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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赏雪煮酒醉清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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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见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樽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暗香》
盛雪后,梅初放,点点嫣红坠茫茫。
天有晴,日未暖,絮飘天地悠悠然。
梅间一壶青梅酒,寒雪中白衣翩然,出尘的美人素手握玉杯,悠悠而煮,淡然饮之。
望着悄悄又落下的白雪,月云蓝心中千头万绪,幽深的蓝色眼眸如一潭深水,见不到底,他此刻正是各种滋味纷纷飘往心头。
那日把泪若带回来了,那孩子伤得不清,月云蓝自己没有东西给他治,不得不让欢喜找来了这儿的专职大夫。
过了不久,没想到花西冷那么快就找来了,一番试探与警告是难免的,可他竟要月云蓝五日后侍寝!
月云蓝愣了一下,只是漠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算是知道了。
而花西冷想必十分繁忙,又是一番警告后就离开了。
警告中包括一条:不得月云蓝与这里的任何男宠有亲密接触。
月云蓝纳闷了,如果自己一辈子出不去呢?禁欲一辈子?等他少的可怜的宠幸?他月云蓝也是个男人啊!
待泪若醒后,月云蓝又是一阵头疼。
那小家伙一见月云蓝就自卑地藏起来,默默地落泪。
月云蓝很郁闷。
自那日后水虬髯也不见了踪影,(慕:人家是怕某人暴力的说。。。)或许是当日自己发了过大的火吧。
今日他独自在倚梅亭赏梅雪,就差欢喜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把一直窝在“吟泪苑”的泪若给挖过来。
又是一杯暖暖的梅子酒入口,月云蓝轻轻闭上了双眼,优雅地低哼起熟悉而陌生的调子: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
怎么只有这首歌
会让你轻声合
醉清风……”
“醉清风……”软软地低喃,幽幽出口。
月云蓝睁眼眸,果见是泪若已经到了。
泪若的脸上微微透着泪痕,小巧的鼻子有些微微红肿,一件把白的蓝色棉袄让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他没有穿月云蓝送的皮裘。
月云蓝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继而微微叹了口气,示意一旁的欢喜先下去,然后举起玉杯,柔柔地笑着对泪若说:“一醉清风,如何?”
泪若有些闪烁地看着月云蓝,微微颤动地睫毛似在预告着他的泪水。
月云蓝也没让他入坐,也没说什么,只是合着叹息喝下了那杯酒。
泪若没有走,也没有坐,呆呆地站着,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只是偶尔从他偷偷望向月云蓝的目光中确定了他的悲伤。
月云蓝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神色淡然地看着泪若说道:“你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不简单吧?我原是戈武王朝四大家族之一的月家家主。”
泪若突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月云蓝,待他眼神与之交织时又赶紧垂落。
月云蓝继续道:“我与风家家主风白夜相爱,但这注定不容于这世,所以我们也只是偷偷地交往。后来月家长老让我娶指腹为婚的逍遥公主过门,也就是花西冷的妹妹花凝仪。我当时想着自己的责任,再不愿也得答应了,然而这让我和风白夜产生了间隙。他责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有我的责任。其实当时心里也有部分不平,想来我月云蓝一向检点,而他风白夜家里娇童美婢,子女妻妾。我只是想传承我月家血脉又有什么呢?但我没想到这让我和他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不知何时泪若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一处,虽然未与月云蓝目光交织,但月云蓝知道他在听。
所以月云蓝接着说道:“现在这里的人都惧于我的武功,其实大可不必。因为当日我带你回来时在画布上划的那划根本没有用内力。”
泪若惊然,月云蓝苦笑道:“我练破云剑时就发现,只要角度掌握的好,莫管有没有内力都可以摘叶杀人。而我的破云剑是成名之术,自然剑法有一定造诣,划剑招术的角度、力度、招式都炉火纯青一点不假,虽不一定可以摘叶杀人,但划碎那画布的本事还是有的。其实并非我不愿用内力图个省力,而是我中了‘软香玉蛊’又没药配解,自然被封住了功夫。你或许会认为是花西冷给我下的蛊,但不是。给我下蛊的却是我爱的人——风白夜。”
泪若紧紧盯着月云蓝,对着他的眼神,里面露出心疼、难过、不信、愤怒、无奈……最后诠释为悲伤。
月云蓝又道:“风白夜把我囚禁起来了,他日里关我在一屋子里,只有送饭时或是他自己或是一聋哑之人进来。夜里风白夜暴虐地折辱我……拼命地□□我。后来花西冷的间谍把我偷出来了,关在了这里,让我给他当男宠。”
月云蓝语气淡然,神色淡然,话语却莫名的悲伤,泪若听着听着便哭了。
月云蓝没有去安慰他,而是残忍地说道:“你或许认为自己被很多人□□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可是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以前没有吗?”
泪若的泪水落得更快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一双泪汪汪的杏眼望着月云蓝。
月云蓝依旧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能活到今天就说明你怕死不是?既然你认为生命高于什么贞操尊严,又何必这个样子呢?面对我,让你那么不能平然处之么?”
泪若的身子在寒风中犹如无根地草,飘飘晃晃,好似快要倒下一般。
月云蓝道:“既然怕死就不要奢望别的……”
“不!”泪若往后退着,拼命摇着小小的脑袋,泪水已经沾湿了他的衣襟,“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喜欢你、我是我怕死……我……我是怕死所以我活着,我活着是因为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我要活着!可是见到你后我发现自己活得那么肮脏……我的身体好脏好脏好脏真的好脏……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