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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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从胸前交叉滑过，提气凝神，岳绮罗缓缓睁开眼睛，面色怪异，神色似喜非喜，对上张显宗不安担忧的神色，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张显宗快速的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脚步跨到床前，弯下、身子，等不及岳绮罗放下手臂，急躁的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岳绮罗抬眸欲言又止，当然并非是因为她不信任他，而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这一天的际遇甚至是远远的超过了她那千年中所遇到的最离奇的奇闻异事了。
未解之谜，也不过如此。
明明这具身体她已经用了百年，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曾经认为的熟悉究竟是有多么的浅薄。
如果，如果她方才没有感觉出错的话，她在身体里察觉到了一缕紫薇之气，虽然那一缕细小的稍纵即逝，一般人略微大意一些都可能会忽视过去，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感知。
而她能阴神大成，正是因为她从来不去怀疑自己的感知，跟着心之所向，才不会迷失自己。
记忆拉回，就在她阴神出窍，方一遁入识海，一缕清气出乎意料的拂过她的魂体，若不是对自己灵魂的强大极有自信，怕是当时就会提气攻击。
等她再次提气感受，那缕气息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任她翻遍了识海，都毫无踪迹。
长时间灵魂脱离身体与她并非一件好事，灵体本就不是十分契合，一旦时间过久，身体的机能甚至会渐渐的衰弱，于是遍寻不见，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先退了出来。
数息之前，她对那道气息还心有忌惮，可就在看到赵吏那张脸的时刻，脑中闪过一缕灵光，方才那缕气息似乎和昨夜被困阵中的帝子们灵魂中的紫薇帝气一般无二。
太平天子当中坐，清慎官员四海分。说的正是紫薇星，紫微星号称“斗数之主”，紫薇被喻为帝星，于是紫薇帝气和修者口中的龙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一道紫薇之气突然出现在她的灵魂之处，怎么让她不泠然。
于正道修士而言紫薇之气是福非祸，有生之年若能得到一缕，功力自可大增，诸邪不侵，有缘者甚至可得窥仙道，寻得长生之法门。
可对于岳绮罗而言却并非是一件让人额手相庆的一件事，也是，一个正气凌然，一个诡变邪异，怎么能融合于一体。
除非她甘愿自散功力，千年道行毁于一夕，岳绮罗咬牙，她的修行就是建立在怨戾之上，而那汹涌蓬勃的怨气早在昨夜就已经被赵吏超度重入轮回了。
这是连选择都替自己做好了。
心中不忿，脑中想了许多，但也是几个醒神的时间，回道，“并无大事，”
张显宗知道岳绮罗显然没有和他说实话，但他莫名的坚信无论是赵吏操纵的轮回塔还是轮回塔本身，对岳绮罗都是没有任何的恶意的。
见岳绮罗不愿多说，他也不愿为难她。
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定，待重归于赵吏识海，无论他的记忆畴野有多么荒芜，此举有多么艰难，他也要找到答案。
张显宗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那便好。
虽然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因为不能于他言明心中略有忐忑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的岳绮罗，并没有错过的他的低语。
一阵揣揣，胸腔中陌生的情绪让她倍感怪异，却也找不出原因。
微风吹过床头，肩上的发丝飘起又落下，一双手眼明手快的撩起长发挪于耳后，不经意的触碰到小巧的耳垂，触感微凉，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手指微僵，在耳侧顿了顿才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岳绮罗只觉得耳边一热，痒意从神经末梢快速的传递到周身，温暖的气息流连不去，咸少表情的脸颊顿时染上了嫣红。
收回在皮衣袖子中的右手轻轻的摩挲，仿佛那还残留着那美好的触感。张显宗只觉得心脏似乎在剧烈的跳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翻腾着叫嚣。
如果还是在当年的文县，他觉得策马狂奔，鲜衣怒马，迎风呼喊出心中的情绪，才能让此刻狂野的心情得到平息。
当然如果真的眼前有这个机会，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抛开岳绮罗离开，开玩笑，傻了吧。
什么，你说方才那个吻，那个有点超标，方才绮罗明显不清醒，而且太快了，压根来不及回味。
哪比得上此刻……
岳绮罗不自在的捋过垂落在胸前的发梢，手指纠结的在发梢缠绕，一圈又一圈。
一个激动的不能自已，一个不知从何开口。
半晌之后，一声轻咳打散了满室的暧昧……
“你……”
“你……”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岳绮罗松开手指，发丝轻飘飘的落回胸前。
身边床榻一沉，岳绮罗感觉到张显宗灼热的气息，本就五感灵敏，此刻又距离这般的近，清晰的察觉到从他周身传来的温暖。
他，他的腿和自己离的也太近了吧。
她就反射性的想后靠，就在动作的前一瞬强迫自己停了下来，身体却还是因为紧张蹦的笔直。
关心则乱，张显宗并没有察觉到岳绮罗那犹如普通学生面对最严厉的夫子时的自以为一本正经的，实则此地无银漏洞百出的姿势。
端着方才被岳绮罗随手放在矮几上的杯子，摸了摸还是温热，小心翼翼的递给她，担忧道，“多喝些水吧，清明时节最容易生病了。”
