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梨花隔夜白（清穿）》笛池

5、5 半晌，春桃

　　半晌，春桃把我叫起来，吃饭。
　　宫中吃饭一般都在十点和四点，中间夹餐点心，因为我们是粗使宫女，又是两班轮值，所以分的并不很明显，都是随到随吃。
　　今天的气氛出奇沉闷，同桌的娟子，荣芳，芹儿一言不发，连一向爱说笑的翠喜，都闷住头，只啃饽饽。
　　宫里只有流言传的最快，大家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只有春桃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仍往我碗里夹菜。
　　“今天翠喜不跟着你了，还要往树上撞吗？”她笑，“娟子你就劳神多看着她些。”
　　“是。”娟子答。
　　“干吗都只吃饭？吃菜，吃菜。”
　　我扑哧一笑，道：“桃子姐象个饭馆掌柜的。”
　　“恩？”
　　“就差说，大家都吃好喝好啊！”
　　“你就给我贫吧。”春桃戳了我脑门一指头。
　　气氛慢慢松驰下来。
　　“其实……”
　　“什么？”她看我磨磨唧唧，便道，“有话就说。”
　　我咬咬牙，“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春桃眉锋一振，淡淡道：“是吗？”
　　一旁的翠喜也道：“是什么？”
　　娟子笑：“若是你的绣活，可要先经过我们鉴定啊，太差的可是拿不出手。”
　　“不是绣活。我的针线，哪儿敢见人啊。是个故事。”
　　“好啊，小宁子，你就靠上嘴皮碰下嘴皮来送礼啊。”翠喜指着我，眼神却晶莹闪烁。我知道她宽慰春桃已经不遗余力了，也知道她的宽慰没能成功。
　　春桃那淡淡安祥的神态，仿如交待后事一般的细细谆询，波澜不惊处的大局已定，就算明儿有人拉出去把她毙了，也是这样。
　　“上嘴皮碰下嘴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我愁眉苦脸的道。
　　“为什么呢？”娟子笑。
　　“因为没脸呗。”我握着脸孔。
　　一桌人扑地全笑了。
　　“有了掌柜的，当然要有个说笑话的女先儿，那今儿我就先偏了。”我说着一顿饭碗，就当是惊堂木，“既然咱在宫中，应景不如对景，就说一个王子公主的事儿吧。”
　　我把野天鹅的故事讲出来。
　　就是那个为11个哥哥缝制荨麻衣的小公主，因为不能说话，差点被自己的丈夫烧死在火刑柱上。
　　是，我想讲这个故事给春桃听，如果到了连宽慰也无用的时候，就只能讲讲别的。
　　有些时候，无关自己，反而能触动人心。
　　后来我才知道，宫女的生活如此贫乏，连看戏都恨不得当成天大的节日，连最严厉的嫫嫫也不忍在那天苛责那些偷空去瞧的宫女。更何况是听我讲这些，但她们的反应着实令我颜面扫地。
　　“人能变成天鹅？我就知道人能变成鬼。”翠喜道。
　　“故事，故事，就跟咱们的神话一样。”我汗颜。
　　“应该学好针线。”娟子道。“你说这位公主手脚快一点的话，她哥的手不就可以长出来吗？一年时间连11件单衣都做不好，要是咱们大清的公主，早做出来了，说不定还掐边刺绣呢。”
　　“材料，材料，主要是说材料难得。”我抓狂。
　　“不说话就不能与人沟通了？”荣芳小声说：“她不会写字吗？连画画也不会吗？”
　　她不是画画高手荣芳你！
　　“这不是在标榜忍辱负重吗！”我无力。
　　芹儿也站起来。
　　“停。”我道，“我，我上官房。”
　　一口气跑出屋子，我郁闷之极：我又不是给你们讲的！
　　不懂的吱哇乱叫唤，懂的又一声不吭。
　　“从哪听来的这希奇古怪的故事？”好象听到了我的心声，春桃居然跟着出来。
　　“你们都不喜欢这故事。”我负气。
　　“她们逗你呢，”她拉我在回廊上坐下，“没见你讲的时候，她们连气都不敢出了？幸而短，若是长的，还不得憋出毛病来。”她笑。
　　“那……那……”
　　她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说的，这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我摇头。“自从受伤以后，就老有这些希奇古怪的事自己跑进我脑子里。”
