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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远行 要去云梦大 ...

  •   “嘿嘿,公子说笑了!”
      “那怎么老看着她傻笑!”立川白了喜庆一眼。
      喜庆左手不自觉地挠挠下巴,眼珠朝天花板看了看,脑袋飞快地转动。
      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公子,说环儿那丫头误会他和大夫人之间有暧昧。以为公子被情所伤,才刻意避让,不喜欢女人,伺候的。公子追问原因肯定会恼怒,说:“小喜子,你知道得太多了!”
      虽然实际原因不是小丫头想的这样,但公子多年来不说明的事,我自然不能妄说。
      一只带着笔帽的毛笔在立川左手指间灵巧地转动着,“ 不要想说辞了,实说。”
      “这个……”喜庆思量着,附在公子耳边,轻声解释。
      下午的天气很好,伴随着清脆的鸟语,环儿打了盆水,用湿布仔细擦拭走廊构栏犄角里的灰尘,丝毫没有感应到书房里那一主一仆的目光。

      山脚下的小院里,嫩黄可爱的小鸡在青翠的草地上寻觅草蜢。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着清香,花从高达的香樟树上洒落,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房顶上,有的落在台阶上,还有的落在正在编织斗笠的中年男女身上。

      男子用手中的蔑刀将青翠的竹子劈开,分成宽度相等的竹条,并不时地干咳几声。

      旁边的妇女在熟练地编织斗笠。听到咳嗽声,关心地询问:“孩子他爹,怎么这咳嗽还没好!含了甘草没?”

      那生病的正是玉辰和环儿的爹。
      光老爹抬起那张因为费力咳嗽而憋得通红的脸,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这么快好!”光老爹说。
      光母停下手头上的活,“孩子他爹,要不再含些甘草片吧!”
      光老爹微微摇摇头说:“不用啦!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多编织些斗笠,明早去城里换些银子,打探下辰儿的情况吧!”
      “嗯!这两孩子离开都有一天啦!”光母从身边拿起一根细竹丝,加入未完成的斗笠里,继续编织。
      光老爹又干咳了几声,“长沙这每逢初春,都有漫长的雨季。今年开春至今,雨水甚少,不是清明雨会下的更厉害,就是燥热干旱了。编些斗笠总不会错。”
      光母淡淡的笑着说:“当初刚来时,我还挺不习惯这边湿热的气候的。一晃,就住了十来年了。”
      光老爹一脸柔和的看看身边妻子,低头继续削竹条。
      光母打量手里编好的斗笠,再修饰了几下。将它放在身侧。旁边已经编织好了两叠。朝山间小路的尽头,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希望能看见一双儿女的身影。
      一个身穿葛衣的少年,牵着毛驴正缓缓向大樟树下的院子靠近。
      光母揉揉眼睛,确实没看错,“辰儿回来了!孩子他爹,你快看!”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向远处奔跑过去。
      光老爹停下手里的活,顺着小路的方向,看到光母已经小跑至玉辰身边。
      光母见到儿子这么快就回来,有些激动,拉着玉辰上下打量。“让阿妈好好看看你!”
      玉辰宽慰说:“阿妈,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光母担心地问:“辰儿,身上有没受伤?”
      玉辰微笑着,手负在光母手上,“孩儿真没事!”
      玉辰随母亲进了院子,拍拍毛驴的屁股,让它自己进到草棚底下。走到光老爹身前,怯怯地叫了声阿爹。
      “嗯!回来了。环儿呢?”只见儿子一个人回来,光老爹的心里就在犯嘀咕。
      玉辰低着头,小声回答:“阿妹,阿妹她在叶府。”
      光母吃惊地问:“她在叶府做什么?”
      “孩儿没用,连累阿妹了。我之所以能回来,是阿妹跟叶府签了卖身契换的。”玉辰头更低了。
      光母握紧玉辰的手,急切地问:“怎么会这样!”
      光老爹倒是较为淡定,“辰儿,是叶府老太太的意思么?”
      “不是。今早,环儿同一个小厮过来放了我,传的是叶三公子的话。”
      “叶三公子!”光老爹和光母对视了一眼,是受伤的伤者。
      “孩儿本想拜谢三公子,但没见到他人。离开后,孩儿就到叶府附近转了转,打探这三公子的情况。”
      光母问:“打探得如何?”
      玉辰接着说:“坊间都说,这叶府三公子为人冷傲,不易接触。是太守吴大人的座上宾。另外,还有人说……说,”玉辰顿了顿,委婉地说:“叶三公子至今没纳妻妾,身边也没用过婢女。”
      汉时的大户人家少不了小厮婢女在身边伺候。男主子身边的婢女多数成了通房丫头,长相出众可能有幸成为妾室。要不就是被指给地位相等的小厮为妻。
      光老爹听了玉辰的话,沉默了。一个平日里不近女色的公子居然留女儿在身边做婢女。
      光母见丈夫陷入了沉思,拉拉玉辰的手,往厨房方向走,“锅里正蒸着青蒿团,我们去看看熟了没。”
      玉辰高兴地说:“难怪闻到了青蒿团的香气!”
      光母揭开锅盖,清香扑面而来。“熟了!”光母用碗将团子盛出,另备了两个碗,各夹了四个青蒿团,一个递给玉辰,另一个端到光老爹面前。
      “孩子他爹,趁热吃了吧!环儿那,我们总是有办法将她赎身的。”
      光老爹接过碗筷,没有吃,而是看着远方。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是巧合,叶府公子为什么单单要留下环儿呢?
      难道是当年的人追查过来了!可是我们跟叶府没有渊源,与旁人接触也少。再说,从辰儿和环儿的年龄差距,应该不可能被人识破。
      “孩子他娘,早些备晚饭。叫辰儿明儿一早和我一起进城。”光老爹决定去叶府会会神秘的叶三公子。

