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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无能为力 ...

  •   扶苏刚回了宜春宫休憩了一会儿,蒙恬就来了。
      “蒙将军?”扶苏疑惑地道。。
      “我定了几项万里长城修建的事,想来和你探讨一下。”
      “现在怕是不行,我要去趟李斯府上。”
      “李斯?”
      “这次朝会之后,王绾怕是要离开了,以李斯之才,这新的丞相该属他了。”
      “秦廷的换换也好,新锐人才总是方便推行新政。”
      “只是我把精力都放在了政事上。”扶苏疲惫道。
      扶苏心中一痛,有些无奈地笑了,现在只有在忙于政事的时候才会忘记去想发生的事,不然他怕是要沉沦了。
      蒙恬走后,扶苏和甘罗就到了李斯府上,李由出来相迎,李小兰跟在他身后。
      “扶苏,真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李由颇为亲切道。
      “三年了,都没回来过咸阳。”
      “是啊,公子这次回来可以不走了。”李小兰在一旁温顺地说。
      扶苏看都没看李小兰一眼,直接对着李由说:“我许久没回朝堂之上,有些事想向长史大人请教。”
      “爹爹在书房等候公子了。”
      李由带着扶苏向里走去,又对李小兰说:“去准备些瓜果。”
      李小兰忙走开去膳房了,也算化解了方才的尴尬。
      扶苏当了书房之中,李斯就迎了上来,笑着说:“公子来了。”
      “叨扰李大人了。”扶苏客气地说。
      “岂敢岂敢,公子勤政,我等理应辅助。”
      扶苏和李斯坐了下来,李小兰就走了进来,拿了些糕点放在案上,对扶苏柔声道:“公子,这些是我特地做的,要不要尝尝?”
      “麻烦李小姐了,我不爱吃甜腻之物。”扶苏冷言道。
      李小兰似还要再说些什么,李斯机敏地说:“小兰先出去吧,我和公子还要谈正事呢。”
      李小兰撇撇嘴,看了眼扶苏只好先出去了。
      “小女实在礼数不周,还望公子谅解。”
      “李大人哪里话。”扶苏淡淡地说。
      “公子数年未归,公子还能如此有见地的支持新政,老臣感佩。”
      “也是李大人这等股肱之臣才会有大秦的强大。”
      “公子谬赞。”李斯谦卑道。
      “大人可对之后的政道有谋划?”
      李斯喝了口茶,缓缓道来:“秦国一统,地方制度的改革是第一步,先让地方管理更有效,再慢慢的将法治贯彻到各个区域,使秦国在法治下昌盛。”
      “大人的思绪倒是清晰,可在天下一后我觉得不应过于严刑峻法,应施以一定的仁义。
      ······
      李斯与扶苏聊了许久,原本他以为这位长公子在楚国那一战后会稍显颓败,现在看来他是更胜从前了,想来这至尊之位他是势在必得,李斯从小吏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子,他知道其中的无奈和心酸,自是要为家族的未来谋划一二。
      天色渐晚之时,李由才送扶苏出了门。李小兰走了出来幽幽地看着扶苏渐行渐远的身影。
      “哥,扶苏和秦凤荧有间隙了,我想试试。”
      “何苦呢,他的心意你又不是没看见?”
      “哥,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只做个躲在暗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李由一怔,惊诧地望着李小兰。
      “你喜欢秦凤荧我知道,可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没必要罢了。”
      “哥哥不敢去追求,我可没那么懦弱,我一定会得到扶苏,如果不是我的,我就······”李小兰露出狠厉的目光。
      李由却是一人站着想得出神:他不想要她和公子在一起,又不敢与她说,呵,自己或许是个疯子。
      几日后,秦王下旨王绾返乡修养,丞相一职由原来是长史的李斯担任,王绾如此反对秦王的政见,又暗中生事,能落得这样的结果算是善终,王绾虽带着无奈离开朝堂,可还是无愧于己啊。
      宜春宫中,扶苏把玩着宫中刚送来的玉佩,听着甘罗在旁边讲着政事。
      “王绾走了还是可惜啊。”扶苏叹道。
      “他跟不上秦国发展了。”甘罗道。
      “李斯虽是新锐,可权谋之术太重。”
      “但也是个可以倚重的人。”
      扶苏无奈地摇摇头。
      甘罗在旁拿起茶壶正欲给扶苏倒上一盏热茶,门突然被撞开了,扶苏眉头一皱,甘罗见状起身走向了门口,却见一个白胖的小男孩,精致的衣衫,镶着翠绿的玉石,熠熠生辉,可是腰上扎错的礼节,使得一身宽大的黑服略显松垮,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甘罗。
      甘罗想这是哪位贵公子,就好言道:“孩子,你走错地方了吧。”
      “这是宜春宫吧?”那孩子稚气地问道。
      “是。”
      “那就没错。”那孩子笑着说。
      “啊?”
      那孩子直接就往里室走去,甘罗正要拦下他,他却甜甜地对着扶苏叫道:“大哥。”
      甘罗反应了过来,扶苏却有些惊讶地看着孩子,他何时有了这么小的弟弟。
      “公子,这是小公子胡亥,是在秦国统一天下的那一刻生下的。”
      胡亥笑着跑到扶苏身边,扯着他的衣角,嘟着嘴望向他。
      扶苏看着这般可人的胡亥,温和地摸摸胡亥的脑袋,道:“怎么跑这儿来了。”
      “宫里好无聊,知道大哥住这儿,就想来找哥哥。”
      “你宫中没人管你?”
