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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前尘随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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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燕丹死后,我师出鬼谷,手段狠辣,擅兵家之策,谋天下之利的名声算是彻底的在天下传开了。
此时的我却是在马车上看护着扶苏,快马加鞭回了咸阳,将公子带回了宜春宫,甘罗就在旁日夜照顾。
有好几次,我路过宜春宫,在门口向里望了几眼,终是没有踏进门去。将闾在背后看着我一次次的离开,心中不禁疑惑。
大约是过了半月,想着再不去看扶苏,倒有些冷血,才备了些东西和凤凝一同前去了。
到了宜春宫中,甘罗见我来了,就退了出去,准备些药物。我看着卧榻之上的扶苏气色已渐渐恢复,心下也安定了几分。突然扶苏的手有了动静,猛地抓住了我的手,我以为是他醒了,可看他仍是微闭着双眼,只是呓语着:“扶桑,不要走······”
这柔情的话语传入耳中,心头一震,可我却是回不了头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当初的冰冷,当初的凌辱,我推开扶苏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冷冷地说:“扶苏,扶桑是你杀的,当年的冷漠,如今何苦这般矫作。”
我转头就走了,可却没发觉嬴政和李小兰竟等人站在门口,一脸异样地望着我。
我如往常一样行礼。
嬴政和善地笑着问:“那个凤荧啊,也来看扶苏啊。”
“感念公子救命之恩。”我淡淡地说。
“好啊。”
我看向甘罗,冷谈地说道:“我今日来看的是长公子,而非嬴扶苏。”
甘罗愣住了,低下了头。
我对着秦王说道:“臣下先告退了。”
他们看着我的背影,各有所思。
李小兰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道:“竟是那个贱婢。”
嬴政到扶苏床前望了眼,发现自己这个一向无所不能的儿子,眼角竟有些泪痕,心下怅然。问了下扶苏的状况,就宣甘罗到了殿中,而另外的人也只是稍稍问好,各怀心事的回去了。
“甘罗,你可知扶苏和秦凤荧之间的事?”嬴政问道。
甘罗顿了下,将前些年的事一一道来。
“竟有这样的事,不过凤荧和扶苏挺配的。”嬴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只是现在的情况······”甘罗有些尴尬地说。
“这点小事你要相信扶苏能拿下。”嬴政倒是一脸自信的样子。
甘罗却是无奈,凤荧现在这样,公子还真的能如愿?
将闾听闻了这事,忙叫人调查了这些年宜春宫的事,当王芸一点点将那件事说出来的时候,将闾扬起了一丝笑意。
“公子喜什么?”王芸问道。
“你不觉得大哥太过在乎秦凤荧吗?”
“有点,长公子之前让秦凤荧住在宫中之时,就表现太过了。”
“那秦凤荧就有可能成为大哥的软肋。”
“公子想对秦凤荧下手?”
“当年的怨气怕是难消,大哥和凤荧是有嫌隙的,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拿下凤荧,岂不一举而两得。”将闾的嘴角微微上扬,虽是在笑,可眼神却是冷入骨髓。
几日后,扶苏醒了过来,甘罗在一旁端上一碗药汤,扶苏喝着药,有了几分精神,道:“这几日她可有来?”
甘罗欲言又止。
“有事发生了?” 扶苏柔声问着。
“待公子伤好了我再和公子说。”
扶苏笑了笑,道:“怎么,你还怕我会受不住?”
“这······”
“我既然清醒,伤自是好得差不多了,你说吧。”扶苏不容置疑地说道。
“前些日子凤荧来看望你,昏迷中你说了扶桑,她便回了话,正好陛下和李姑娘等人来看 你,现在凤荧是扶桑这事怕朝中之人皆知了吧。”
“这事迟早会被有心之人查出来,知道也没什么。”扶苏冷静地说。
“陛下问了我此事,也不在乎,还说凤荧和公子配呢,只是怕有人会利用凤荧与公子之间的嫌隙。”
“你觉得谁有这胆魄拿下凤荧?”扶苏笑着说。
“应是没了。”
“她还说了什么吧?”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我说她来看望的只是长公子,而不是嬴扶苏。”甘罗低声道。
扶苏愣了下,苦涩地笑了,低喃道:“只是礼仪,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吧。”
“公子?”甘罗担忧地望着自家公子。
“无事。”扶苏有些伤神地说。
好一会儿,他打起精神道:“你说像凤荧这样的女子会喜欢怎样的人?”
