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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风云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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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凤凝被侍从带入郭开府上,我被带去了内室,而凤凝留在了大厅中。
我跟在侍从身后,想着郭开此等大奸之人,该会是何种狡诈的模样。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扑鼻而来,一眼望去,黄金为器,白玉为砖,珍珠做帘,好不奢华气派。在案前坐着一人,带着点书卷文雅之气,执笔舔墨,本应是温润的书生样,可一身的锦衣玉带却晃的让人睁不开眼,显得贵气逼人。
“大人。”我轻声道。
他抬起头来,露出精明与锐利的姿态,眯着眼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我一番,温和地笑着说:“你就是秦凤荧?”
“是。”
“和坊间传说的倒是一样。”
“大人谬赞了。”
“可今日我一唤,你便来我府上了,倒负了你的名声啊。”他突然蔑视地说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将你纳为我的夫人如何?”郭开露出一丝邪淫地说道。
“大人,不值啊。”我笑着看向他。
“不值?”
“大人府上美妾如云可不缺我一人,我做大人美妾岂不浪费。”
“浪费?难道让我送与他人做殷勤。”
“不是吗?就看能为大人带来几多利?”我狡黠地说道。
“有趣。”郭开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我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不言语。
“你图什么?”
“我只是舞女,不想在乱世之中被蹂躏。”我坦然道。
“我给你权力,而你为我所用。”郭开盯着我看。
“愿听大人吩咐。”我行礼道。
郭开看向我,悠悠地说:“不过也要看你价值几许?”
“如今大人愁的便是秦国来攻,我可替大人解决难事。”
“就凭你?”
“燕国太子丹在赵国,前些日子他来求见,却被我拒了?”
“你的意思是?”郭开眯着眼玩味地道。
“我有把握诱惑太子丹盟赵抗秦。”
郭开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好啊,这价值倒是大了。”
“那大人允我之物?”
“此事若成,邯郸城中没人敢动你。”
“大人可算数。”我笑着说。
郭开爽朗地道:“在赵国还没有我说不定的事。”
“那我自当为大人谋定此事。”
谈定诸事后,我便告辞了。侍从带着我们出府,我不由得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和凤凝一同走出了郭府,先回了栖风阁。
“后面怕是有人跟着。”凤凝警惕地说道。
“就当做没发现他们。”
“今日还顺利吗?”
“如燕丹所料,明日你替我安排去一趟燕丹处。”
“好。”凤凝应道。
次日,我和凤凝装作生人般被人带进了燕丹的宅院中。因身后的探子小心地跟着,我们一走进院子,凤凝就走了开去,悄悄地盯着那探子。
“二师兄。”我笑着叫道。
“看来一切比想象得要顺利。”
“郭开要我说服你盟赵抗秦,一切都在师兄的掌控之中。”
“这还只是开始。”
“得想个办法让我到赵国前线。”我沉思道。
“还要通过郭开,至于办法呢,倒时还要你与他周旋了。”
“这几日我就只能待在师兄说服你盟赵了。”我玩笑着说。
“是啊,你若要结盟燕国,可是要来诱惑我的。”燕丹邪魅地看着我。
“哪能啊,我这姿色可不如师兄呢。”
“那你可愿陪侍于我。”燕丹走上前来,俯身一脸坏笑地看向我。
“算了吧,我可不敢侍奉师兄这等人物。”我起身往外走去。
连着几日,燕丹的府上宴乐不止,甚是欢愉。
郭府,郭开一身常服正襟危坐的在大堂中,侍从领着一蓝衣公子进到屋中。
郭开见到那男子,忙站了起来,笑着说:“太子丹来了,快请入座。”
“郭大人客气了。”
“秦国虎狼之国,已灭韩国,如今对赵国更是步步紧逼,若是赵国出事,怕是燕国也是难以独善其身。”郭开颇为忧虑地说道。
“那郭大人是什么打算?”燕丹笑着问道。
“望燕国援军,以抗秦军。”
“联盟于我有什么好处?”燕丹玩味地说。
“太子欲取何物?”
