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深陷 洗完澡,陆 ...
-
洗完澡,陆正一样都没有碰,浑身滴着水珠赤着脚湿漉漉地穿过客厅。
江承宇也去二层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浴袍。他正倚着窗口抽烟,就看见陆正“白花花”地走了过来。
江承宇:“……”
初春的夜乍暖还寒,渗进的风冷得像是细刀子割在皮肤上,陆正冻得连打了几个喷嚏,头发上的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从眼眶淌下来,陆正抹了把眼睛,低头去捡地上的衣服。
江承宇连忙掐灭烟头从窗口扔出去顺手关了窗户,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阿嚏。”陆正吸了吸鼻涕,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以启齿。
江承宇直接把自己气笑了。
合着浴室里洗干净的毛巾和衣服他嫌脏,倒不嫌他刚才那身跟地板上打滚的衣服脏!
江承宇叹了口气,也不能真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置气,解下自己的浴袍,递给陆正。
“先擦擦再穿,别感冒了。”
陆正错愕了一下,江承宇的浴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暖地熨帖着陆正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融进心脏。
同样是别人穿过的衣服,陆正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将那件浴袍接了过来。
他妈有很严重的洁癖,接触任何她认为脏的东西都会无数遍的洗手,这一点多少继承到了陆正的身上,虽说到不了洁癖的程度,但陆正特别爱干净。
他从不会有超过一天不洗的袜子,即便是运动服最多也不会连续穿超过两天,他几乎不能容忍衣服上有任何味道,运动之后或是吃了味道重的食物他一定会立刻去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更别说接受别人穿过的衣服。
过去的20年陆正从没想过自己有可能是个弯的!而在这短短的一周内,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袋里,回忆那晚模糊的记忆,他无数遍的问自己,却觉得根本不可能。但现在,他再也没办法自己骗自己。其实,早在万和酒店江承宇用吻封住他嘴唇的那一刻,他心底已然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陆正怀里抱着的衣服就像他心底昭然若揭的答案,被揉成一团堵在胸口无法安放。再看向江承宇,他的眼中写满了复杂。
见陆正迟迟不动,江承宇走过去,把浴袍披在陆正身上,用帽子帮他轻轻地擦干头发。
陆正忽然环抱住江承宇的腰,埋着头在他胸口。
江承宇感觉到胸口潮湿,良久才听陆正闷闷地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这就叫对你好吗?江承宇有地儿糊涂。心里不屑地说:对你好只是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但看着陆正一副被感动得稀里糊涂的样子,江承宇忍了忍,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暧昧不明地摸了摸陆正的头发。像是哄他的小侄子似得,柔声道:“怎么,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喜欢”这个词在对爱情一无所知的陆正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了轮廓,陆正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咬着嘴唇,嘴硬说:“我不习惯。”
江承宇一笑,道:“好吧,那你自己来,我去楼上找件衣服。”
“好。”
江承宇换好衣服从二层下来,陆正已经离开了。
床头柜上很显眼地放着一沓子钱,是陆正钱包里全部的现金。
江承宇拿起来放在手上掂了掂,至少有二十张!他眯起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真的是警察吗?看着挺年轻,竟然这么有钱!”
第一次,江承宇对陆正这个人提起了一点儿兴趣。
江承宇入行多年,经历得多了自然游刃有余地将进退把握的很得当。知道陆正捡起衣服是想要走,怕他尴尬,故意借口走开,给他悄悄离开的机会。
留下钱,陆正逃也似的跑出大门,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他再也跑不动,停下来回望那座灯火通明的房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可以慢吞吞地走,甚至即便是站在江承宇的家门口江承宇也不会出来追他。
他期待江承宇来追他吗?他们之间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江承宇有什么理由让他留下来呢?也许对江承宇来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陆正觉得拼命逃跑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不断给自己加戏的跳梁小丑,幼稚的可笑。
这片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原本入住率就不高,进入深夜更是廖无人烟,冷风几下子就把单薄的衣服打透,他却只是一片茫然地站在路中央。
来这里之前他心底的茫然是魂不守舍,想要一个答案却又害怕那个答案。可现在,他就如同枯木抽芯,冻得瑟瑟发抖,却仿佛无知无觉。
手机在卫衣兜里响了又响,陆正终于掏出了手机。
“王姨打电话来说你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怎没回事?还学会夜不归宿了?”手机里传来陆嘉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我在学校宿舍,忘了打电话回去跟阿姨说一声儿了。”
陆正嗤笑一声,问:“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儿?”
“我……”
陆嘉粗暴地打断陆正的话:“傻怂,我TM就在你学校呢!”
“陆嘉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陆嘉怒道:“你叫谁呢?找打是不是?”
陆嘉比陆正大三岁,是他叔,亲的。
陆正实在没力气跟他斗气,扁了扁嘴道:“我在帝景。”
“你丫的,早说啊!这大半夜的罚我跑一趟!”
陆正也不忿道:“要你管我!”
“你爸你妈都没在,我不管你谁管你!”
陆正无力地叹了口气,“呵呵,那你来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