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挽歌》月朝夕

26、幻灵之剑

　　荒芜的小径，蜿蜒曲折，这里永远都笼罩在阴沉沉的迷雾中，终年不散，高耸入云的枯树守望着来往的行人。

　　雾中，慢慢出现一个身影，一只全身暗蓝色棕毛的独角兽，还有它身后，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影，他们走的很慢，仿佛是为了在迷雾中寻找道路。

　　穿过雾林，隐隐约约看见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城堡。

　　城堡屹立在黑色的岗石砌成的围墙中。围墙四周只有一扇巨大的石门，两扇门上都雕刻着纷繁复杂的纹章。纹章中还镶嵌着斗大的宝石，那些都是附注着强大守护咒文的魔法宝石。

　　“雾林——守林人，求见幻王陛下。”守林人毕恭毕敬的立于石门前，请求道。

　　半响，右扇石门笨重的打开，发出轰隆的声音，城堡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也许是为了在迷雾中更加明显，城堡也采用同样的黑色岗石建造。高高的耸立在雾中，似幻似真，让人如同置身梦中。

　　“守林人……你已经好几千年没有来过这里了……”悠远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

　　“是，因为几千年来都没有人能进入雾林还能丝毫未伤。”守林人恭敬的说。

　　“哦？……”那声音更加疑惑，“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他带着一匹神兽。”守林人应道。

　　“神兽？……”

　　“对！独角兽！”

　　“什么？”悠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守林人耳边，全身笼罩着迷离幻雾的男人出现在守林人面前，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隐约看见高高瘦瘦的身型。

　　“王！”守林人向来人跪下。

　　“你确定是独角兽？”幻王追问。

　　“确定，而且是全身深蓝色的棕毛。”守林人依旧跪着。

　　“难怪能在雾林不迷失方向，原来有独角兽带领。”幻王示意他起来。

　　守林人站着，没有说话，低头不敢看他。

　　“那应该很快就会来这里了……”幻王的声音喃喃的从雾中传来，仿佛注视着石门上的纹章陷入沉思。

　　很久之后。

　　哒——哒——哒

　　马蹄声在巨大的黑色石门前停下来，披着黑斗篷的人站在它旁边，它低下头，额上的独角发出光芒，石门上的纹章仿佛回应它的呼唤，纹章浮现淡淡的光芒。不久之后，两扇石门慢慢的敞开，独角兽抬起头，朝城堡移动，黑披风的人跟在它旁边。

　　在他们身后，石门又自动关上，围墙内根本看不到一缕烟雾，围墙之内的一事一物都看的非常清楚，看向围墙之外，仿佛也从来没有过迷雾般，清晰了然。

　　一级一级高高的台阶呈现在他们面前，独角兽抬起前蹄开始登上台阶，黑斗篷的人也跟着上了台阶。

　　围墙之内非常辽阔，算不上一座城堡，甚至比一个城镇更大，除了正对着石门的高高台阶，两旁望去有着草地，花圃，池水，简洁而干净，只是所有的道路都是黑色的岗石铺着，连不远处，错综复杂的建筑也都是由黑色的岗石建造。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头，幽暗而高耸的长廊，只是偶尔有几处透露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他们接着走，一路上，两旁的石壁上刻满美丽的文字，象纹章，象咒文……走了许久才到达第一缕微弱的光线处，原来那是离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的转弯处，不过独角兽没有停下来，它继续走着，黑斗篷的人停了一下，还是跟上去了。那转弯处分别在不同的两边，有的在左，有的在右。在第九个转弯处，独角兽停下了下来。这个转弯处在左边，一眼望过去，并不长，似乎到了尽头就是一个出口，但依然昏暗而悠长。独角兽朝这个方向前进，哒哒哒的声音一直回响在高高的走廊里。走了一会儿之后，独角兽突然停下来，而它停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两旁依旧是严严实实的黑色墙壁，只有远处那似有若无的光线依然吸引着人。

　　黑斗篷的人也停下来，偏着头看着独角兽，似乎不明白它的意思。

　　独角兽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低着头，用右前蹄敲着石地。直到它敲了第九下之后。在它右边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道门形的光线，而门中显示出和围墙上的石门一模一样的纹章。许久之后，纹章消失，石壁也跟着消失，一扇大门豁然出现，富丽堂皇的金色，门上依然刻着相同的纹章。

　　哗——

　　门打开，里面光线充足，有着不属于这个迷雾缭绕的世界的光线，露天的广场三面都是镂空的长廊，只有两排粗大的柱子支撑着头顶的白色岗石，圣洁而雄伟。

　　在他们进来之后，身后的门豁然关上，他们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独角兽依旧带着他往前走。

　　下了几级台阶，穿过广场之后，又踏上几级台阶后，才看到不远处有人坐在王座上，却模糊的让人看不清面貌。

　　他们横穿走廊，又接着下了台阶，面前也是一个露天广场，左边和右边的镂空长廊上有着白色的轻纱拖地，随着不知那来的微风轻轻舞动。沿着最后一级台阶边放着几张棕木桌子，长条形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新鲜的食物和琉璃盛放的美酒。两边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坐着人，二、三级台阶上也希希寥寥的或坐、或倚、或躺、或卧着一些人，他们似乎很悠闲，三三两两的围坐着，讨论着，嬉闹着。

　　看到他们，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望着独角兽的眼中带着一丝惊奇，而望着黑斗篷人的眼中则带着一丝奇怪、疑惑、惊讶……

