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表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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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退下后，惠姨娘轻叹一声又躺回到软榻上，看着一众侍立着的丫鬟婆子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夏竹，听说你弟弟生病了？”
被点名的丫鬟一头雾水，待抬头看见惠姨娘眉眼上挑，满眼堆笑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开口竟结结巴巴泄露了心底的胆怯：“回......回二夫人的话，奴婢......弟弟确实生病了。”
“是么？”惠姨娘托着下巴看着丫鬟们，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这身体可得好好调养，不是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不就没依靠了么。”
夏竹听得心惊，身子不由自主颤了颤。伺候这些主子多年，她岂会听不出惠姨娘话里的敲打之意？
是以连忙跪下以表忠心：“夏竹什么都不知道！夏竹的主子是二夫人，二夫人就是夏竹的依靠！”
两边站着的丫鬟婆子见状纷纷跪了一地，齐齐喊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但凭二夫人吩咐！”
一地的臣服叫惠姨娘心底很是满意，只是面子上也不表现出来，只一副讶异的表情：“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行了行了，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主子是有多苛待你们呢。”
“谢二夫人。”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屏退一众奴仆，惠姨娘也觉得有些乏了，从绸枕下拿出一块儿玉佩，手里把.玩了会儿，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墨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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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刚回府不久又急忙出门的白三少终于回来了，丫鬟们纷纷端上饭菜伺候，三少却只说在外面用过无需再食饭了，然后屏退一干侍女自回了卧房。只是在卧房等了半天白砚泽才见一个眼生的小丫鬟进来服侍。
“檀心呢？”往日被檀心伺候惯了，眼下换个人，不过是同样的步骤，他竟很是不习惯。
“檀心姐在小厨房做糕点。”小丫鬟看起来比檀心年纪还小，服侍起来笨手笨脚的。
白砚泽被伺候得不舒服，本想发火，但看小丫鬟胆怯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某人，倒消了几分不悦，只挥挥手让她出去，犹豫了半会儿才让她把佩兰叫来。
“少爷。”佩兰端着净面的物件儿进了白砚泽的卧房，待穿过屏风看见少爷闭着眼半躺在床榻上，顿时忆起往日和少爷相处的种种，一时间竟泪潮涌动，忙回过神止住这突来的情绪。
只是心底越是复杂，对檀心的讨厌越是多上一分。如果没有她，她会是这云苍院唯一的贴身丫鬟，可以时时侍奉在少爷身边，而不是远远的近不了少爷的身。
“少爷，奴婢来伺候你。”
白砚泽本是闭眼小憩，但因为这几日连轴奔波，确实有些累，若是无人前来，今夜他怕是就要这样和衣睡过去。
“是佩兰啊。”
“回少爷，是奴婢。”佩兰替少爷宽衣后，拧好净面的帕子欲帮他擦脸。
白砚泽下意识推拒，自己接过帕子将脸洗净，待他抬头欲将用过的帕子递给佩兰时却见她一脸错愕，因为他的眼神看过去才连忙闪躲。
白砚泽心里也是别扭，暗道这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你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了。”白砚泽把帕子丢进净面盆里，也不在看佩兰，只叫她出去。
佩兰低低地应了声好，小步走到门口时又听少爷喊道：“对了，把檀心叫来，她不是在做糕点么，把糕点也端来。”
“是，少爷。”佩兰应下，出去后没多久又折了回来，手上倒是多了一盒精致的点心。
白砚泽见来人依旧是佩兰，不觉皱起眉来。
“人呢？”
佩兰知少爷问的是檀心，不慌不忙地在小几上布好糕点，盛了碗银耳羹放在白砚泽面前后才回答道：“回少爷，檀心说暂时无颜面见少爷，请少爷勿怪。”
白砚泽挑眉，心下更加不悦，听了佩兰的话只当檀心是因为他的责骂才如此。于是冷哼一声，也不再提她，只是吃着这满是熟悉的味道的糕点，心里却是舒服了许多。
这蠢丫头，知道做糕点讨好自己，却又没胆亲自送来，若是早顺着他说几句好话，他至于那么生气么。
这样想着，嘴角倒是多了丝丝微笑。佩兰见此，却是会错了意，以为少爷是因为她的伺候才有此笑意。
末了将小几收拾好，佩兰捧起盒子犹豫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可要奴婢陪侍？夜里也好——”
“——不必了。”白砚泽几乎是立刻抬手拒绝。他不若大哥二哥，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在母亲的安排下和通房丫鬟经了人事。在他心里，如此亲密的事，当需和喜欢的人做才有意思。若是随便什么人都可往那榻上一抱，像野兽一样荤素不忌地下了口，这其间缠.绵的销.魂滋味又如何能体会得到。
佩兰听了，不由得蹙眉，还欲再说一说：“少爷......大夫人早把奴婢许给了少爷，立意......立意是要给少爷开解人事的，这拖了两三年，大夫人那里，奴婢不好交代......”
