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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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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无数碧波荡漾的年华,在嬉戏中留下了一世无憾的记忆。赵吏从不承认自己固执的想要找回灵魂是为了找回曾今的记忆,也不肯承认他在识海深处,总是欠了一个人的一句承诺。
颓丧的倚墙而立,摸到口袋的烟盒,手颤了颤却又缩了回来,他不敢承认他也有不敢去面对的事情,叹息着垂下眼帘,再睁开眼时,所有的脆弱和癫狂都被压在了黑眸的深处,直到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长叹一口气,问心无愧啊!
手抬起又放下,其实门并没有锁,可他已经在门口足足转悠了两个小时,怎么都无法不带一丝愧疚的去面对岳绮罗。手又抬起,刚触上门铃就僵在了远处,那种灵光一现,他一下子就抓了这个感觉,眨了眨眼,快速的按下了门铃,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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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你了,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刚刚进去房间,就听见岳绮罗咬牙切齿的声音,紧跟而来的是她凌厉的攻势。
赵吏也不还手,急忙上面抱住她,焦急的说,“绮罗,绮罗,你没事吧!”此刻在他的眼中,弱不胜衣的少女白衣染血,双手双脚亦是血迹斑斑,心中一阵翻腾,心中一痛,他那般护着的少女,在自己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在战场上浸染数年的杀伐之气顿时倾泻而出,当然并不是针对岳绮罗的,心疼的抱紧仍旧不断攻击自己的岳绮罗,暗恨道,赵吏果真奸诈。手下有意无意的不去阻拦岳绮罗的动作,三两下,脸上就平添了好几道血痕!
这张脸,反正不用心疼,至于伤口传来的痛,曾经亲自感受过身体慢慢腐朽,这又算什么!
眼看着岳绮罗更加的疯魔,赵吏,嗯,现在是张显宗收紧怀抱,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中,心疼的开口,“绮罗,看着我!绮罗!”
陷入疯狂的岳绮罗显然听不进去任何的一句话,满脑子只有坚定的念头,她一定要杀了赵吏。
“绮罗,看着我!”张显宗无力的奢望唤醒岳绮罗,百年他以为他已经够了解岳绮罗对于力量的固执,可是他此刻仍旧是低估了力量对于她的意义。
心中痛心不已,怀中的少女仍旧如百年前一般性情乖戾,视人命如草芥,可他就是该死的心疼,他甚至宁愿看到她指挥纸人夺人魂魄的狠厉,也不愿让她感受一丝人为刀徂,我为鱼肉的情绪。
就在这时,唇上骤然触感温热,张显宗僵硬的梗直了脖子,岳绮罗猛的抬头,恰好碰上了他的下颚。
张显宗顿时像是被掐了脖子的猫,当下就失去了声音。脑中一时之间电石火花,将理智炸了干净,只剩下一团浆糊,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年!
岳绮罗一愣,恢复了清醒,与其说她疯魔,不如说她是不想醒来,张显宗的声音,他的怜惜,甚至,甚至是那一个不算吻的吻,她都是一清二楚,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心中颇有些不自在,可恨意还是占据了上风,她此刻一点都不想看到赵吏这张脸,就算清楚眼前的人是自己找了许久的张显宗,也不能让她觉得释怀,这是很明显的迁怒。
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环抱自己的手指,略带嘶哑的开口,“你怎么出来的。”明显的怨气还未消散,有意无意的忽略方才那个不算吻的吻。
沉浸在方才那个轻若鸿羽的吻中的张显宗,被岳绮罗的沙哑的嗓子唤醒,也不在意岳绮罗那带着狠劲的举动,急忙去给她倒水润喉。
这世界上他敢打包票说,如果他自认是最了解岳绮罗的第二个人,压根没有人能越过他成为第一。只有他,这点他为之庆幸。
转身微微的甩了甩发麻的手指,不过用劲可真大啊。无奈的笑了笑,暗道,绮罗这是不自在了!
端着水杯捧到她的面前,愉悦的笑着说,“绮罗,嘶,喝口水吧!”这是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
岳绮罗满腔的怨气正无处消磨,颇为不忍直视的撇开视线,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她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的!
张显宗明媚的笑容和赵吏那张棱角分明脸可谓是泾渭分明,一眼过去就能察觉到,这明明白白是两个人!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了想笑的情绪,胸腔中时刻翻滚着的恨意也稍稍的平息了些许。
接过张显宗水中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暖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顺势坐到了床沿,挑眉看着张显宗在房间转来转去的身影。
她喜欢看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无论是在做些什么,只要一直是他就好。这般简单的场景却是这是她被困鬼洞日思夜想的。
岳绮罗抿了抿嘴角,看着那张脸她想到了赵吏,她不得不承认,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初见时,他贪生怕死,欺软怕硬,再相处之时,他指挥临危不乱,行事颇有章法,最后最后的最后,自己竟然将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混淆了。闭了闭眼睛,这个后果她认了,不过赵吏也别太得意,有本事他一辈子都把身体让给张显宗,如果真的这样,也省了她寻莲的力气了。
不然,来日方长,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山高水长,这个仇她且记下了,从头再来又有何惧。
“绮罗,绮罗。”岳绮罗回神,只见他提着一个小巧的医药箱前倾着身子,站在她的面前,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脸上尽是担忧!
岳绮罗心中一暖,是了,就是这个样子,张显宗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对自己的态度,从百年前到如今,他一直都站在身后,默默的。
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她好像一直带给他的只有灾难,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赵吏说的那句话,她也许真的是扰乱了他的一生,高官厚禄,戎马一生。
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他温和关切的眼神,更让她觉得不安。她不知这正是因爱故生怖,因爱故生忧!
如果有一天,他终于发现,岳绮罗不过是个一无是处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会不会就转身而离去,又留下自己一个人了。
“绮罗?”这是张显宗疑惑的声音,看着目光呆滞的盯着自己的岳绮罗,不由得有些担忧,骤然失去力量,她,怕是还是难以接受的吧,空闲的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她面色煞白,身体也不舒服吗?
温热的触感让岳绮罗一个激灵,反射性的打掉他的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过后,岳绮罗才明白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明明想的是对张显宗好一些的,可这还没过几秒,就又固态萌发,心中一阵懊恼。
抿直了唇角,有心想说句什么,出口却成了质问,“你为什么要出来!”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
果真,张显宗面色一白,连满脸的血痕都挡不住他的沮丧,却还是温和的说,“绮罗,你手上脚上有伤,避免感染,还是尽快上药为好。”手上也快速的打开了药箱,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小心翼翼的拉起岳绮罗垂在身体一侧的手虚虚的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拿起一旁的棉签蘸了酒精轻轻的擦拭血污。
岳绮罗咬了咬唇,她有些庆幸,张显宗没有理她的话,可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多的心虚,被他拉着的手不由自主的缩了缩。
张显宗误以为他弄疼了她,匆忙拿开棉签,不假思索的对着白皙的手指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不疼了啊,不疼了,一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