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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张勇彬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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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彬在学校时候成绩是很好的。他脑子聪明,老师讲一遍的东西就能记住,考试的时候进个班级前五也是轻轻松松,那时候班主任很看好他。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家里面永远都是冷锅冷灶。有次家访,班主任来的时候,看见张勇彬在吃泡面。
“勇彬,你妈妈呢?”
“她啊,打麻将去了。”张勇彬轻描淡写地说。
“你没有跟你妈妈说今天家访吗?”班主任有点儿惊讶。
“说了,估计她忘了吧。没事儿,您跟我说就行,一样的。”张勇彬把吃完的碗放回厨房,拿了一条抹布把茶几擦干净。
这之后,班主任对张勇彬格外宽容照顾。中午总会给他带份儿饭,铁皮饭盒装着,一打开热气腾腾的,肉和菜配着米满满一盒。
被张勇彬妈打过那么多回,最狠的一次,他妈拿起一个玻璃杯就朝他脑袋上砸过去。
张勇彬头一偏,玻璃杯子落在身后的墙上。溅起的玻璃渣子把他的额头划了几条血道子。
那时候他都没哭。可是他端着饭盒时,鼻子一酸。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张勇彬考了全校第三。班主任笑着夸他:“就保持这个状态,高考绝对没问题!”
班主任寄予了很大厚望给他。
以至于张勇彬没有参加高考这事儿过去了很多年,他回去看老师的时候,班主任还拉着他的手说:“勇彬啊,你没上大学呀,可惜了!”
张勇彬还是温和地笑着:“不算可惜,我现在钱赚的不比大学生毕业后赚的少。”
班主任摇摇头:“钱赚的再多,也不如过个舒坦安心日子。”
张勇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就调整回来:“现在好多了,没有您想的那么危险。”
班主任看着张勇彬的眼睛:“你的生活老师不好干涉,但是啊,能金盆洗手的话,浪子回头金不换。”
张勇彬只是笑,也不说话。
谁不想金盆洗手呢?可是入了这条道,除非故人死绝,不然洗不了手。
张勇彬最开始跟光叔只是想赚个生活费,自从他妈迷上了赌,家里开始就入不敷出。
班主任对自己已经够好了,他不能再给老师添负担。
去当服务员刷盘子,自己没时间。中午休息时间太短来不及,下午要上课。而且赚的钱太少。
于是张勇彬选择了去酒吧当保安。说是保安,其实就是打手。
张勇彬在17岁的时候就已经一米八多了,他生的肩宽腿长,看起来瘦,其实很有力量。
平时酒吧里没人闹事,他就负责给客人端茶倒水收拾桌子。可是一旦有人闹事,他就和其他保安一起“维持秩序”。
张勇彬人机灵,又会说话,再加上人长得好看,在酒吧工作的很顺利。
有天晚上,一桌客人喝多了,对酒吧的女服务员动手动脚意图不轨。张勇彬看见了,笑着挡在客人和女服务员中间,同时使眼色让她快走。
客人嘴里的酒气熏得张勇彬有点儿想吐。幸亏他高,还能拉开点儿脸之间的距离,不然真是要昏了。
“你他妈什么东西?过来坏老子的好事儿!”说着拳头就往张勇彬脸上抡。
张勇彬记得包厢里有监控,他也不还手,就往后退着躲。出了包厢到了走廊,还能听见包厢里的口哨声和起哄声:“打!打死个丫挺的!”
客人以为张勇彬是个软蛋,借着酒劲儿和后面的起哄声更亢奋,一边打一边踢。
退到了拐角,正是摄像头的死角处。张勇彬眼神一暗,身体略下潜,头向左躲过客人的一拳。紧接着右臂屈肘环抱客人的脖子,并向上使劲儿缠勒那人咽喉,右腿屈膝朝他肚子上猛一顶。只听“嗷”一声,客人当时就趴地上了。
包厢里的人听声儿觉得不对劲,跑出来一看,嚯,自家兄弟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抽。于是掂着酒瓶子就出来要打人。
张勇彬一边用对讲机叫其他保安过来,一边朝有摄像的地方跑。
发现实在免不了这一顿打,张勇彬就抱头面朝墙角一蹲。几个人对着他的背一顿猛踹,要不是护着脑袋,差点儿让酒瓶把瓢给开了。
收到消息的其他保安赶紧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闹事的制伏了。
不久警察过来,调了摄像发现,所有的监控资料都显示是客人调戏女服务员在先,殴打过来解围的张勇彬在后。于情于理酒吧一方都站了上风,几个客人只好认栽。
由于酒吧老板,光叔,在Q市的威望很大,闹事的客人不仅不敢再寻衅滋事,还赔了被打的张勇彬一万块钱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光叔对张勇彬处理问题的方式很欣赏,觉得他年轻又有脑子。于是张勇彬就这样被收进了门派。
跟着光叔其实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依然去上学,只是晚上要来镇场子。但是上大学张勇彬没有想过,他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这个时间。
而且光叔应该也不会让他去上大学的吧,一个□□大学生?张勇彬心想,苦笑着摇摇头,把手里的石头往湖面上扔,打出一串连着的水漂。
…
杨墨走进来,打断了张勇彬的思绪。“查出来啦,你的小恩人,是实验中学的。今年上高一,叫萧云对吧。”
张勇彬抬头:“你见到人了吗?”
杨墨斜靠在墙上,摸着下巴:“见到了,不过当然没让他发现。就是那天那个穿校服的孩子。”
说完他走到张勇彬身边,拉过凳子坐下:“你打算去找他吗?”
张勇彬点点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当面谢谢他。”
萧云看到在校门口的杨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报恩”这一说。
“不用了,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虽然不认识,但萧云觉得这些人他接触的越少越好。
杨墨偏头看他,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别介啊,你不去,我老大不开心,下一个被砍的估计就是我了。小爷您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拜托拜托。”
萧云懒得跟他纠缠,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被人误会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就糟了。
“好吧,那就见个面吧。”萧云勉强答应了。
“得嘞!”杨墨笑起来,“那这个周五下午放学之后,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吃个饭?”
“恩。”
…
杨墨和萧云到的时候,张勇彬已经点好菜在饭店里等了。
包厢的灯光很亮,照的萧云的脸显得很白净。
张勇彬站起来,伸出右手:“萧云你好,我叫张勇彬。”
萧云正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叫萧云,转念一想他肯定早把自己查了个底儿清。顿时有点儿不高兴。
张勇彬感觉出来萧云有点儿不高兴,但他以为是自己的“邀请”太突兀了,并没有想到其他。
“真不好意思,这次这么唐突。不过实在是很想当面感谢一下救命恩人,所以…”张勇彬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儿紧张。
看到张勇彬很诚恳的样子,萧云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不过吃一顿饭而已。”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也算融洽。
张勇彬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能够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接上你的话,或者在一个话题将尽的时候顺畅地衔接上下一个话题。
萧云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人,他也索性放开了讲。讲学校的同学、老师、自己的理想。也会讲讲自己那个脾气古怪的老爸,还有邻居王奶奶家那只不识好歹光挠人的猫。
张勇彬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萧云的眼睛,干净的像林间的溪水,能映出人的影子。
萧云像是阳光,他简单又明亮。自己在阴沟里呆的太久,浑身湿漉漉潮乎乎,遇到了阳光,他想离这奢侈的温暖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