      “我是逃出来的,大哥不要告诉别人。”胡亥可怜兮兮地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看向扶苏。
      “你不乖哦。”扶苏笑着碰了碰胡亥的鼻子。
      “我就想找大哥玩嘛。”胡亥嘟着嘴道。
      扶苏看着这样软糯童稚的胡亥,心中疼惜,道:“那你就留在这玩一会儿吧,我让人给你拿些吃的。”
      “大哥真好,亥儿最喜欢你了。”胡亥甜甜地说。
      扶苏看着这样干净的小弟心里不由的欢喜。
      咸阳朝堂的变动丝毫没有传到岭南之地,我近来忙着照顾王翦,已然顾不上许多了。
      自从王翦那日被袭,身体每况愈下,本想劝着他回咸阳,可他硬是不肯,拖了一年之久,将诸事安排妥当。只是现下病情越发严重了,这一连几日都没醒来,老军医在那枕着脉,我和赵佗守在一旁,急得坐立不安。
      “怎么样了,将军。”我忙问道。
      “这实在是无力回天了。”老军医无奈地摇头道。
      “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轻声地说着,慢慢地垂下了头,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料理将军的后事吧。”
      “就不能···再多几天,几天也好,我带着哭腔说道。
      赵佗屏着脸坐在他,不发一言,眼眶却红了
      “咳咳······”王翦发出微弱的声音,身子稍稍的动了下。
      “王翦,还好吧。”我急道。
      他似是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咂巴了下嘴,想发声但又发不出来。赵佗忙去拿了一杯水,递到了王翦嘴边,他舔了几口水,润了下唇,才回了些神气。
      “赵佗,凤荧,我快不行了吧。”王翦坦然地说道。
      “将军若有何吩咐,赵佗定当赴汤蹈火。”
      “赵佗,好,你听我一言,他日若是中原不幸发生变故,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南境,不然这南方将难以融入中原文化啊。”
      “臣赵佗以命守之。”赵佗哽咽地叩地立誓道。
      我失神地看着王翦,控制不住的哭泣着。
      王翦温厚地拍拍我的手,道:“凤荧,人啊,总会死的,早晚而已。”
      “你就不能迟点嘛。”
      “天定,我又如何能改?”
      “王翦······”
      “我死后你扶灵送我回频阳吧,这个天下还是需要你的,这里交给赵佗就好。”王翦嘱咐道。
      我点点头。
      “你也别闹这小孩子的脾气了,误了自己的终身,公子这样的人物错过了是遗憾啊。”
      “我放不下。”我倔强地说。
      “我也管不了你了,就盼着你好。”王翦慈爱地看着我说道。
      “我会好好的。”我已经泣不成声。
      王翦不再讲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安详的离去了。我当即无助的哭了起来,这声音传到帐外,秦营中的不少将士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跪在地上哭着喊将军。
      我看着王翦灰白的脸庞,了无生趣。他与秦国而言,是战神一样的人物,忠于君,忠于国,最后看着这统一的山河怕是无憾了,只是在我眼里,他更多的是我的长者,这个会与我玩笑,照顾我,疼爱我的人,会邀我去秦国最好的酒楼喝酒,和我促膝长谈政事,会带着我去骑射·····这些日子恍若昨日,犹记得他说老来赋闲在家,定要带我去看看老家的山水,可是没有将来了,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那份悠然得终是痴人说梦。
      赵佗已经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帐外去安抚人心,处理南境事物了,毕竟王翦离世,很多势力还是会蠢蠢欲动。
      我在王翦身侧陪了几日,起身道:“将军,你用一生守护的山河,我会看着他变成锦绣江山,流传万世的。”
      我到了大帐中,见到赵佗疲惫地坐于案前,担忧地说:“赵佗,你还好吗?”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道:“我没什么,倒是你守了这么些天。”
      “我无事,择日我就要扶灵北上了,这里的事都要交给你了。”
      “我一人没事的,以往你在这我还得陪着你呢。”赵佗故作轻松地说。
      “那以后你可就不能陪我了,也好轻松。”我玩笑着说。
      “数年没有回朝中了,你到了咸阳要保重啊。”
      “我会的。”
      我们不再说下去,谁都不想谈及离别。
      赵佗几日里就将王翦的灵车和随从安排妥当,欲送我们走。
      那日,天气阴沉,空中飘着些小雪,我穿着一声素衣,凛然地站在最前面,看向赵佗,幽幽道:“送到这儿吧。”
      “切莫伤心过度,路上小心。”
      “放心。”
      “我们虽相识较晚,但你与我而言就像是知己一般,只是这一别怕是再难见了。”赵佗感慨道。
      我看着他,自从来到岭南,他对我也是照顾备至,当初一到南方,水土不服,他愣是在我身边守了数日,怕我吃不惯,又是找各种南方的吃食给我······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别说得这么伤感,又不是你不回咸阳了,等到了咸阳我请你喝好酒。”
      “好,到时候要一醉方休。”
      赵佗目送着我消失在风雪里,天地灰茫茫一片,冷冽中夹杂着些许诀别,确实这就是我们人生中最后的一次告别。
      有很多时候,命运的轨迹就是那么的残忍,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它发生,并撕心裂肺的接受,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现在的我看着逝去的人,或许将来亦是如此,就算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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