脑中一空，他递了水杯没想别的，顺势坐到了她的身侧。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抿了口水，之前不觉得什么，当温水滑过，干涩的嗓子如同久旱逢甘霖，三两下便喝完了杯中的水。
抬眼望见张显宗，脸色一红，手掌用力握了握玻璃杯，她似乎喝的有点太，太狼藉了。
不自在的将空杯递给了伸手的张显宗，快速的缩回手，欲盖弥彰的整理起了自己的袖口。
咦，白色的中衣袖口上绣满了同色的蔷薇花锁边，纵横交错，精致异常，线头藏的很好，一点都不会磨到肌肤。这衣服似乎不是之前穿的？
张显宗接过水杯，看着岳绮罗低头的不愿搭理自己的样子，不在意的笑了笑，起身又接了杯水，仍旧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再喝点水吧，听你嗓子还是有些沙哑。”没注意到岳绮罗在他转身后塌了塌身子，无声吐了口气，而待他转身后，她还盯着袖口看，仿佛能研究出一朵花出来。
“啊，哦，好。”仿佛被他惊醒，匆忙的抬头，接过递到眼前的杯子，捧在了手中，却没有去喝。一下子忘记之前的疑惑。
佯装淡定的开口，“你方才要说什么。”歪了歪头，转向张显宗问道，不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逆光的姿态，张显宗整个身影都迷离了起来，只余下浅金色的轮廓，被午后的温暖的阳光镌刻的分外高大。
就像，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奢望过遇到的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岳绮罗都让他心跳如雷，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眨了眨被岳绮罗的歪头杀刺激过头的眼睛，轻咳了声，道，“你先说吧，方才看你是想说些什么。”
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看气氛尴尬，更是想听听岳绮罗的声音。不过这样的理由能说出来吗，并不能啊。
听着张显宗问到了，她才想起来，她方才真的是有事要问。
谈及正事，那些不自在尴尬一扫而空，一口饮尽杯中的热水，直接将杯子放回矮几上，对还欲前去倒水的张显宗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舔了舔唇，“我记得你说过，你能透过赵吏的眼睛窥探外界的世界，听我说完，”抬手止住张显宗欲答的动作。
“那你对他此前说过的红莲有没有印象？”岳绮罗接着问道。
“并无！我只是能透过眼睛接触外界，但他识海深处的思想，嗯，或者说是记忆，我并不能共享很多。”说到此，张显宗顿了顿，凝眉思索，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我的存在后，故意的藏起了某些记忆。”他喃喃自问道。
“藏起？”岳绮罗捕捉到这个字眼。
控制，控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炸开，倏地握紧双手，纤长的指甲直刺肉中，原本的伤口顿时裂了开来。
“绮罗！”张显宗掰开她攥紧的拳头，不赞同的出声制止。
反手握紧张显宗骨节分明粗糙的大手，“说说你是怎么出来的，一字不落的描述出来。”眸中因为急切的盼望，仿佛带上了星光。
张显宗无暇顾忌这意外的身体接触，手上传来的刺痛，无疑在告诉他，岳绮罗是多么的渴望答案。
眼看着挣脱不了她的双手，为了避免她再伤害到自己，张显宗极力的去思索。
记忆中，一双粗糙的大手坚定的握上门把手，拧动发出咔嚓的声响，耀眼的白光，然后，然后是什么？张显宗晃了晃头，神色痛苦的想摆脱那刺目的干扰。
“啊……”张显宗一把挣脱岳绮罗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脑袋，一把一把的拉扯头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缓某种痛苦，胸口剧烈的起伏，脑中像是被一万把尖锐的锤子上上下下的开凿，怎么都躲不开。
岳绮罗大惊，他这般显然验证了此前的猜测，可她此刻无暇顾及，她反射性的提气，经脉中却空空如也，而因为急速的运转，撕裂般的痛从经脉末梢传来。
电石火光之间，心中顿时思绪万千，扰的她心慌意乱，索性全部推到一边，什么都不想。
岳绮罗已然失了淡定从容，慌忙的上前抱住张显宗不住翻滚的身体，“张显宗，张显宗……”口中也连连呼唤他的名字。
“什么都不要想了，都别想了，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什么都别想了。”岳绮罗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紧紧的抱住他哆嗦着的身体，固定在怀中，“你还记得我们初遇的那天吗？你请我吃馄饨了。”不知怎么，她那种突然闪现了这段回忆。
“那时候我脏的就像个叫花子，不对，当时我就是叫花子，那么丑，你怎么就带我回家了呢？”
“你说，你不会再拖累我了，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拖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再一次体会到这个恐慌无能为力的感觉，这一次她比上一次更为恐惧，上次她知道自己留下了张显宗的命魂，夺无心身体失败也只是觉得技不如人，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了……
“张显宗！”岳绮罗察觉到他的气息渐渐微弱，不由得收紧怀抱，颤抖着抬起的他的脸贴了上去，直到……
“啊啊啊啊啊！”岳绮罗冲天大喊，绝望奔涌而出，栗人心魄。
“呵，你这个习惯可不太好。”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岳绮罗似乎不能理解抬起眼眸，眨了眨眼睛，一阵涩意从眼眶传来。呆了片刻，双手顿时在他身后成拳，骨节咔咔作响，一把将怀中的人扔了出去。
“你！找！死！”岳绮罗银牙紧咬，一个字一个字从紧咬的齿中蹦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