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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夫婿 这个娘子有 ...

  •   苏越之没想到书轩里会有人,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赵彦仲抬头看到来人,脸上有些戏谑,揶揄道:“赘婿姐夫,昨日你可还好。”
      “恩,很好,很好。”苏越之打量着赵彦仲,想起那是昨天闹事的那一位,脸色有些不好。
      “听说晌午的时候姐夫心平气和跟姐姐向爹娘敬茶,出了这样的事,姐夫的心真大,在下佩服!”赵彦仲抄着诗经心情极其不悦,还差八十遍才能交差,不能写错字还不能字迹模糊,不合格就得重抄,不抄完就不准出门,这对于赵彦仲来说简直是酷刑,本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出去逛春雨楼了,这段时间自己百般讨好那小倌,前几日那小倌遣人来邀自己去赏花,时日就定在今天,这眼看那小倌就要得手了,却得在书轩中遭这罪,赵彦仲恨不得吐血,此时见了这赘婿姐夫也是怒火攻心。
      苏越之也不知道对方哪来那么大的敌意,只当他看不惯自己这个赘婿,“雁晴她并未做错什么。”
      “并未做错什么,逃婚这种事也叫并未做错什么吗?”
      “逃婚?!”
      苏越之不明所以,昨天那新娘子还和自己拜过堂,怎么就逃婚了,想是这小舅子又在搞事情。这小舅子必定是与雁晴有嫌隙才处处针对她吧,这么一想也就不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了,笑了笑,看着满桌子的纸,道:“这字写得颇有风骨,倒是很好看。”
      赵彦仲虽然不大愿意给苏越之好脸色,但听他这样说心中也是喜悦的,握着拳头放在嘴前咳嗽了一声,“姐夫颇有眼光嘛。”心里头一高兴,“赘婿”二字就不再挂在嘴边了,看苏越之一张一张翻着自己抄的《诗经》,脸又小又白,唇色颇淡,赵彦仲托着下巴想大姐果然是有眼光,挑个人也挑的这般准,可不就是个十足十的小白脸嘛,赵家这碗软饭就该他吃。
      “姐夫,你今年几岁?”赵彦仲虽近女色但更爱南风,总之只要是长得好看又合眼的,赵彦仲也愿意多问几句,多聊几句,谈及风月还是谈及琐事都是一样的。好色之人都是这点毛病,看见好看的无论如何也要上去搭几句话,当年赵彦仲还比较小的时候,学那戏文里的登徒子跟姑娘说话,又比较粗暴地揪人头发,虽然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但也被打的不轻,后来跟着一位学堂里的风月场前辈混酒馆涨了见识,学会了更高端的勾搭方式,渐渐也能做到收放自如,调戏有度,既能引人注意,又不至于被人嫌恶。
      “廿十来岁。”其实苏越之是不到廿十岁的,顶多十九,但是入赘前他也打听了苏家长女,听说对方有二十岁了,如果让人知道丈夫的年纪比妻子小少不得被人嚼舌根,而且他自己平时也喜欢夸大年龄,听别人喊自己“赵兄”“赵兄”的很是有成就感,因此苏越之便这样说了,越是模糊越好。苏越之也明白自己是吃软饭的,从十四岁开始就准备着考功名,但年年考不上,或许是残存的少年心性使然,觉得不考也罢,后来卖些书画维生,只不也有时节不好的时候,越是念书就越觉得安稳日子好,看着街上叫卖的小贩和客栈的小二,觉得自己如他们一般安分下来也是很好的,有一处固定的居所,赚点小钱能养自己,辛苦不辛苦无所谓,能有家人就很好。可惜父母故去,家人也只能通过娶妻生子来创造,入赘这一条路可能在同行赶考的人看来是有些窝囊的,不过人各有志,苏越之的志向就这么点,反正他是不会引以为耻的。
      今日他见到了赵雁晴,长得很好看,说话也好听,有这个么娘子,他觉得很幸运,很开心。