      帷幕里,年轻的男子双目紧闭,额间渗着细细的冷汗,手不由地抓紧锦被。似乎在梦魇中,无法挣脱。突然,男子惊醒,左脚配合双手撑着身体坐起。耳畔似乎还有喧杂的哭叫声。定神,看看漆黑的房间。是梦。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洗漱架前,用软布轻轻擦拭了额角的汗。从衣架上取了斗篷披上,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透气。
      夜里气温较白天降低了不少,风也有些大。立川闭着眼睛,感受着呼啸的风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楼下厨房里。微微的火光从门里透过来。少倾,环儿抱着暖壶出来,正准备关门,楼上一个声音惊吓到了她。
      “打些开水上来!帮我温酒。”
      二楼没有点蜡烛,立川的黑乎乎的身影略显修长。
      环儿捂着被吓到的小心脏,折回厨房,低声念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半夜突然出声,还好我光环儿胆大!”
      少顷,环儿提着壶开水来到二楼,楼上还是漆黑一片。环儿点燃蜡烛。桌上有个银酒壶,配着四个小的银酒杯,还有个青铜酒樽。这是晚饭后,喜庆拿来的。
      其实立川平日里没有饮酒的爱好,只是先天晚上梦魇不断,导致睡眠不足,今天睡得又早些,怕半夜醒来冷,便让喜庆备了薄酒御寒。
      环儿将银酒壶放到酒樽里,再缓缓倒入开水,等酒被温热。
      “公子,酒温好了。”环儿轻声说。
      “嗯!”立川应了声,看着远方的夜空,仍旧没动。
      环儿用茶盘托着酒壶和一个酒杯,来到立川身边。顺着公子的视线望去,天空漆黑一片,唯独东南方的天空有颗闪烁的星星。
      立川无趣之际,发现天空有些异象。它较普通星星光亮,位置较低,没有发生明显位移,不像古书中记载的流星。
      可是,怎么看,都较平常见到的星星位置要低矮些。
      “公子,那颗是星星么?好奇怪哦!”环儿问。
      “肯定不是。”低头,拿起酒壶,往银酒杯中倒了一杯,浅酌一口,温度刚好。
      “不知道。”立川饮了一杯后,顺手又倒了杯酒,没有回头,“你把酒放进屋里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环儿正担心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不好,心里有些小忐忑,巴不得公子让她离开呢!回屋放下茶盘,便急急地下楼回自己房间,关紧门窗,再次确认稳妥后,上床休息了。

      楼上,立川也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神空洞,失神地望着床尾的方向。右脚依旧包扎地妥妥的,左脚却露在锦被外面。没套袜子的脚底印着朱红色的符咒。
      记忆中,立川六岁那年,家里请来一个高人给画的,怎么洗,都洗不掉。至于是什么原因画的,他曾经问过祖母。祖母说他自四岁开始,总是做噩梦说糊话,故寻觅高人在脚底画了两道符。还真灵验!后来立川就真的再没半夜惊醒哭闹了!
      现在右脚受伤,符咒不完整,自然也就失灵了。
      为什么梦这么真实!
      立川有些怕睡觉了。因为,闭上眼睛,总感觉掉入深深地梦魇中。这个感觉非常不好!
      即便如此,立川还是抵挡不住睡意,双眸渐渐闭上,辘轳的车马声出现在脑海。

