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挽歌》月朝夕

14、千龙之剑

　　龙王的誓言，是守护丰饶之王的誓言。

　　千万年前，丰饶之王为守护遭遇劫难的风族而去寻求龙族的庇护，丰饶之王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天之尽头寻找到龙族所在地。

　　但是龙族之地根本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丰饶之王以其生命为赌注，要寻求龙王的庇佑，最后，丰饶之王在快要流干鲜血之后，龙王终于同意答应给他一个誓言。

　　“人类，给你一个誓言。”

　　丰饶之王乞求龙王永远守护丰饶之王，无论将来的王者是谁，请守护丰饶之王，因为他知道，过分的要求龙王并不会答应，而且可能会更惹恼龙王，因此他只要求守护丰饶之王，这样就足以守护整个丰饶界，因为他相信，他的子孙必定会以鲜血和生命守护丰饶界。

　　“永远守护丰饶之王。”

　　之后，龙王帮助丰饶之王挽救了丰饶界，并要求以『千龙之剑』作为回报。

　　“原来，龙王的誓言只是守护丰饶之王的誓言，并不是风族，也不是丰饶界，只是丰饶之王一个人，所以丰饶界如何，风族会怎样，你都不关心，你只是为他一个人而来，只有他的生死才是你所关心的，所以你才会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候蜕化成龙。”独角兽喃喃的说。

　　傲枫正在接受水月的治疗，他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甚至已经伤及内脏，而且身体在发着高烧。

　　“这是我的错。”红雪深深的自责，她知道那是她造成的伤痕，那被火烧焦的痕迹。

　　众人都在傲枫的寝宫中，听着银翼龙述说千万年前的誓言。

　　圣夜似乎还沉浸在翔翼等人带给他的震惊中，身上的伤口基本已经被水月治愈。

　　寒轩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水月在为傲枫疗伤。

　　烙邪似乎也在烦恼着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当时你并没有意识，这又怎么能怪你呢。”桃夭低声安慰她，神情哀伤地看着傲枫。

　　“如果要自责，我们也一样。”碎心草安抚她，“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千龙之剑』的下落，找到它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我不会告诉你们龙族的所在地，龙王不会允许你们进入。”银翼龙丝毫不给他们希望，生硬地说。

　　“只要你告诉我们龙族的所在地，龙王让不让我们进入由我们自己解决。”桃夭对它说道。

　　“我不会背叛龙族。”银翼龙坚决地说。

　　“那如果我以丰饶之王的身份命令你呢？”傲枫虚弱的声音传来，在水月的治疗后，他身上的伤口终于不再那么可怕，只是还有一条长长的可怕伤疤。

　　“今天只能先这样。”水月脸色苍白的说，扶着床沿要站起身来，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寒轩扶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谢谢，这样就够了。”傲枫勉强挤出一点微笑。

　　“我只需要守护你，没必要听你的命令。”银翼龙丝毫不对床上的病人客气。

　　桃夭走到床边帮傲枫垫好枕头，好让他靠着床头。

　　傲枫朝她微微一笑，又转向银翼龙，“如果我说，你不带我去，我就会死呢？”

　　“傲枫！你没必要这样。”桃夭激动的阻止。

　　“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没必要的。”傲枫依旧勉强撑着笑，虚弱地对她说。

　　“如果我死了，就代表你没有守护好我，那龙王的誓言就会被打破，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如此吧？”傲枫继续对银翼龙说道。

　　“你在威胁龙族！”银翼龙突然张开巨大的双翼，几乎要撑破傲枫的寝宫，威严无比的声音冷冷道。

　　“不是威胁，我真的会这样做。”傲枫笑望着它，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许久之后，饮翼龙收起双翼，说道：“我带你们去龙族的所在地。”

　　◇　◇　◇

　　三日之后，银翼龙载着桃夭和傲枫往天之尽头飞去，独角兽载着水月和寒轩，火凤凰载着红雪和烙邪，灵柩雀载着碎心草和圣夜跟在最后面，艾薇尔依旧坐在碎心草的肩上，四只神兽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于丰饶界，飞翔于无尽的天际。

　　不知道飞了多久，仿佛再也看不到地面，要深陷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一样，人们的脸上只剩疲惫的神情。

　　终于，遥望着远方像星星一样散发着光芒的天之尽头，众人的脸上终于露出除了疲惫之外的神情。

　　“那就是了吗？”遥望着远方，桃夭问银翼龙。

　　“对，那就是龙族的所在地。”银翼龙回答。

　　“『千龙之剑』已经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傲枫笑道，他身上的伤势仍然没有完全恢复，此刻脸色更加苍白。

　　“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一定要得到它。”桃夭坚定地说。

　　又过了许久之后，他们终于飞入龙族所在地的上空，俯视着地面那葱郁的树木和涣涣的河流，这是一个清净而幽雅的地方。

　　他们在一个清澈的湖边降落，众人都迫不及待地捧着湖水喝起来，缓解难耐的口渴，突然，湖下面蹿出数丈高的水柱，四处飞溅的水花把众人都淋得湿嗒嗒的。

　　在他们还未完全回神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立即传来。

　　“是谁？竟敢私闯龙族圣地。”原来那水柱是一条无翼的龙，有着波光一样的银白鳞片，因为通体沾满着水珠，在光线的照射下异常耀眼。

　　“我们是精灵界的四大精灵王，以及丰饶之王，海洋之王，冰原之王，和暗王之子，前来求见龙王。”桃夭大声喊道。

　　水龙看了他们一眼，把目光停留在丰饶之王的身上，片刻之后，它又看向火凤凰、独角兽和银翼龙。

　　“你们侍奉人为主人吗？”水龙问它们。

　　“是。”独角兽回答。

　　火凤凰没有否认。

　　饮翼龙则平视着它说道，“我是守护龙王誓言的银翼龙。”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好好呆在人类的世界。”水龙说道，接着龙须一挑，问道，“难道是你带他们来的？”