“这还真猜不透。”
“就算如此,我也要得到她。”
我在落霞苑看着窗外,想着那日触手的温暖,心头颤动,扶苏,这个名字真好听,想是对你的期望消散了,当初的那青涩懵懂也一同消失了。
初冬,咸阳城下起了雪,天地间素色一片,倒是干净。华阳过来来这落霞苑中寻我。
“华阳,有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了。”我笑着说。
“这不你事多,又刚受了伤从燕国回来,不好打搅嘛。”
“我们的长公主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我对你可一直都好啊。”华阳柔声笑着。
“是是是,快坐些吧。”我又对着凤凝说:“快去煮一壶好茶,我与公主聊会儿。”
凤凝下去煮茶,我和华阳却聊开了。
“这伤可好些了。”
“那点伤早痊愈了。”
“那就好,你与大哥之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那又如何,秦凤荧仍是秦凤荧,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是才干低了,还是容貌丑了。”我笑着说。
“也只有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了。”华阳欣赏着笑了。
“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玩味着看向华阳。
“确实,每年初冬,腊梅初开,有着独特的清香,而这冬景当属宫外霜梅园的最好,秦国的达官贵人都会去那聚一聚,已经有了这一习惯,而且今年更是隆重,由巨商花大价钱筹办,想来更是精彩。”
“华阳你要去?”
“不行嘛?”
“你也爱凑这热闹。”我不相信地看着华阳。
她嘟着嘴轻声道:“这不高渐离会去那击筑嘛。”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我笑着说。
“还不是也想拉你出去散散心。”华阳正色道。
“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到时候可要穿的好看些,压了那群胭脂俗粉。”
“算了吧,这风头还是留给华阳你吧,我就不抢这虚名了。”我笑着说。
“真是的,你一出场,哪还有风头给我出啊,我只想着你能在我身边相伴就够了。”
“陪你去见高渐离。”我调笑道。
华阳一副女儿家羞涩的样子,道:“你怎么老提他,我只是喜欢听他的筑声。”
“没别的想法?”
“没。”
“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我装作叹息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华阳疑惑地问。
“那日宴会之上你看高渐离的样子,如狼似虎的。”
“没有。”华阳红着脸狡辩道。
“行了,不开你玩笑了,你当真欣赏他?”
“你知道啊,我从小瘫痪在床,周身一片黑暗与无声,直到有一天,那筑音传入耳中,我竟听清了那一个个悠扬的音符,睁开了眼,就看到一个青衣男子坐在我面前悠然地弹琴,那模样我这辈子怕是忘不了了。”华阳眼中露出希冀的光。
我似是想起了当年我第一眼见到那温柔的扶苏那一幕,我轻声道:“你这感觉我懂。”
华阳看着我,伤感道:“你有机会,而我却是前路渺茫,他只是有名的乐师,而我却是公主,只能欣赏他。”
“华阳,我回不到从前了,而你可以尝试把握住他。”
她看着我,道:“当年的事,其实大哥一直在保护你,当初我感觉得到他在乎你,他那样对你只是为了让李小兰不要为难与你。”
“是嘛。”我想着扶苏那个冷淡的眼神不屑道。
“你出事后扶苏整顿了宜春宫,身边不留一个侍女。”
我沉默了,不置一语。
华阳走了,只轻声说道:“有些人错过会后悔的。”
我静坐良久,不愿去想,或许是被伤了,自己也不敢去相信了。
近日,咸阳城中的锦缎丝绸,胭脂水粉热销之极,往往是刚到的货物就被强空,毕竟这梅园赏花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家家的公子小姐哪个不想在园中出一番风头。
李府,李小兰正挑着一应的锦缎,指着几块好的料子吩咐侍女去多做几个样式。
“妹妹,这是要在梅园中艳压群芳啊。”李由见此场面走过来笑着说。