　　“你怎么早不说？”
　　“也不碍什么，我想，也许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恩。以后啊，这些事儿少说。在宫里头，永远是少一事比多一事好。懂吗？”
　　我点头。
　　春桃淡淡笑了，“不上官房了？”
　　“嘿。”我笑。
　　“回去吧。”
　　但哪儿那么容易，就如同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给了他一个肉馒头，你能让他不吃？
　　这不刚进屋，荣芳就道：“再说一个吧。”
　　“没了，我只会这一个。”
　　“还女先儿呢，一顿饭都没吃完，你就洗手不干了？”芹儿笑。
　　“你们不是不喜欢这故事吗？”我还耿耿于怀，突见春桃在边上抿嘴一乐，不禁脸红。
　　“谁说的，我们都快喜欢死了。”娟子硬拉我坐下，给我夹了个鸭舌头，“来，吃个鸭舌头补补啊。”
　　“吃鸭舌头补什么？补什么啊？”我急了。
　　翠喜笑：“你的口才是差点。”
　　春桃道：“你们都别逗她了。”
　　“春桃姐，她最听你的，你让她说一个。”
　　“你再说一个这个月的军衣我帮你做。”
　　“小宁子，再说一个呗。”
　　一时吵的我头都晕了。
　　春桃突然咳嗽了一声，“都吃饱了不是？吃饱了我可收了。”
　　大家安静下来，埋头吃饭的当，仍拿余光瞟我，我知道她们还没死心。
　　我也看春桃，春桃只专心拣小菜里的花生吃，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只不过是讲一个故事，却已经改变了大家的人生。

　　顺便附上百度野天鹅的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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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北方住着一个国王.他有十一个聪明的儿子,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儿艾丽莎。王后已经生病死去,国王伤心了好多年,最后还是娶了一位新王后.
　　新王后是个非常恶毒的巫婆,结婚后就把艾丽莎送到乡下一个农民家里去住。她还讲了许多王子们的坏话，国王听后再也不愿意理睬他们。
　　一天，恶毒的王后把王子们领到一扇窗户前，说：“你们变成一群巨鸟远远地飞走吧！”王子们变成了十一只美丽的天鹅，他们发出了伤心的叫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他们飞过宫殿，飞过城市，飞过田野，飞到了乡下农民的屋顶上面盘旋。
　　天刚刚亮，艾丽莎还没有醒来，野天鹅们伤心地叫了几声后，又朝远方飞去了。
　　艾丽莎一天天长大了。十五岁时，农民把她送回王宫去见她的父王。
　　恶毒的王后看她长的那样美丽很是妒恨，便将施了魔法的三只癞蛤蟆放进浴池里，要它们在艾丽莎洗澡时跳到她的身上使她变丑。艾丽莎刚跨进浴池，水面上顿时浮起三朵玫瑰花。魔法对善良的艾丽莎是没有用的。
　　王后气坏了，她找来一种又臭又黑的油膏涂在艾丽莎的脸上。谁也认不出艾丽莎了，国王看见她，叫喊着把她赶出了王宫。
　　艾丽莎哭着走向大森林，她多么想找到她亲爱的哥哥们呀！艾丽莎看见前面有条小湖，她跑过去捧起清凉的水洗洗脸，美丽的容貌又显露出来了。
　　艾丽莎又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她碰见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艾丽莎问老婆婆有没有看到十一位王子。老婆婆说只看见十一只戴着金冠的野天鹅。老婆婆领子艾丽莎来到一条小河旁，告诉她那些天鹅常常到这里戏水。
　　太阳快要落山了，这时，艾丽莎看见十一只戴着金冠的野天鹅朝陆地飞来。太阳刚好落到山下面时，天鹅们脚落了地，身上的羽毛脱落了，变成十一个英俊的王子。艾丽莎惊喜地叫了起来，十一个王子也认出了他们的小妹妹。