　　“幻王……”独角兽叫唤道。这不止令王座上的人站起了身，也令两旁台阶上的人不自觉的微微坐立好身体。

　　因为它出口的是古老优美的精灵语言。

　　幻王从他的王座上走下来，来到他们面前。

　　幻王容貌英俊，银白的瞳孔周围是一圈黑如夜空的颜色。周身透着尊贵与优雅，拖地的纯黑长发在光线中闪烁发光，仿佛宇宙中的星辰，迷惑着人的感官。倘露着上半身，黑色的发丝半遮着他的胸膛，在腰上围着长长的白色绸缎，并用一条锻带束在腰间，直拖在地上。

　　“我从来不知道，独角兽一族会说精灵语言……”幻王那奇特的双色瞳孔望着独角兽。

　　“不……不是，应该有一匹会……”幻王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

　　“幻王……”独角兽再次叫唤，接着说道，“这位是我的主人。”

　　主人？在场的人都很惊讶，看着那披着黑斗篷的人，被神兽认定的主人会是什么人？

　　幻王用他那双色的瞳孔望着黑斗篷的人，却看不见那黑色兜帽下的面孔。

　　“据我所知，独角兽乃神兽一族，从来不尊任何人为主人，更何况是你呢？”幻王问独角兽，接着又看向那个身高只到他肩膀的看不清面孔的人。

　　“这是伊利诺斯主人的意愿。”独角兽回答。

　　“伊利诺斯……是他？”幻王很惊讶，接着又了然的说，“原来你是被他带走的。”

　　“是。”独角兽回答。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他吗？”幻王看着黑斗篷的人，问道，“为什么不脱下斗篷？”

　　闻言，黑斗篷落地，蓝光散布，兜帽下的容颜让人倾倒，绝美而清丽。只是那双原本水蓝色的双眸此时被黑雾蒙上，如波浪般的暗蓝卷发披在身后，长及脚踝，蓝色的长袍包裹着修长的娇躯。

　　“水之精灵王吗？”幻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喃喃的问道。

　　“是。”水月回答。

　　“看来那一切的异动都是真的，你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生命。”幻王低喃道，望着她的双眼。

　　“是，幻王是否有办法？”水月随口问道，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有。”幻王回答的干脆，接着说，“跟我来。”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水月惊喜的看了一眼独角兽，便跟上去，独角兽也紧随其后。

　　广场中的人似乎都没有从水之精灵王的容貌中回神，出神的视线随着他们离开。

　　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长廊后，终于来到一处偏僻幽静的露台，在三十几级台阶上，独立的露台，宽广而静默的守侯着。四周由十六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中间镂空的天花板，而露台的中间是一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

　　“我想，应该不止你的眼睛起了变化。”幻王焉定的说，注视着她。

　　水月看了他一眼，拉起手臂上的宽袖，雪白的手臂上浮现着黑色的咒文，触目惊心的邪恶。

　　幻王看着那手臂，一点也不惊讶。

　　接着，幻王的身体起了变化，裸露的胸膛和手臂都浮现出相同的黑色咒文。

　　“你也是？！”水月很吃惊。

　　“对，这是永恒的黑暗刻印，而阻止它的唯一办法就是，每日在这池水中泡一个时辰，还有……永远不离开这个灵殿。”幻王微笑着望着她。

　　“永远不离开？……”水月为难的问。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独角兽问。

　　“没有。”幻王肯定的说，仰望着浮云遮蔽的天空，接着说，“这个灵殿有着神的眷顾和精灵的祝福，在这里，任何的黑暗元素都不会继续蔓延。相信在你们来的时候已经看到那些长廊的四周所雕刻的咒文。”

　　水月无语。

　　幻王收回那悠远的目光看着水月，“虽然黑暗咒文强大的不会被消除，但是只要在这里就不会扩大，身体也不会继续被侵蚀，你就完全可以像我一样自由的控制它。”

　　“可是我不能……不能永远……留在这里。”水月望着那一池水，呢喃着。

　　“我知道，要放弃一切，舍弃一切，甚至……不理会一切，独自留在这，不是谁都愿意。”幻王的语气充满哀伤，双色的瞳孔布满那永远缠绕着他的悲伤过往，那不是他伸手就能挥去，转眼就能忘记的过去，是深深刻在心里的哀痛。

　　“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是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控制我身上的黑暗咒文？”水月仰头望着他双色的瞳孔。

　　幻王垂下眼帘望着她的哀伤，无奈的应道，“是。”

　　“我知道了……”水月喃喃道。

　　幻王也不再说什么。

　　“幻王能把『幻灵之剑』借给我吗？”水月振作起精神问道。

　　“你们在寻找九把守护之剑吗？”幻王看向她腰间垂挂的白布包裹的长剑，由问道，“那也是其中一把。”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对，这是『净水之剑』。”水月哀伤的看向腰间的剑，回答道。

　　“命定的时刻还是要来临了……”幻王幽幽叹息道。

　　“什么？”水月一时间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可以把『幻灵之剑』借给你，只不过，你是否知道『神佑之剑』……”幻王言词闪烁，他不忍心告诉她那样残酷的事实。

　　“我知道了……独角兽王已经告诉我……”水月苦笑道。

　　“是嘛，你已经知道了……”幻王喃喃道，转念又问，“那你决定那么做了？”

　　“是。我已经决定了。”水月坚定的告诉他，在她决定让寒轩沉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了决定。

　　“那『幻灵之剑』就带走吧。”幻王伸出手，半空中一把如迷雾般若隐若现的长剑出现，幻王抓住它递给水月。

　　水月接过长剑那看着仿佛随时要消失的剑身，终于在手的感触下显现出它的样子来。

　　“谢谢，那我们告辞了。”水月微笑着对他谢道，转身与独角兽一起离开。

　　望着水月远去的身影，幻王眼中的不舍和叹息再度出现。

　　那不能磨灭的过去，那正在继续的未来，是不是都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