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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知(9) ...

  •   渐渐地,曾安似乎听进吕洞宾的劝解,也极少再提白霜霜了。
      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从前曾安来吕家蹭饭,多是缠着吕洞宾或调戏吕府的小侍女,现在都习惯成自然的直接围着何仙姑母女转了。
      “蓝儿,这是叔叔给你买的小玩意儿,你喜欢么?”
      曾安举着一个做工精致漂亮的玩偶逗吕蓝。
      “不喜欢!”
      吕蓝盯了一眼,脆脆道。又接着玩她的木剑了。
      某人气馁不已,上回的拨浪鼓,上上回的百花裙,上上上回的蝴蝶纸鸢……竟没一样得蓝儿青眼的。
      何仙姑心道,蓝儿虽是女身,骨子里还是男孩子,如何会喜欢女孩子的玩意儿?
      不过她不能将这话说出来,只道:“蓝儿,还不谢谢你曾叔叔,别辜负人家待你的好。”
      “谢谢叔叔。”
      吕蓝说完,便老实接过玩偶塞到何仙姑的手里。
      原本有些低落的曾安到底好受了些,虽然侄女儿有些难搞,但弟妹还是很温柔明理的。
      “弟妹……”
      “曾公子有话但说无妨,只要与白姑娘无关的,我会帮你一二。”
      “只等弟妹这句话了!”曾安眼中散发着明亮热切的光,突然猛的一个叩头,直吓何仙姑一跳。
      “你这是作甚!”
      “求弟妹收我为徒,指点我修仙!”
      “仙姑啊仙姑,你这不是给自己找大麻烦么?”躲在暗处的仙友叹道。
      听声音应是铁拐李了。
      仙姑的确惊讶,可惯性使然,加上常年洗脑吕洞宾——告诉他修仙多好多好,那人始终油盐不进,觉得人间更逍遥自在。
      如今居然碰上一个不必洗脑便热衷想要修仙的志同道合的曾公子,老实说,她真有那么一丝激动和高兴。
      幸好理智那根弦还未崩塌,否则她便一口应了。
      如今还在吕洞宾的梦里,忙着渡吕洞宾,哪能收徒?
      要不,等以后回到现实了,再去寻寻吕洞宾的这位朋友,若他依旧想要修仙,自己再助他好了。
      打定主意后,何仙姑维持着高贵矜持的吕夫人的模样,缓缓地道:“曾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会的也只是皮毛,哪里有正经修仙的法子?你还是去拜访其他名山仙师来的有用。”
      “弟妹莫不是在诳我?”
      曾安原也不会轻信,可这位吕夫人容颜未老,依旧如少女般美艳青葱本就是现实。
      怕只是觉得麻烦不想答应自己吧?
      “绝没有!”何仙姑坚定的道。
      “那也行,修不修仙的无所谓。弟妹便将常保青春的法子指点一二,如何?”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
      常保青春?
      何仙姑内心疲惫,那是因为她不是梦中之人啊,梦中流逝的时间本就与她无关。至于吕洞宾,那既是他的梦,哪有人会喜欢看着妻子美丽如昔,自己倒先衰老的?吕洞宾潜意识里也不愿变老,她有什么法子?
      怕也是这样才引起曾公子的猜疑。
      吕洞宾回来后,听说好友想要修仙,笑道:“你莫不是想修成了好去撩拨天庭的仙女?”
      “哎呀,知我者吕兄也!你娘子似乎不想帮我,你给说说成么?”
      “不想帮就对了。”
      吕洞宾一脸严肃,继续道。“以后没事少去打扰我家娘子,她很忙的。”
      “没看出来。”曾安道。
      “什么?”
      “我说,没看出来你家娘子‘很忙’。她除了带蓝儿还忙什么?”
      说着,曾安的脸色有点奇特,猛地凑近吕洞宾,小声说起。
      “吕兄,你有没有觉得,你娘子有点神神叨叨的?有时候一个人自说自笑,明明眼前根本没其他人人。”
      这般情景他撞过不止一次了,偶尔想想,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我习惯了。”吕洞宾无所谓道,她家娘子与众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那只是其中一处罢了。
      夫妻嘛,就得彼此包容。他才不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大惊小怪。
      “那还只是其次,我记得你之前还怀疑她是哪处的仙女,如今可打消这念头了?”
      曾安追问。
      吕洞宾一愣,道:“那不过是酒后的玩笑话。素女有父有母,有夫有女,什么样的仙女能做到这般?”
      “那可说不准,不还有白蛇报恩、牛郎织女的传说么?我觉着,吕兄你也得做好准备。没准儿,你娘子撺掇你修仙也是为你俩将来做准备。万一有脑抽的和尚或天兵杀上门来,也能抵抗一下不是?”
      曾安这般说自是有盘算的,他想着,若吕洞宾开口要修仙,吕夫人自然是要教的,且毫无保留。到时,再让吕洞宾教他不就两全其美、水到渠成了么?
      “曾兄,你还能扯的更离谱一些么?”
      “不愿修啊?嗯,我闭上眼睛已经能想出来弟妹被抓走,你凄凉的抱着蓝儿万里寻妻的情景了。蓝儿还这么小,就要变成没娘的娃了,可怜啊可怜,当真可怜。”
      吕洞宾脸色终是沉了下来,变得及其难看。
      “娘子,咱们快点修仙吧!我想最好半年,不,三个月……如能一个月修成最好了。”
      吕洞宾边说边写着东西,何仙姑凑近了看,原是辞官涵?
      等等,吕洞宾要辞官!
      “相公,你且等等,莫要说风便是雨的。”
      何仙姑赶紧抢走吕洞宾写到一半的信函,急道。
      吕洞宾茫然抬头:“我不是说说而已,是认真的。我都想好了,辞官以后,就跟着娘子找个深山老林去修仙。”
      “这……”
      这发展不对啊,还没让吕洞宾亲眼目睹官场黑暗,彻底经历各种大起大落,极致的荣华加上极致的痛苦深渊……
      他怎么突然间就顿悟了?