这一番话说得甚是委婉，寻常人听定会觉得此女善解人意，懂得体贴主子，只是这话落到白砚泽耳里却甚是不舒服。
母亲一直催促他这事他是知道的，可他浪荡也好，乖顺也好，都是遂了自己的性子来，这种被人安排按部就班的过活，是他最不屑的。
“少爷......你就当可怜可怜奴婢，若是不完成大夫人的安排，奴婢——”
“——够了！以后再听你有如此逾矩之言，便打发去马场跟那些粗汉一起做事！”
没有自称本少爷，而是说的“我”，常在云苍院的都知道这是白砚泽真生气了。佩兰被这一声弄得心酸无比，忍了多少时日的眼泪终是忍不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
“你若是想哭，便去我母亲面前哭去！”盛怒下的白砚泽，是不知道什么怜香惜玉的。平日里的他向来是平易近人，总是说着玩笑话，除了快乐像是不知其他情绪一般，可这生气起来果真是白家的风范，只需一个瞪眼便叫人胆颤了。
佩兰心底已是难过不已，强忍着不掉下眼泪，但她自知以后她之所想再也无望。因为这一时没有忍下的话，将少爷与她的距离拉得更远。
“是，少爷，佩兰这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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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兰退下后，白砚泽折身回了床榻，一闭眼，脑中全是各种琐事，叫他一时难以成眠。
第二日晨起，因为后半夜做了个好梦，白砚泽一觉醒来甚感心情舒畅，只是觉着来伺候的丫鬟们似乎都小心翼翼得很，不过他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昨夜佩兰红着眼睛从他房里出来后，看见她的丫鬟们联想檀心被骂，这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全变了样子，只一夜，“少爷准备换掉不听话的奴仆”传遍了整个云苍院。
“去把檀心叫来，本少爷要问她话。就说本少爷原谅她的无礼，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今日多云，甚是凉爽，好打扮的白家三少换上一身清爽蓝衣更显倜傥之资，在腰间挂上配套的玉饰，更是彰显无比的贵气。
而檀心那边厢，听闻云苍院的人过来传唤心里叫苦不迭。
昨日被少爷赶出去后，她也自觉自己愚笨过头了。少爷体恤她们当下人的，是她们的福分，可自己却固执地自说自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晚间她做了少爷爱吃的糕点，准备送去，算是她的讨好。
只是没想到从厨房里出来，听得旁边的丫鬟指着她的脸惊呼，茫然的朝水里一看，原来下颌上刚抹了药不久的伤口，已然溃烂了。她当时吓得差点失手打翻手里的点心，也是旁边的丫鬟扶了她一下才镇定下来，这冷静下来，伤口溃烂的疼痛一下后知后觉地蔓延全身。
她这副样子，怎么能见人？是以便把点心给了那丫鬟，自己则匆匆回了住的地方。
这是少爷赏的伤药，绝不可能有问题，少爷要是想她不好，直接一个吩咐便可棍棒伺候，根本不需要这样。檀心想了想，最后觉得可能是药效过了这个原因比较靠谱。
只是她这相当于毁了容，能不能好难说，但是肯定是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了。
云苍院传唤的丫鬟在门外不耐烦地又催了催，檀心一慌神，随便掐了个腹痛要出恭的理由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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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泽听回来的丫鬟如此禀报不禁皱眉，再欲说什么，便见一个小厮飞快跑来，嘴里高声喊道：“老爷夫人回来了！”
“少爷，这是大夫人托小的交给少爷的信，”小厮喘着气说，“老爷和夫人有宫宴要去，应该晚上才会归府。”
白砚泽接过信打开，看见心里的内容很是吃惊。
“表姐要来？！”
几个丫鬟听少爷这样说，心中窃喜，要知道白三少口中的表姐可是个十足的美人，为人落落大方，又极好说话，但凡伺候过她的都能讨得不少赏儿。只是美中不足的，至今还未嫁人，在大魏，这便是老姑娘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表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