　　艾丽莎知道了哥哥们的不幸：太阳升起时，他们就得变成天鹅，太阳落山后，才能变回人形。哥哥们告诉妹妹，他们住在远方的一个国家，一年只能回来一次，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去了。艾丽莎决定跟哥哥们一起走。他们用芦苇和柳树枝织起一张大网。艾丽莎躺在网里，太阳升起来时，哥哥们变成野天鹅，他们用嘴衔起大网飞向天空。黄昏到了，他们得赶快找到落脚的礁石，不然的话，大家都会掉进海里淹死。当大海淹没太阳的最后一线光亮时，爱立莎和哥哥们终于看见了一座小礁石，降落下去。他们挤在湿淋淋的礁石上过了一夜，第二天，天鹅们又带着小妹妹出发了。
　　他们在飞了整整一天，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国家。他们在一个大山洞面前落下了，洞口长满了蔓藤，就像铺着一块绿色的地毯。他们在山东里过夜，哥哥们用蔓藤为艾丽莎铺了一张床，艾丽莎睡在上面好舒服。
　　夜里，艾丽莎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美丽的仙女来到她的面前。仙女告诉艾丽莎，用荨麻织十一件长袖的披甲，披在哥哥们的身上，魔法立刻消除，哥哥们就可恢复人形。仙女又告诉艾丽莎，在织完十一件披甲前，不能开口说话，否则，哥哥们就会死去。天亮了，艾丽莎醒了，她立刻跑出山洞去找荨麻。
　　荨麻像火一样的刺人，艾丽莎白嫩的小手上烧出了许多血泡，可是她不吭一声。艾丽莎把采来的荨麻用脚踩碎，再搓成线，然后开始编织披甲。晚上，哥哥们回来后，看见妹妹手上和脚上全是血泡，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艾丽莎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者，织完一件再织一件。
　　一天，艾丽莎正在工作着，一只猎狗跑进山洞，对着她不停地叫着。猎人们也来了，他们中间有一个英俊的青年，就是他管理着这个美丽的王国。
　　国王看见勤劳而又端庄的艾丽莎很惊奇，问她怎么会在这地方？艾丽莎紧紧地抱着荨麻不说话。国王把艾丽莎扶到马上，对她说：“跟我一起走吧，姑娘，我要使你幸福。”艾丽莎急得哭了起来，可是她不能说一句话。国王也没法知道她为什么伤心。
　　国王把艾丽莎带回了王宫，让她换上了宫廷的衣服。啊，她是那样的美丽，人们怀着敬意深深地弯下了腰。只有大主教在摇头，说艾丽莎是个巫婆。国王不相信，宣布哑姑娘将成为他的新娘。
　　婚礼开始了，人们唱起了最动听的歌，跳起了最精彩的舞，可艾丽莎还是那样悲伤。国王领艾丽莎去她的睡房。推开门，啊，屋里放着她采来的荨麻和已经织好的披甲。艾丽莎高兴得满脸通红，她吻了一下国王的手，感谢他把她心爱的东西带回来。
　　艾丽莎又继续工作。每天夜里，他悄悄离开国王去织披甲。织到第七件时，荨麻用完了。只有教堂墓地里有荨麻。半夜里，她偷偷溜出王宫去墓地，可是被大主教看见了。在墓地里她看到一群奇丑的怪物，坐在一块宽大的墓石上，用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艾丽莎怀着恐惧的心情边祷告，边采集着那些棘手的荨麻，最后把它们带回宫里去。
　　大主教看见了这一切，告诉了国王，国王开始怀疑起他的妻子。
　　艾丽莎织最后一件披甲时，麻又用完了，她再次去墓地。这一回，国王和大主教都跟在她的后面。国王看见了这群丑恶的怪物，以为艾丽莎是和他们一伙的巫婆，便信了主教的话，宣布第二天在广场上用火烧死艾丽莎。
　　大主教把艾丽莎关进了地牢，把荨麻和披甲留给了她。艾丽莎拼命地织最后一件披甲。
　　第二天，艾丽莎被关在铁笼子里送往广场，她身边放着十件披甲，手里还在织最后一件。这时候，十一只天鹅朝着铁笼子飞过来，艾丽莎急忙把十一件披甲扔向天鹅。
　　是一个王子出现了，可最小的哥哥还留着一只翅膀，因为艾丽莎来不及织好最后一只袖子。
　　“我现在可以讲话了，我是无罪的！”艾丽莎说完便昏倒在哥哥们的怀里。哥哥们把一切都告诉了国王。国王便将一枝玫瑰花放在艾丽莎胸前，艾丽莎又苏醒了过来。
　　国王挽着艾丽莎，一起回王宫开始了新的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