      “娘子,几时去修仙啊?“
      自那以后,吕洞宾日日追问,虽然他辞官的信函还未有回复。

      “修什么修,你不过是听了曾公子的浑话一时冲动罢了。”

      何仙姑将洗好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柜中。
      “时候不早了,你也快换了衣裳去府衙吧。”

      “玉佩呢?”
      吕洞宾正系着腰带,摸了摸,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
      那块玉佩一直随身带着,怎的不见了?
      “一块玉佩而已,哪里那般要紧!赶明儿再去古玉铺里挑几个便是了。”
      何仙姑下意识便道。
      “不成,那是当年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原是那个?我倒忘了——”
      何仙姑打开一个妆奁盒子,取出一块碧玉,递到吕洞宾手里。
      “可别再丢了。”
      “好。”吕洞宾笑着将玉佩重新带好,出了门去。
      “还有,即便是应酬,也少喝些酒——蓝儿快给你带坏了。”
      才五岁半的女娃前儿个晚上被侍女发现醉倒在酒窖里,若老夫人晓得了不骂死他们做爹娘的才怪。
      不成,该给蓝儿正经寻个先生教导了,何仙姑默默思量。

      “夫人,不好了!”
      沁儿急匆匆的跑过来。
      “怎的了?”
      “蓝儿上课时顽皮,先生责了她几句,她便跑了。不慎……不慎落进了荷花池。”
      “采和,采和!”
      大夫开了药,正跟侍女嘱咐着注意事项,何仙姑冲进来时吓了他一跳。
      吕家小姐不是唤作吕蓝么?这吕夫人莫不是急糊涂了。
      “夫人不需太过紧张,小姐虽有凶险,却无性命之危。”

      “嗯,多谢大夫。”
      何仙姑感激道,由于放心不下,便一直在旁守着。
      “娘,娘……我难受。”

      “很快便好了。”
      她微笑着,已暗暗送了法力,缓缓渡到吕蓝身上。
      一夜过去了,吕蓝的脸色从原先的苍白转为了红润。
      “蓝儿。”
      孩子终是睁了眼,略带茫然的看着眼前那熟悉中带着几丝陌生的女子:“仙姑?”

      “坏了,忘了提醒仙姑,不能给采和法力。他怕是冲破了禁锢,都想起来了。”
      铁拐李叹道。

      不一会儿,吕洞宾收到消息,亦匆匆从府衙里赶回来,好在,女儿看上去已经无恙了。
      只是神情有些奇怪,他如往常那般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便宛如受了刺激般躲开了。
      “蓝儿这是怎么了?不认得爹了?”
      吕洞宾倍觉受伤。
      吕蓝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拽了拽何仙姑的衣裳。
      何仙姑了然,尴尬一笑:“大夫说,蓝儿惊吓过度,还需养些日子。”

      一月之后——
      “娘~~”
      何仙姑打了个冷颤,即便还是吕蓝的模样,可晓得蓝采和恢复记忆之后,她便真真无法正视这名义上的“女儿”了。
      “采和,你莫要勉强,私下无人时,咱们还跟从前一般称呼便罢了。”
      “噗哈哈……”吕蓝笑的肚子疼,自顾自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何仙姑愈发迷惑,采和到底是怎么了?便是受刺激也不至于这般久了还接受不了现实吧?
      原来,蓝采和一开始的确心情郁闷,但自慢慢想起作为吕蓝生活的这几年之后,便觉得还是蛮有意思的。
      “仙姑,你放心,为了渡洞宾兄修成大道,我必会扮演好一个乖女儿的。”

      又是一年的元宵灯会,吕洞宾携妻带女走在街上不禁有些感叹。
      吕蓝一手牵着吕洞宾,一手牵着何仙姑,不时的来回偷瞟两人,眼珠转个不停,不知在打什么注意。
      “爹,我要吃栗子糕!”
      “好,且等着,我这便去买。”吕洞宾笑道。
      待他走开,何仙姑才道:“这附近哪里有卖栗子糕的?你莫不是在寻他开心?”
      “娘亲这是在心疼爹爹啦?”吕蓝拿着小女儿的腔调,娇声道。
      “你——”
      何仙姑有些窘迫,别过头:“快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吕蓝也不继续逗她,拉了她便跑,直至人烟稀少处才停下。
      何仙姑亲眼看着吕蓝摇身一变,化作了蓝采和的样子。
      “我师傅和拐李兄他们说,咱们也许多年没有聚过了,趁此佳节,让我设法将吕洞宾支开,好好一聚。”
      却说吕洞宾刚走了几步,发现自个儿钱袋不知掉哪处去了,便忙回头想跟妻子拿银子——哪想这般短的工夫,那母女二人便消失了。
      “娘子,蓝儿!娘子!蓝儿!”
      还好找了一会儿,他便发现了自家娘子的身影,没待欣喜几分,脸便黑了。
      无他,他眼前似乎出现幻觉了。
      怎的他娘子和一个男人在一处走着,有说有笑,且那男人还将一朵花戴到他娘子的头上,分明暧昧的紧。
      “别闹!”
      何仙姑伸手便要将花给摘了,偏蓝采和不让:“多好看啊,戴回去让洞宾兄也看看。”
      “你戴着比我合适!”
      何仙姑生出一丝调皮,反手便当真将花戴到蓝采和头上。
      “我可是男人!!!”即便已经做了几年的女人,蓝采和还没抛弃自己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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