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2、虞镇的美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一场紧张地拼搏终于渐渐地透出了分晓，田野从它宽阔的胸膛里透过来一缕悠悠的气息，斜坡上和坝子上有如水一般的清明在四散开来。

　　周遭的树木和庄稼也开始在清晨的风中摇曳，树叶变得从容而宽余。

　　前一夜的春雨轻轻落在大地上，经不起滋润的草芽儿俏皮的冒出了头。

　　素来被人们称为全国最应该去的十大旅游胜地之一的虞镇，以“新鲜洁净世间稀，隔尘劳是非。”这句充满寓意的诗句而闻名。

　　许多怀有文艺复古情怀的诗人，厌倦了都市生活的烦躁的城里人，都愿意来虞镇走上一走，远离尘土的喧嚣，只余下清晨的美好。

　　而本地的居民都知道，镇子里有一位远近闻名的美人儿，据说这是个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女人。

　　虽然是有一个女儿，但是不说的话完全没有人知道她生过孩子，曾经还有外来旅游的客人把她女儿误认为她的妹妹呢。

　　“婉仪！快！快出来，快看看娃怎么了！”一阵急促的呼叫声打破了镇子里一角的宁静。

　　洛婉仪急急忙忙从屋里走出来，此时绝妙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她看到自己可爱的女儿正瘫倒在地，穿着碎花裙的身子可见出布满了红色的疹子。

　　不想其他，洛婉仪连忙抱起自己的女儿朝院子外跑，头也不回的喊道“阿光奶奶，您就别跟着来了，您腿脚不便，帮我看会屋子，我带孩子去镇东的诊所看看！”

　　老人看着洛婉仪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怪她，要不是今天她家的小孙子贪玩不知道跑了哪儿去，她也不会叫阿连这孩子帮忙收拾屋子。

　　谁知孩子忙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瘫倒。只盼这孩子没事啊，不然她可怎么对得住孩子她娘。

　　“王医生！王医生！医生！快帮我孩子看看，她这是怎么了！”诊所里的一些正在输液的病人都诧异的看着这个抱着孩子一脸急切的女人。

　　待看清是镇子里的美人儿洛婉仪的时候，纷纷上前欲帮忙，可是洛婉仪也不知道犯的什么倔劲，愣是把孩子搂在怀里紧紧地，不肯撒手。

　　“来，把孩子给我吧，你去那儿等会，我先给孩子瞧瞧。”一个满口大黄牙，头顶挂着稀稀拉拉几根头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声从办公室走出来。接过洛婉仪手中的孩子顺势多看了两眼美人儿的胸脯。

　　此时的洛婉仪无暇顾及其他，即便是察觉到了这位医生的意图，也不好发作，毕竟孩子需要他的帮忙。

　　只见白大褂拿着放大镜对着孩子的瞳孔左右查看，又用听诊器细细听着。

　　不说这位医生的人品如何，他的医术还是在这个镇子上算得上权威，这里的人们都相信他。

　　“没事的，婉仪，孩子就是上了火，起了红疹子，我给开点药，拿回去该吃的饭后吃了，该涂的往身上涂了就好。”白大褂一边收起听诊器，一边说着，然后唰唰几笔龙飞凤舞，让洛婉仪拿着去药房领药。

　　“真的没事？”洛婉仪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生什么大病，除了刚出生不久生的发了高烧，也就偶尔的小感冒。

　　“放心，绝对没事，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白大褂推了推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的眼睛，目光凌厉的说道。

　　“哦，对了，在疹子消下去之前，这孩子就不要让她洗澡了，免得祛了药效。”说完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微笑。

　　“那孩子怎么会昏迷不醒呢？”洛婉仪又提出疑问。

　　“这个啊，可能是因为累到了，再加上上了火，一时攻心。你带孩子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洛婉仪感激的点了点头，一边道谢一边抱起孩子往外走。尽管得知了孩子没什么大事，但是作为一名母亲的心情来说，她是不可能放得下的。

