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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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天色已不算早，穆家奴仆见大公子抱了个穿着不那么正经的女的回来，都有点反应不能，不过好歹都是训练有素的仆人，立刻低下头给疏烟收拾了一个客房出来。然而穆大公子却摇了摇头，直接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大家又有点反应不能，不过好歹都是训练有素的仆人，立刻把头低得更低，悄悄地把房门掩上。然而穆大公子又摇了摇头，吩咐他们去找葛大夫来。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恍然悟了，大公子这分明是积德行善，他们尽想些没头没脑的事情，实在太惭愧了。
穆澜清把疏烟放到榻上，握着她的手放在颊边，轻声道：“别怕，大夫一会就来。”
仆人们的惭愧之心顿了顿，立刻低下头，训练有素地去找大夫了。
疏烟看着眉毛胡子都花白的老大夫，这个点钟还要被挖过来诊脉，当真是造孽。那大夫并三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半晌都不开口。要不是他雪白的眉毛一跳一跳的，疏烟都以为他这是睡着了。沉默许久，葛大夫才缓缓睁开眼睛，向着穆澜清行礼，正色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疏烟却打断道：“既是我的病情，我有什么听不得的？”
葛大夫转头对着疏烟吹胡子瞪眼：“哪来的野丫头那么没规矩。”穆澜清却浅浅地笑开：“但说无妨。”
葛大夫瞪了疏烟一眼，疏烟不堪示弱的瞪了回去。穆澜清低咳了一声，两人才结束这深情的对视。葛大夫正了正身道：“姑娘身上中的不是毒，而是蛊。依老朽来看，当是南国的风棉铃虫互相残杀后，所得的蛊王。此蛊最是霸道，就算只碰得一点，蛊虫就会在体内繁衍，初期不过偶感头疼，两个月后便会神志不清，此后不出旬日必会暴毙而亡。即使侥幸逃过一劫，也要痴傻一生。”
“被种了这种蛊可会影响我说话？”疏烟皱着眉头，想起萧子真在席上说的话有些不安。
“你这丫头能不嘴歪眼斜就不错了，还想着说话？！”葛大夫吹着胡子一脸“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的表情瞪着她。还想开口训她两句，穆澜清挥手制止，直接问道：“可有治法？”
葛大夫抚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沉吟道：“吐蕃国内的医者取珍珠混以蜜蜡玛瑙和药材以秘法制得七十味珍珠丸，此药最是安神镇魂，然中土之内却极少见到，非钱财所能买。”
“两个月，来回一趟是不行了。若是带着她加紧去一趟吐蕃或许来得及……”穆澜清低头思忖。
葛大夫却叹了口气，道：“姑娘现在不宜舟车劳顿，风棉铃蛊最易趁人疲累时发作。恕老朽直言，姑娘此劫可否躲过全看天意，也还请……别抱太大希望。”
送走了葛大夫，穆澜清有些烦躁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又踱回房内，却见疏烟正抱着被角缩在榻上发呆。他静静地凑到跟前，突然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几时能改了这个随时随地出神的毛病？”
疏烟偏过头避开他，道：“萧子真绕那么大一圈弄死我能有什么好处？”
穆澜清唇边的笑意一僵，缓缓放下了手，闭口不言。沉默很长，长到疏烟以为他不会回答她了，他却低声开口：“其一，中蛊者本该是我，不过你下手太快了。其二，萧子真当众将你交给我，日后你再有任何动作，我都脱不了干系。再则……”
“再则什么？”疏烟等他说完，他却突然缄默。
“……没什么。”穆澜清却不愿再提，只轻声安慰道，“你别多想，好好休息就是。其余事情都有我在。”
疏烟动了动唇，本想刺回去两句。见他温润的笑脸，终究作罢：“很晚了，你们客房在哪？我去睡了……”
“你就睡这吧，我看顾起来也方便些。”穆澜清将她摁回榻上，看着疏烟防备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道，“我睡外间，你瞎想什么呢？”
***
疏烟就在穆澜清的房间里住下了。下人们一开始颇有微词，毕竟风尘女子无名无分地被带回来也就算了，还赖在主人房间里使唤别人实在太过轻慢无礼，大公子竟也由得她。不过在听闻疏烟是建安王赐给公子的之后，都适时地缄了口——这些大人物的是是非非，多言一句都是风险，谁都不希望自己搅和进这些事里。
穆澜清这几日却过得挺惬意，他索性在榻边支了个小案，把所有账册都搬到了卧房里，说话吩咐都当着疏烟的面毫不避嫌。偶尔她有兴致，随手拨弄下一旁的七弦，他听得有趣，便会以笛声相和。
起初疏烟听得他的笛声吓得手一抖，勾断了一根琴弦：“这笛子原来你是会吹的？”
“确实许久没吹了。”穆澜清愣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问，“吹得有……那么难听吗？”
疏烟接换了根丝线，边拨弹着校音，还不忘嘲讽他：“明明是承人情通性灵的器乐，却被你用来取人性命。”
他也不恼，顺手帮她按好琴弦的另一端，挑眉道：“所以？”
她睨了他一眼：“人面兽心。”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与她争，转眼看向窗台上净瓶内几支嫩粉的夹竹桃开得正艳，皱眉道：“柳叶桃开起来好看，但毒性极强。东苑里的木槿这两日也开了，一会我给你折两朵回来，把这花换了。”
疏烟却不在意：“都是将死之人了，还管什么毒不毒的。”
穆澜清随手卷了本账册敲她的头，道：“又瞎想。”
疏烟撇撇嘴，懒得搭理他。然而等她晚间散了一圈回来，却发现窗台上的花已经换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