“若此战成,赵国割让两城,且与燕国永结同盟,把凤荧那美人也许我了吧。”
郭开思忖了一会儿,笑着说:“好,这盟书赵国签了。”
“大人爽快。”
“这凤荧看来颇和太子胃口。”
“凤荧啊,倒真是个可人啊。”燕丹邪邪地笑道。
郭开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过此女奇特,与其彻谈了一番,便觉其除了姿色出众,竟通军阵大事。”
“那还真是个奇人。”郭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我燕国与赵国结盟,我择日便亲赴赵国前线,只是燕国兵马没那么快聚集,过些时日再由大将带领援赵。”燕丹笑道。
“好。”
燕丹回府就对我嘱咐了些赵国之事,便秘密派遣燕军缓行至赵,自己则先行赶赴井陉山主战场了。我则先回了栖风阁。
在冷清的内阁待了些时日,想着去阁中走走。看着那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这里仿若和外界隔断一眼,当真是一片温柔软腻之乡。一眼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虽穿着奢华的衣袍,可骨子里的素雅之气却是难以掩盖,我不自觉地向那个房间走去。
我轻叩门框,那人转头,我望见他,多年未见,或许我们都变了。一时间我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带着久别重逢的苦涩。
他也看向我,眼中有惊讶,有期许。
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原来是凤荧姑娘啊,方才被姑娘的容颜所倾,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真是失礼啊。”
“白嵘公子谬赞了,打搅到公子饮酒了。”
“无碍,姑娘不如到屋内一叙。”
“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笑着说。
一如从前般,我坐在扶苏对面,甘罗侍立在他身后。我看向他,别后又重逢,我们用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相见了,奈何无言。
扶苏心中酸涩,抿了一口酒,道:“今日席间竟能和姑娘相伴,真是荣幸。”
“能与白嵘公子这等人物共席,也是凤荧的福分。”
“姑娘是哪国人?”
“战国乱世,人人颠沛流离,我父母早亡,被师傅收留,也不知从属哪国。”
“姑娘不易啊。”
“能活着就是大幸,没什么不易的。”
“姑娘长得于我一旧友十分相似,可惜她已经不在了。”扶苏说着刻意看了我几眼。
“公子在乎她吗?”我淡淡地说道。
“如果我说在乎,怕她也是不知了。”
我皱了下眉头,想扶苏莫不是认出我了才说的这番话,表面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既然伊人已逝,公子也不必伤怀了。”
“是啊,或许没有必要了。”说着扶苏拿起酒樽猛地喝了一口酒。
之后他便和我聊起了魏国,生意场上的总总趣事,倒真有种魏国大商白嵘的感觉。
在栖风阁中呆了几日,凤凝便将李牧要弹劾郭开的事告知我,我便觉时机已到,就去了郭开府上。
郭府,郭开气得将一本奏折扔到地上,侍从忙将本子捡了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李牧这老贼竟自恃有兵权,上奏要弹劾老夫,说我乃奸臣贼子,误国误民,要不是留他有用,我早就砍了他。”
正巧此时我叩门欲入。
“谁啊?这个时候来,不见。”郭开气道。
我推门而进,柔声道:“大人,何人竟让你如此动怒?”
“是凤荧啊,怎么来了啊?”郭开压着气说道。
“许久没来看大人,想着来探望一下。”
“近来还真是有心烦的事。”郭开扶着脑袋说道。
“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郭开看了我一眼,沉思了一会儿,遣退了侍从,说道:“哎,在这个赵国也不是都有我说了算,这李牧将军是战功赫赫,有兵权做支撑,现今要弹劾我啊。”
“大人为此事而愁,大人在军中无任何内应吗?”
“这李牧治军我一文臣要如何呢?况且现在还不是扳倒他的最好时机。”郭开叹道。
“大人,凤荧不才通些兵法,倒可替大人到军营中谋划一二。”
“赵牧此人可是不近女色啊。”郭开皱着眉说道。
“大人只是需要一个适合的内应。”
“可你这女子之身······”
“大人忘事,我可有联盟燕国之功劳,还有市井那些传闻,以大人在王前的地位,若是言明此事,怕是赵王会同意。”
“想的倒是缜密,燕丹那······”
“大人放心,太子丹不会说什么,他已然在我掌控之中”我笑着说。
“好啊,你这小妖精。”郭开大笑道。
“大人功成可别忘了许我乱世安生。”我市侩地说道。
与郭开合谋后,他便找了机会向赵王谏言,立排众议,让我到井陉山去给李牧做谋士,而赵王一向听郭开之言,就应允了。
赵国允一女子去前军大营,这消息可谓是惊到了天下人,虽外界传闻将我说的神乎其神, 可众人的眼睛却都盯着我,想看着我能弄出个什么名堂。
我和凤凝收拾了行囊,就前向井陉山奔去。
“师姐,燕丹的燕国大军可有动静?”