“我不想压谁,我只想要比过那个秦凤荧。李小兰坚决地说。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那又怎么样,她就是那个卑贱的宫女。”
“小兰,不可乱说,她是陛下亲封的秦臣,职位比我还高,再说,你又不是没见到今日的秦凤荧,哪还是你过去认识的那个侍女。”
“哥,连你都帮着她嘛。”
“不是我帮她,只是不想你做无谓的牺牲。”
“就算我现在不与她计较,可公子眼里都是她,我要是再不做些什么,就不可能站在公子身旁了。”
“她的手段我是看过的,应对天下之策,还是对那些小人,你不要太莽撞了。”
李小兰眼中泛起一丝狠决,道:“哥,你放心吧,我会谨而慎之的。”
临近赏梅的日子,华阳送了几套衣裳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有到没衣服穿的地步吗?”我无奈地笑笑。
“听说李家大小姐这次可是卯足了劲,硬是将半个咸阳城的锦缎都挑了个遍,你难道想这 次被她比下去。”
“你觉得会吗?”我笑着看向华阳。
“人也要靠衣装,我这可是尚衣坊特定的衣服,一月也就出了这一套,这是我提前定给你的。”
“行,华阳你还真是费心了。”
“那是,我对你可是上心的很,再说,这次大哥也会去,那李小兰定是要压你下去的。”
“是不是长公子让你来的。”我眯着眼看华阳。
“你觉得大哥对女子装束有研究。”
“好,华阳,明日就算为了你这一片心,我也会在乎的。”
“知道就好了,可别让我在费心了。”华阳装作老成的样子。
我和她都笑了起来。
次日,我穿上华阳送来的衣裳,简单清雅却不失凛然气质,加上外衣上绣着的精巧梅花,还真是应景,凤凝给我梳妆,玉钗玲珑,青丝垂落,唇上轻点胭脂,我望着镜中的我,一时间失神了。
“我似乎从来没这般打扮过。”
“是啊,从出师以来,都在战场权谋,一个女儿家,都未这样妆扮过。”
我朗声笑道:“我岂能一般女儿家一样的。”
“别人当然比不得你了,今日之容,怕是要惊艳众人了。”
“当然如此,我秦凤荧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胜的。”
凤凝在身后也是笑着看我。
我出门,巧合碰见了华阳,她见我这样子,不由得说:“啧啧,凤荧啊,平日里当真浪费你这容貌。”
“今日和平日有很大差别吗?”
“也没什么,只是今日的你美得不可方物。”
“华阳给我准备的,怎么可以负了你这一片心意。”
“走啦,我们一同去,看看那些贵胄们惊异的眼神。”
我和华阳上了马车,就去往宫外的寒梅园,我们到时也不算早,已有些人到了园内,而不少仆役在里外操持,看来这商人安排的倒是井井有条。
下了马车,就望见扶苏也正好到了。
“皇兄。”华阳向扶苏喊道。
他看见了我们,向这边走来。
我行礼,道:“长公子。”
“凤荧,你今日好看。”扶苏笑着说。
“公子也因这锦衣断人?”
“这锦衣是因你而更华美。”
华阳见我们聊上了,就说:“凤荧,皇兄,我先进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哎,华阳。”我本想叫着她一同进去的,谁知她走得倒快。
“要不要一起赏梅吧。”
“那日的话公子想必也知道了,这是何苦呢?”
“我不觉得苦就行了。”扶苏仍旧笑着说。
我欲独自一人进去,他拉住了我的手,凑到耳边道:“难道你要抗旨?”
“公子威胁我?”
“那不报那日的救命之恩了。”
“日后若是公子危急,凤荧舍命相救。”
“那日是你替我换的伤药吧?”扶苏突然玩笑似的在我耳边说道。
“是。”
“那你岂不是拖了我的衣服,还有肌肤之亲了。”扶苏说着,还在我耳边温柔地吹了口气。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结巴道:“那···我。”
“我又没怪你,只是你可不能随便对我了。”
“我···”这扶苏何时变成了了这样不正经。
他仿佛看穿了我心中所想,温柔地道:“你放心,我只对你如此。”
将闾刚好也到了,见我们在这就走了过来,道:“皇兄,你和凤荧姑娘都来了啊。”
“是啊,二弟来得迟了些。”
“在这见着就好。”说着他看了我一眼,道:“凤荧今日真是惊艳,要不要一同赏梅?”
我看向扶苏,只见他一脸冰冷地看着自家二弟,我却心中发笑,柔和地说:“好啊,能和 二公子园中赏梅,荣幸啊。”
扶苏危险地看着我。
将闾也看到了扶苏的目光,却是熟视无睹地说:“那我们先进去吧。”
此时的我们各怀心事地走进了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