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以南 北河以北》浑不懔

7、第七章 张勇彬第一

　　萧云转过目光，正好对上张勇彬的眼神。对方的眼睛里笑意深重：“喝吧萧警官，好茶。”

　　萧云低头看看面前的茶，茶汤金黄清澈。拿起茶杯，还未入口就已闻见一股冬天烤红薯的清甜气，混着花和蜜的香。轻抿一口，一股甘甜鲜爽在舌上晕开。

　　“真是好茶，承蒙厚待了。”萧云把杯子放下。

　　张勇彬依然目不转睛盯着萧云看：“萧警官想要见我，有什么事儿吗？”

　　萧云定了定神，坐直了腰板。他也注视着张勇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咳咳。”萧云被张勇彬的“咳嗽声”打断思路，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是这样，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开门见山了。你认识李若柔吗？”萧云问。

　　“知道。”

　　“好。她对于我来说，和亲姐姐没区别。前些日子她来找我，说是你□□了她，而且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以你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为什么要强/奸她？！”萧云有些激动，声音微微的抖。

　　“年轻人，问问题前要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张勇彬慢慢将烟丝卷进烟纸，塞入棉头，用舌尖轻触烟纸一侧。妆边完毕之后，拿着卷好的烟在桌上磕了两下，拿起打火机点上火。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氤氲中，镜片后的眸子里有光在闪。

　　萧云怔了一下，说：“那是不是你强/奸的李若柔？”

　　张勇彬吐了一口烟出来：“不是。”

　　萧云冷笑：“我为什么要信你？”

　　张勇彬也不生气：“不为什么，找个理由的话，那应该是因为我没有骗你。不过既然你非要问的话，我也不怕告诉你。”

　　说着张勇彬站了起来，走到萧云面前，突然弯下身子。他的脸和萧云的脸挨得很近，萧云看到他眼镜片后的浓密的睫毛。

　　“因为我喜欢男人。”

　　萧云往后靠了一下，背贴在了沙发上。

　　张勇彬并没有因为萧云没有退路而离开，相反，他凑的更近了。

　　“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怎么会去强/奸女人呢？”张勇彬的嘴角一侧上扬，仿佛在挑衅一般。

　　萧云的大脑一片空白。张勇彬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对方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萧云的心跳的很厉害，如果不是闭着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要从嘴里蹦出来。

　　幸好张勇彬很快走开了，萧云瘫在沙发上喘/气。

　　缓了大概有五分钟，萧云才冷静下来。

　　“你说你喜欢男人，那我就要信你吗？我怎么会认为从小照顾我的姐姐在骗我，要选择信你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素未谋面？原来你认为我们素未谋面。”张勇彬的神情突然黯淡了。

　　萧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继续问：“你既然说李若柔骗我，那她为什么要骗我？”

　　张勇彬说：“这你应该去问她。”

　　萧云站起来：“我跟你讲不下去！”

　　张勇彬抬起头，对上萧云的眼睛：“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若柔要骗你。如果你是要来寻仇，那你找错了人。”

　　那双褐色的瞳孔明亮又坚定，萧云从里面看不到谎言。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蠢。

　　“好吧，那我先告辞了。”萧云的脸涨得通红，他急着要走。

　　“等等！”张勇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云停下，张勇彬慢慢走到他的面前。萧云抬头看他，从薄的嘴唇，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桃花眼上。

　　“萧警官，我认为这人呐，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平时闲的话，养个花逗个鸟都不错，想出去看看就去旅游。不归自己的事，最好不要管。免得引火烧身，到时候想退都来不及。”

　　萧云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然后走出了房间。

　　张勇彬目送萧云离开，往后一靠坐在了沙发上，两条胳膊伸成一字型。过了两秒，右手开始松领带。

　　杨墨瞟了他一眼：“你觉得这小警察能听懂你的提醒吗？”

　　张勇彬把眼镜也摘下，揉着眼睛说：“我看不能，萧云犟的很。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去查当年的事，但他现在做的实在是太危险。这样下去，冯刚那边迟早要行动。”

　　杨墨侧脸看张勇彬：“那…你有什么想法？”

　　张勇彬的侧面很漂亮，鼻梁挺直，额头饱满。

　　“我看只能让他先离开Q市避避风头了，冯刚已经注意到他了。”

　　杨墨想了想说：“王虎那边怎么样？他在S市有一个矿场。进去了，想从那里出来应该是不太容易。”

　　张勇彬问：“王虎办事怎么样？萧云可是很聪明的，不能让他看出来。”

　　杨墨笑笑：“王虎这个人，演好人不行，可是扮恶霸嘛，那他有一套！”

　　张勇彬点点头：“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可是很快张勇彬就后悔把这事儿交给杨墨了，当他摸着萧云脑袋后面的包时。

　　“真他妈不是你的人你不心疼啊？”张勇彬斜着眼看杨墨，“这一棍打的这么狠！”

　　“彬哥，瞧你说的，见色忘友也忒明显了。”杨墨抱着胳膊看蹲在地上的张勇彬，“你自己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力气小了这人他也晕不了啊！”

　　“行了行了。把人送过去吧，半路上醒了就糟了。”

　　“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给他吸了点儿七氟醚。”杨墨不以为意地说。

　　张勇彬一抬头：“我操？！”

　　杨墨笑着摇头：“彬哥啊，你一遇上这个条子，就跟个娘儿们一样，和平时的你完全不同。当年咱们打拼的时候，你自己把腿里的弹片夹出来再缝针，全程没有麻药可你愣是忍了。现在给他一棍你就心疼成这样，我真看不懂。”

　　张勇彬站起来，也不看杨墨：“你不懂就不懂吧。让王虎及时汇报萧云的情况给我。”

　　“得令！”杨墨坏笑着行了个礼。

　　杨墨说的对，自己只要遇上萧云，就会方寸大乱。所以冯刚才会让李若柔去找萧云，污蔑自己强/奸她，让萧云恨自己。

　　可是虽然李若柔对萧云而言举足轻重，但萧云也不是个傻瓜，听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而自己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再见到萧云。

　　不，是让萧云再见到他。

　　张勇彬打开屋里的灯，单手扯下领带扔到沙发上。走进书房，从书柜上拿下一本数学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潦草的写着几个字：高一三班，萧云。

　　张勇彬第一次遇见萧云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那时候他跟大哥混的还算不错，可是往上爬的时候碍了同组里兄弟的路，晚上被袭，一刀砍在肩上，鲜血突突往外冒。

　　当时大半夜的路上没人，手机也没有电，张勇彬苦笑想，自己真是作恶多端现世报，看来是逃不过这一劫。

　　他跌跌撞撞从小巷子逃到了大路上，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开始神志不清。

　　萧云这天和萧云爸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拿着书包就跑了。本来想去网吧通宵，结果因为未满十八岁被赶了出来，只好在街上瞎转悠。

　　正走着他发现前面有个人躺在地上，走近一看地上都是血。

　　萧云吓了一大跳，伸手探探这人还有呼吸。再仔细一看，身上最大的出血口在肩上。

　　萧云爸是医生，所以萧云从小耳濡目染，学过一些基本急救常识。

　　张勇彬只模糊地感觉到有人用手托着他的脖子，一根手指紧紧按压他锁骨上方的位置，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对，这里有人受伤，大出血…”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了，旁边坐的是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