　　“阿光奶奶，阿连没事，王医生说她就是上了火。”洛婉仪对着焦急等在门口的老人说道，宽慰老人也在安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这不好的预感让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老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是我不好，阿连身子这么弱，我还让她帮我做重活。”

　　洛婉仪看了看不满红疹的脸上隐约可见原本肌肤的苍白的孩子，抿了抿嘴，扯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会呢，您这是在帮她锻炼身体呢，没事的，啊。”

　　说话间，原本紧闭双眼的阿连悠悠转醒，抬手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在母亲的怀里。“妈，我这是怎么了？”稚嫩轻灵的声音响起。

　　看到孩子醒了，两个大人都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没事，阿连只是有些上火，妈等会儿去给你敖些凉茶喝。”洛婉仪把阿连放了下来，一边为她捋着头发，一边温柔的说。

　　阿连这几天一直在吃王医生给开的药，身上的红疹子虽没有完全消退，可也祛的七七八八了，原本可爱动人的小脸又重新展现在大家面前。

　　像往常一样，逢人就喊，偶尔跟镇子里熟悉的小伙伴们一起玩。放学回家碰到迷路的游客还会微笑着主动带人家回到住处。尽管每次洛母都会告诉她这样子不行，太危险，毕竟阿连还那么小。可阿连总会调皮的吐吐舌头，下次还是那样做。

　　一直维持着这样平静的日子，洛母在镇子里的一家酒店做着服务员，倒也刚好够母女两个生活。

　　阿连知道，镇子里很多男人都对自己的母亲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其中也不乏有直接上门说要娶自己母亲，并且愿意接受自己这个拖油瓶的。

　　可每次洛母都直接用扫把将来人赶了出去，而且说来一次打一次，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这样做了。

　　夏天不知不觉快要过去，阿连的疹子也完全没有了。

　　洛母唯一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王医生说过，这疹子会发痒甚至发疼，让自己帮着注意点不要让阿连挠，那样会更加严重的。

　　可是一直以来，阿连从来没有说过痒或者疼，也没有用手去挠，这一点洛母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跟别人说，怕是自己女儿善解人意不想让自己知道担心吧。

　　正在厨房里做着晚饭的洛母突然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连忙跑出去看，就听到阿连的呼叫声，“妈！妈…..快过来扶我一下……”急忙扔下手中的菜叶进到屋里，发现是阿连从阁楼上摔了下来。

　　这间屋子是洛婉仪刚带着还是婴儿的阿连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前任主人都搬去了外地，洛婉仪用自己的所有积蓄买下了它，阁楼上还有一些是那家人的东西，洛婉仪怕他们还会回来取，也就没有扔。

　　看着阿连以十分不雅的姿势坐在地上，洛母哭笑不得。“你这熊孩子，没事你爬那阁楼上去干嘛，这回好了，摔疼了吧，这就是不听话的结果。”

　　阿连抬头看了看阁楼，怔怔的说道“妈，我不疼，刚才有一只猫爬上面去了。”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不再说话。

　　“可能是张婶家的猫吧，她家的猫就爱跑到别人家去找吃的，你干嘛也跟着爬上去，傻不傻啊，来我看看，你脚还能站起来吗？”洛母伸手欲扶起阿连。

　　“妈......我......不疼......不疼，真的不疼啊！”说着用力甩开洛母的手，面上满是惊恐。

　　“阿连，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快告诉妈啊！”洛母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双手抓住阿连的肩膀，不让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脚踝。

　　“妈......不疼......不疼......怎么会不疼呢......”

　　“好好，不疼，我们阿连说不疼就不疼。”洛母以为阿连是在安慰自己所以说不疼，孩子大概是吓着了，也就不再多说，顺着她的话。

　　阿连使劲的摇头，眼泪开始往外掉，她的确是吓着了，只不过不是因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而是因为......

　　她感觉不到疼痛，按照道理来说，摔下来肯定会疼的撕心裂肺，她在摔下来的瞬间都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她完全没有感觉，一点痛楚都没有，只感觉到自己坐在了地上。

　　此时洛母才真正明白阿连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母看着女儿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几番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没有办法，难倒之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