“还没,说是仍在准备。”
“看来师兄还在等啊。”
“他想看看赵国能撑到什么时候?”
“不,只是想让赵国耗损国力,日后没有那个实力立足战国,而后全然听燕国行事罢了。”
几日后,我与师姐到了井陉山,我让她先行去和燕丹会合,我则独自去了赵营。
到了扎营之地,我侍卫进帐中禀报。随后他引我进账,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坐在主位,硬挺着背,神清气爽地看着军务。
我硬气地道:“李将军。”
“你就是秦凤荧。”他略带些不屑地说道。
“是。”我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
“一个女子妄图从军扰国,真是荒谬。”李牧不满地说。
看这李牧他还当真还不卖郭开面子,想着他倒有几分军人底气,赵国有此将,当不易亡。
我慢慢地说:“将军,我虽是卑贱舞女,为将军不齿,可您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救赵于泥潭,不能从军打仗。”
“口舌之利谁不能逞?”
“那大人将我安排做普通的将士,我亦能拿刀上阵,若是有应秦良策还望大人不可以偏见待之。”
“好,就让你去军营之中看看。”
我被带到普通军营之中,一连几日,都同他们一起训练,吃饭,硬是撑了下来。
军帐中,李牧问着身侧的明毅:“你看刚来的那个秦凤荧如何?”
“虽是女儿身,却是强韧,这些日子愣是和将士一起扛着训练,前些日子我排阵时,发现 她对这兵法军阵竟还独有一番见解。”
“她是郭开派来,虽说先前有各种谣传,可毕竟是舞女出生,又为郭开所用 ······”
“将军要不要再看看,我觉得此人与郭开不是同道之人。”
“好,容我再考量考量。”
秦军,王翦为主将已向井陉山前驻扎,随时准备向赵国开战。
秦国战营,王翦对诸将下了军令,赵军不出战,秦军便不可鲁莽应战,先派部分兵士探查一番,若是趁其不备就小胜一场,震慑下赵军。
赵营,李牧将一班大将聚集到了帐中。
“秦国已经到了井陉山,怕是不日便要宣战了。”
“好,老将军。”将军们热血沸腾地说道。
“你们对此战有何打法?”李牧稳重地问道。
“秦军来势汹汹,怕是要一次性出营来打我赵国主力。”
······
众人议论纷纷,良久才静了下来。
我站出列,道:“将军,此次秦军主将王翦,他行军一向稳妥为上,赵国此次主将为您,他从未与你正面交锋,这样没把握的事,他定不会鲁莽攻打哦,恐怕会派一部分兵力来试探赵军,而非全军出动。”
众将听了我的言论,都在下面议论。
“这个女子怎么可在军中出言?”
“好像是那个陛下派来的秦凤荧。”
“真是荒谬,赵国军营何时需要一个女子指手画脚。”
“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李牧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道:“你有何办法抗击秦军?”
“秦军若是出击必会派骑兵,但他们初来这边,对这附近地形不是很熟悉,只会派少数人试探,我们可派兵利用地形剿杀一部分,若是顺利还可以此战威慑秦军。”
“若是战局有变,将军大可放弃那支队伍,在城中继续筑垒固守,肆机再战。”
“好狠辣的手段,哼。”
“将军若肯信我,我愿率将士出击,身先士卒。”
李牧与众将看着我沉默了。
良久,李牧开口道:“或许,我看错你了。”
“将军,是做下决定了?”
“此次以你之计,率兵两万可够?”
“一万足矣。”我笑着道。
“好。”
“臣愿助秦姑娘一臂之力。”明毅站出来说道。
“明毅为主将,秦凤荧为副将。”
众将全然无意见。
李牧和蔼地笑着,说:“明毅啊,你要与凤荧一同出战,是想要怜香惜玉啊。”
“不是,我只是怕秦姑娘一人会指挥不动······”明毅结巴地解释道。
“哎,我们的明将军是不是害羞了。”
“你们可别乱说什么啊。”
众人说笑着,军中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次日,探子发现秦军动向,我便和明毅挑选了军中的一万兵士。当我们一出城,城门就关上了,李牧在城门上望着我们背影,眼中流露出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