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21、心酸的故事

　　在餐厅兼职的时间里，洛唯尔忙的可谓是马不停蹄，大概是老板看她一个小姑娘好欺负，所以尽可能的在有限的时间里使唤她做更多的事情。

　　有时候看到洛唯尔稍微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吝啬的老板就走过来叫她去收拾刚走的客人留下的残局。

　　这是一个充满小资情调的餐厅，附近大多是高楼大厦，各种蓝领白领都喜欢在中餐或者晚餐过来这里享用。

　　所以一旦到了忙的时间，洛唯尔永远都是一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战士一般，时刻准备着。

　　这不，洛唯尔刚面带微笑的为一对情侣点完餐，不远处的桌子又叫服务员，左右看了看其他服务员都很忙的样子，洛唯尔只得再次提起笑容走了过去。

　　一天的兼职回到宿舍里，洛唯尔总是会不自觉的回想起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想到会有笑点，也会有委屈的泪点。

　　“唯尔，你吃晚饭没有？”苏燮此时站在洛唯尔的宿舍楼下，抬头看着那零星的几处灯光。

　　“嗯，吃过了……”洛唯尔淡淡应道。

　　在餐厅里兼职，有个不错的好处就是，总会有很多好吃的，尽管大部分都是客人吃剩下的，但是最起码也解决了她的饭钱问题。

　　“下来一起走走吧，消化消化”苏燮温声说道。

　　洛唯尔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窗帘，发现宿舍楼下依稀站着一个人影。

　　抿了抿嘴，洛唯尔嗯了一声。

　　“还有三天吧？”苏燮扭头看着并排而行的洛唯尔。

　　“是啊，还有三天就可以回去了”洛唯尔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脖子里不时钻进寒风，有些冷。

　　苏燮突然站住，抬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然后在洛唯尔呆愣的表情中替她裹上。

　　“我不……”

　　“行了，我有点热”苏燮打断了洛唯尔的话，他知道这孩子想说什么，但是最起码的绅士风度他还是知道的好吧。

　　洛唯尔见他一脸坚定，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往前走。

　　“洛阿姨她……”停了一会，苏燮继续说道“还有打你吗？”

　　“出来以后她想打也打不到了……”洛唯尔把脸轻轻埋进围巾里，有一丝清新的薄荷香的味道传入鼻子里。

　　听到这话，苏燮的手在黑暗中紧紧握起了拳头，可是过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放下。

　　“没事呐，她就是喝酒了才那样，不喝酒还是对我很好的，前两天打电话说想我了呢！”洛唯尔突然扬起笑脸对着苏燮说。

　　看着眼前即使在黑暗中也那般明媚耀眼的笑脸，忍不住伸手为她拉了拉脖子后面没整理好的围巾，嘴角轻轻扯出一个笑容。

　　还记得第一次知道洛阿姨喝了酒会打唯尔，是在某一次苏燮瞒着爸妈所有人，自己一个人兴冲冲地跑到虞镇……

　　然后就刚好碰到洛阿姨喝醉了酒，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但是手里却拿着一根很粗的木棍。

　　当时苏燮推开门，就看到洛阿姨手机的棍子向着洛唯尔狠狠用力甩去。没来得及阻止的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洛唯尔挨了打。

　　情急之下他一把将洛唯尔拉过护在怀里，而洛阿姨当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没认出苏燮来，直接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机的棍子对着两人乱挥。

　　保护着洛唯尔的苏燮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好几下，直到洛唯尔最后一边哭着一边不顾挨打抢过洛阿姨手里的棍子。

　　而那天晚上，苏燮震惊的发现，洛唯尔的身上竟然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伤痕，在苏燮的再三追问下，洛唯尔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实情。

　　苏燮当时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洛唯尔在昏暗的灯光下，手臂撩起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眼里确是满满的笑意，对着他说“我不疼，真的……”

　　是啊，她不疼，先天疼痛不敏感症的孩子怎么会知道疼呢……

　　那以后，苏燮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父母，起初他们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最后在某一次苏燮带着爸爸再次来到虞镇，两人这才相信。

　　苏江浩和苏母都看不下去洛唯尔受这份苦，劝说洛唯尔离开这里，跟着他们生活，并且答应承担以后得一切学习费用。

　　但是孩子不愿意，并且跟大家拼命解释说妈妈不是故意的……

　　没办法，苏江浩只得给洛唯尔买了手机，并且对洛婉仪进行了很久的教育，这才离开。

　　可是在苏燮与洛唯尔后来的一些通话中，他知道，洛阿姨还是像以前那样，一旦喝了酒就会打孩子，而偏偏洛唯尔是个不知道痛的，经常连伤口恶化了都不知道……

　　洛唯尔发现苏燮走的越来越慢，而且看自己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就知道他肯定又想起那些事了。

　　“你看，好了。”洛唯尔轻轻拉起苏燮得手伸向自己的右边脸颊，那里曾经有条长长的疤痕。

　　对于这条疤痕苏燮是知道它的由来的，某次洛阿姨又喝醉了酒……

　　感受着指腹传来的少女的皮肤的细腻感以及有些烫人的温度，苏燮暗了暗眸子，没有说什么。

　　放开手，洛唯尔笑弯了眼睛，“这是她给我找的药，所以才好的这么快，而且还不留疤……”

　　傻孩子……苏燮在心里默默说道。

　　“实在不行，就别回去了吧，我带你回我家过年，我爸妈也挺想你的。”苏燮跨步追上先了几步的洛唯尔，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关怀。

　　“没事，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唯尔就是只有你的意思。”洛唯尔轻轻的裂开嘴笑，露出几颗整整齐齐的牙齿。

　　听到这话，苏燮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嘴角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唯尔，要是洛阿姨还打你……”

　　“我知道啦！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傻孩子……你……”

　　“你才是傻孩子！”

　　大概也只有面对苏燮，洛唯尔才会显得不是那么安静，才像个正常的花季少女，才会露出那样开心的笑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