      “我听人说从前姐夫能卖些字画,想必也写得一手好字,不如让我见识见识。”赵彦仲这么说着,自顾自地就铺开一张宣纸,把毛笔递了过去,自己让开了位置。
      “献丑。”苏越之也不推拒,坐了下来,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苏越之的字写得很慢,但却把笔尖控制得很好,丝毫不会出现晕开的现象,换了赵彦仲是不敢写这么慢的,写慢了墨汁容易过度渗透纸面,字也就花了。苏越之写得很认真,赵彦仲也看得很认真,苏越之是写字写得认真,赵彦仲却是瞧苏越之瞧得认真。
      赵彦仲就这么站在苏越之旁边,把半张侧脸收入眼底,余光在意着对方长得跟自己一样修长但显得更匀称的手指,心中想到一句话:书轩自有人如玉,书生自有颜如画。
      没多久又开始感慨自己果然就是个好色之人,无可救药啊……恩,这句话一定要留着念给春雨楼的小倌听听,说不定能增进对方好感。
      这会儿功夫,赵雁晴发着呆走得再慢也是进了屋,看见赵彦仲站在一旁看苏越之写字也是有点惊奇,书轩这地方,自家弟弟若不是逼不得已必不会来,今天赵彦仲居然在,难道真是开了窍了打算多念点书?赵雁晴疑惑之余也有点高兴,赵彦仲愿意多花点心思求上进总比不务正业还想争家产好。
      赵彦仲正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出神,丝毫没留意到赵雁晴走了进来,苏越之凝神写字自然也没留意。
      赵雁晴走上前,苏越之正好将那一副字写好,纸上的字写得端正,赵雁晴一眼就看出来了,写的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李白的诗句,赵雁晴不太懂怎么欣赏书画,但是作为普通人大致看看还是觉得很漂亮的,“夫君字写得真好。”
      “哦,长青,你来啦。”苏越之搁下笔站了起来,赵彦仲回过了神,看了看诗句,心中有些钦佩,但到了面上却又嫉妒起来,最后安慰自己,虽然字写得好,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小白脸,到了嘴上,却变成:“姐夫好字,姐姐真是慧眼识珠。”
      赵雁晴点点头,“恩,你姐夫是不错……倒是你,今日难得来书轩……”
      赵彦仲正准备接话,苏越之却先开口了,拿起了书桌上的一叠写满诗经的纸,道:“想不到彦仲这么爱看诗经,我方才看了这几张纸写的全是诗经的句子,彦仲平时对诗经恐怕很有感悟,我是及不上的,读书就读了那么几本,现在再看也是看不进去了。”
      赵雁晴看看赵彦仲又看看苏越之,笑了笑,“你倒是会夸人,彦仲平日里不爱来书轩,今天倒很奇怪,难道彦仲早知道夫君会来,特地在这里守株待兔?”话是下意识说的,说完又开始多想,想起那话本中的种种,一时觉得暧昧了。
      说的人多了点心思,听的人到不觉得有什么,赵彦仲笑道:“恩,今日掐指一算,是个好日子,就来书轩转转,闲来无事抄抄诗经,再说,爹他老人家最喜欢在人犯错的时候罚抄诗经了,我这么做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要是彦叔彦齐被罚了,我也好做做好事,更加能够陶冶性情。”赵彦仲说话间运转自如也是在风月场中历练出来的,半句没提自己被罚抄的事情。
      平时罚抄多半是罚赵彦叔与赵彦齐的,赵彦仲都是出主意让这两个小子去干的,最后被罚了,赵彦仲也会帮这两兄弟抄一抄书,总之在彦叔彦齐兄弟心里对这个二哥是服气的,也是因为这样每次因为赵彦仲指使做坏事被罚,下一次还照做不误。
      “好了,难得你愿意在书轩读书,我和夫君就不打扰你了。”赵雁晴扯着苏越之的袖子往外走,赵彦仲在身后说:“姐夫,日后可多来书轩走走,彦仲静候姐夫指教。”
      “好,会常来的。”苏越之一边被赵雁晴扯着往外走,一边答应着。
      出了书轩继续在园子里逛,等走的稍微远一点,苏越之低声问雁晴,“这彦仲好相处吗?”