　　“是。”

　　“不管是谁，擅自闯入龙族的圣地只有死！你也一样！”水龙说着就要朝银翼龙展开攻击。

　　桃夭连忙飞身挡在银翼龙面前，伸手化解了水龙的攻击。

　　“风之精灵王？”水龙似乎很惊讶。

　　“是，我是精灵界的风之精灵王，我们要求觐见龙王陛下。”桃夭说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傲然挺立，宛如神的姿态。

　　任何的攻击在风之精灵王面前都是徒劳无功，想必水龙也非常清楚这点，因此，它停止攻击。

　　“立即离开！”水龙怒道。

　　“不，我们一定要见到龙王陛下，如果你不让我们见，那我们只有硬闯。”桃夭丝毫不退让。

　　“风之精灵王，这是我们龙族的圣地，就算是你，能抵挡得住我，能抵挡得了‘我们’吗？”水龙警告道。

　　“也许不能，但是不试怎么知道呢？”桃夭不受影响，就算丢掉性命，她也必须拿到『千龙之剑』。

　　——是谁？闯入龙族圣地——

　　悠远而洪亮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龙王陛下——”水龙和银翼龙同时叫唤道，并屈下身体。

　　桃夭从半空中飘然而下，落到傲枫身边。

　　——银翼龙？你为什么在这？——悠远而洪亮的声音再次传来。

　　“龙王陛下，丰饶之王想要拿回『千龙之剑』。”银翼龙神态恭敬。

　　——丰饶之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疑问。

　　“对，我就是丰饶之王，我想拿回『千龙之剑』，我们现在非常需要它，希望您能将它归还给我。”傲枫谦和道。

　　——『千龙之剑』已经归我族所有，你凭什么拿回去？——

　　“我愿意与您做交换。”傲枫不顾桃夭阻止，依然如此说道。

　　——交换？你有什么可作为交换的？——

　　“用您的誓言与您交换，给我『千龙之剑』，换回你的誓言。”傲枫说道。

　　——哈哈哈——震耳欲聋的洪亮笑声响彻云霄。

　　众人都没有想到傲枫会说出这样的话。

　　“傲枫，你疯了，龙王怎么可能会同意。”桃夭担忧道，换回誓言对龙族并没有任何好处，就算龙王的誓言依旧，对于龙族也没有任何坏处，没有了『千龙之剑』对于它们来说反而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没关系。”傲枫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丰饶之王，你与他是何关系？——

　　毫无头绪的问话令在场的人费解，只有傲枫除外。

　　“父王曾经告诉过我，龙王的誓言对龙族来说，是最威严也是最神圣的，甚至比龙族的存亡更重要。父王还说，只要得到龙王的誓言，就算龙族只剩最后一条龙，它也会守护龙王的誓言到死为止。”傲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他会将这件事告诉你。——

　　“父王说他曾经无意中救了龙族的一只小幼龙，而这些都是那些只小幼龙告诉他的。”傲枫又说道。

　　——那只小幼龙就是我。——龙王的声音显得很无奈。

　　傲枫朝着众人露出微笑。

　　——丰饶之王，把『千龙之剑』还给你，我收回誓言。——

　　傲枫的眼前，一把泛着紫光的剑凭空出现，慢慢的落到他摊开的双手中。

　　众人看着『千龙之剑』，不禁露出喜悦之色。

　　——银翼龙，你的去留由你自己决定。——龙王的声音慢慢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水龙再度回到水中，湖面又恢复平静无波的清澈光泽。

　　桃夭看着银翼龙，神情尽是不舍，尽管她还是希望它是她的鸨羽，那只爱趴在她头发上睡觉的小灵蛇，但是它已经蜕化成龙的事实却是不能否认，更何况，龙王的誓言已经收回，他们也没有再留它的理由。

　　傲枫握着手中的『千龙之剑』，也等着它做出选择。

　　银翼龙不自然的把视线从他们的目光中移开，冷冷地说，“我不送你们，难道你们要自己长翅膀飞回去吗？”

　　“哈哈！”桃夭兴奋的抱着它的头，若来它不耐烦的白眼。

　　四只神兽载着背上的人，再度飞翔于天际。

　　“傲枫，『千龙之剑』是你父王的不是吗？为什么你会不知道？”桃夭不解地问。

　　“我从来没见过，父王也从来没对我提过，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东西，就连龙王的事，也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父王随口对我提起的。”傲枫说道。

　　“真难得你还记得啊。”桃夭看着傲枫腰侧的『千龙之剑』庆幸道。

　　“大部分是我猜测的，我想，也是因为父王对龙王的救命之恩，所以龙王才会那么简单就给了父王一个誓言。”

　　“原来龙族是那样尊重并守护着誓言的种族。”桃夭低喃，接着又问：“你不回去，没关系吗？”

　　他们现在没有时间折回丰饶界，还有八把守护之剑等着他们去找，而且未来如何没有人能确定，是好是坏，是毁灭还是新生，一切都只能等到集齐九把守护之剑。

　　“如果我回去，那谁来阻止发作时候的你？”傲枫笑着反问。

　　桃夭淡笑无语，没有了丰饶之王还真的会失去一大战斗力，他们现在正朝着烙邪的冰原界飞去，为了实现之前答应烙邪的话，也为了寻找『冰凌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