限度，别总借着替我办事的名头到处瞎晃。你也不小了，该知道收敛些……”
“大哥。”穆澜梵掏掏耳朵，偏过头，可怜兮兮道，“从小就没人管我，你也别拘着我了行不？”
“不行。你若如此下去，日后万一生了事端……”穆澜清想起方才父亲的话，想继续多数落几句，澜梵却已经一溜烟儿地跑远了，边跑还不忘贫嘴道：“大哥你赶明儿去风柳园逛逛，说不定能给我带个小嫂嫂回来呢？诶呦喂……”
穆澜清随意踢了个石子，照准澜梵的后背就是一脚。
***
第二日，穆澜清挑了件柜子里最普通便宜的衣服，带上人/皮面具，挑了傍晚时分趁人多混进了风柳园内。园里姑娘看它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毫无油水”的信号，也就没什么人注意他。
他绕到后院时，恰巧看到两个打手把一个小姑娘往柴房里拽，旁边老鸨捏着嗓子尖厉地嘶喊：“你如果还跳成那副模样就别出来了！”
那小姑娘倒是很淡定，被两个打手架着还能走出一副“此路是我开”的气势。等老鸨一转身，小姑娘挣了挣，甩开两个打手的钳制，昂首阔步地走进小黑屋里，“啪”的一声主动拍上房门，差点夹断一个打手的手指。
“小婊/子端个什么劲，日后还不是个床上用的赔钱货。”那打手一边落锁，一边恨恨地骂着些市井的污言秽语，“关着饿两天才知道老实。”
穆澜清听闻皱了皱眉，驻步在那扇钉死的木窗前。房内呼吸声均匀，没有大哭大闹，连小声的啜泣都没有。他觉得有趣，便敲了窗。
他在想着怎么诱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毕竟，这样的姑娘心防必定极重。却未料她已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的三姑六婆都报了出来，让他哭笑不得地在墙根旁立了半晌。
“邵家大小姐，明日申时，在后院杏林，可有幸一见？”
他只道官家女子都是娇嫩的鲜花，未想自己一出手就遇到了朵奇葩。
可这朵奇葩，莫名地，让他一天的心情都明朗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