      光老爹和玉辰起的很早,天刚亮,就吃过早饭,赶着驴车,走了十来里路到了长沙城。寻了个空摊位,向集市老大缴纳了些许费用,父子俩开始卖斗笠了。
      集市的摊铺多数是家庭经营,每家有什么多的,就到集市上和他人的物品兑换,更多的是换银两,实际些。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养生糊口的技能,这家以箍桶为生,就卖木桶竹筒。那家以织布为生,就卖布。光老爹家除了卖斗笠、野味,还春日卖布鸢,秋日卖野栗子。种类五花八门。
      巳时,光老爹父子俩还剩四五个斗笠没卖掉,便不卖了,收拾了下,根据之前打听的路线,找到叶府。
      叶府的门童见俩挑着斗笠的人在府门外探头探脑地,就上去驱逐。
      “走开走开,这不是卖东西的地方!”
      挑着斗笠的玉辰将肩上的斗笠轻放在地上,赔笑,拱手道:“向小哥打听个人,光环儿可在府上?”
      门童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咱府上没这人!”
      “怎么会没这人呢!”玉辰急了,“昨天我还在府上看到她了!”
      光老爹也上前一步,“光环儿是老朽的女儿,近日刚到贵府做事。现在应该在三公子身边伺候。”
      “哦!原来是她。”门童一副了然的样子,“你们要找的人不在!”
      “不在?我阿妹去哪里了?”玉辰问。
      “她随三公子外出了!”
      “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正想来看看阿妹的情况,却扑了个空。再说,那三公子不是受伤了么!不是更应该在家休息吗!
      “主子们的事,岂是我等下人能过问的!”
      光老爹用手肘轻碰了玉辰一下。玉辰从怀中拿了碎银,塞到门童手里,“求小哥行个方便。我们只想知晓妹妹的近况,好与不好!家父家母也放心。”
      门童讪讪地笑,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环儿姑娘的家父,一个是家兄,事故的门童补充说,“环儿姑娘约一个时辰之前,随三公子离开的。关系到主子的行踪,我真不便透露过多。”
      “还是谢谢小哥了!”玉辰重新挑上斗笠,和光老爹一同谢过门童,走下台阶。
      身穿叶府服饰的马夫赶着马车,由远到近,缓缓停在叶府大门前。马夫放下踏脚的矮凳,杨管家揭开帷帐,从里面下来。对着马车里的人说:“老奴现在就去回禀老夫人,三公子已然登船。”
      大公子立云坐在马车里,“有劳管家了!常旺,去城东茶园。”马夫常旺将矮凳搁在马车上,驾着马车驶向城东。
      马车经过光老爹父子身边,透过微风吹开的门帘,立云不经意地瞟了眼刚从叶府门前离开的两人。

      紫福苑里,老太太正和长孙媳之菊挑选绣娘绘制的图案。
      严绣娘是叶府绣庄里最出色的绣娘,每季叶府主子们的衣服绣花,都是出自她的妙手。
      严绣娘旁边的是方裁缝,早些天已经来府上量过尺寸,定了衣服材质和款式,今天是来询问是否有变动的。
      之菊看着在站在一侧的绣娘,说:“严绣娘绘制的这些绣样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并蒂莲。”
      叶吴氏翻阅竹简上面的图案,“嗯,这并蒂莲淡雅、高洁,搭配豆沙色的锦缎,很是符合川儿的气质。”
      立川今天早晨派喜庆地来到紫福苑,跟老太太说,要去云梦大泽寻访儿时的高人。这会,人都出门老远了。之菊只好请老太太定夺,帮其选绣花图样。
      “孙媳也是这么想。”之菊跟在叶吴氏身边多年,对于老太太的想法,还是能够拿捏几分的。
      “方裁缝、严绣娘,尺寸和绣样都记下了吗?夏款的衣服就这么定了。”
      看见杨管家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回话。之菊打发方裁缝、严绣娘下去。
      杨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叶吴氏身前,回禀,三公子已经登船离去。
      叶吴氏将手中绘制了花纹的竹简合拢,往手边的桌子放下,左手抚额,眉头微蹙。
      之菊忙起身,走到其后侧,双手中指置于太阳穴,轻揉。
      “祖母莫要为小叔担心。喜庆他们会照顾好他的。”
      “能不担心吗!这伤还没好,偏要外出寻人。”叶吴氏有些无奈。
      “祖母放心,小叔吉人天相,定能寻得高人。再说,当初那梦泽先生既然留下地址,就定然预测到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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