      赵雁晴道:“刚才夫君不是与彦仲相处过了么,那么夫君觉得呢?”
      苏越之道:“感觉上还是很好相处的,但是我也不想与他走得太近。”
      赵雁晴看着苏越之,一双桃花眼里透着探究,“为何?”
      “婚宴上对他印象不太好。”
      “哦?夫君怎么对他印象不好了?”
      苏越之疑惑赵雁晴难道忘了成亲当日这赵彦仲对她使的绊子了?怎么会这么问……
      苏越之还是照实说了,“他对你,不太好。”
      赵雁晴听了发笑,摸着脸双眼笑出一汪春水,一边道:“越之这话说的不错。”
      苏越之是搞不懂赵雁晴为何忽然笑起来,难道笑的好看女子的笑点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苏越之问:“既然我说的对,你笑什么。”
      赵雁晴正了正色,却还是笑意盈盈,“就是说的太对,才笑的。他对我当然不好,但是他每次对我不好的时候我都能反过来对他不好,最后一定是他更加不好。因此越之不妨和彦仲相处看看。”
      苏越之认真的点点头,看着赵雁晴道:“你可真是个怪人啊。”
      赵雁晴点点头,“恩,我的确是个怪人啊,而且你越来越会发现我怪得不是一点点。”
      “可我还是不太懂,雁晴不妨把这个歪理解释给我听听。”
      苏越之望着苏越之那一脸求知若渴的严肃便笑着说了下去,“越之,我这个人最会说歪理了,若是哪一点与你那读书道理冲撞了,你便把我的话……恩,当屁放了吧……”
      苏越之道:“雁晴请说。”
      赵雁晴道:“因为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时时刻刻对他不好的,谁有那份闲心每天有乐不享有美景不赏只知道去琢磨怎么去对人不好呢,一个人对待一个讨厌的人也不过是偶尔对他不好一下,也许那样会让他快乐,也许那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自己,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的,我可能不喜欢一个人,比如说,如果我不喜欢赵彦仲,那么我跟他的距离就保持那么远了,也不会更近,但越之你不是我啊。”
      “难道雁晴希望我跟你讨厌的人走得很近吗?”
      “额,当然不希望,但是……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你更偏向谁了,所以我会说这样有点气人的话来,不过,相处不是一定要喜欢。”
      苏越之听到这里也是笑了,“雁晴你这是假正经,仗着自己有绝对优势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还是不必听了。”
      赵雁晴也乐了,“恩,不听便不听吧,不多越之,刚才我说的讨厌只是一个假设,讨厌一个人真的很麻烦,有时候会因为这种讨厌弄得自己下意识不去做很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是自困啊,越之你是读书人可能看东西更重徳啊这些的,可我念的书不多,只会背书,但是可能是看东西商人更重利弊吧……所以对于自尊自爱的君子来说,可能……恩,更豁的出去吧……但也不是毫无底线,人还是要坚持道的……”
      转过了回廊走到另一边,碧绿的池塘里荷花泛滥,水光盈盈,反射到墙面上,塘中游着几对锦鲤,水波空灵,鱼翔浅跃。就这么谈弹讲讲,走走停停,一个下午便消磨过去了。赵雁晴因为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商会举办的聚会,因此晚上不能和苏越之一起吃饭了,苏越之用了饭,跟伺候他的丫鬟玉儿问了赵雁晴的喜好习惯之类,默默记了下来,然后跟玉儿说这就回房睡了,玉儿才到隔了一扇门的偏房去睡了,虽然苏越之与赵雁晴是夫妻,但还是分房睡的,赵雁晴的意思是她有事外出回来晚,睡在一起怕会吵到他。
      关了门,说是要睡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睡得着,苏越之有些无聊,在屋里摆弄摆弄家具,研究屋中瓷器的年代和工艺,捻着床帐上垂下来的珠串,却不小心搓断了绳子,珠子洒了一地,苏越之一颗一颗捡,有几颗滚到了床底下,他也趴下身子去捞,却在黑漆漆的床底摸到了几本书……
      “这一夜啊,姑爷是没睡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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