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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谁打翻了醋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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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饭店,聂帅带着离秋和赵言露径直走向一张已经点好菜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英俊的男子。
赵言露的惊叫,聂帅和男子拥抱,赵言露和男子拥抱,三个人一起拥抱,聂帅介绍男子和离秋认识,男子和离秋礼貌的握手……最后是还是赵言露说:“饿死了饿死了,不搞这些繁文缛节了,这一桌子好东西,快吃吧,别凉喽。”
“露露,螃蟹。“沈默言将一个小碟递过去。赵言露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招呼:“你们仨也吃啊,不然我多不好意思。”说完将空碟子往沈默言手边一递,示意还要。
离秋对赵言露前后形象变化差异有点目瞪口呆,沈默言则一脸见笑的表情,“抱歉,抱歉,孩子没见过世面,丢人丢大发了。”
“没事儿,吃货好养活。”说这话的是聂帅。
一顿饭吃吃闹闹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四个人酒足饭饱走出饭店,这次聂帅殷勤地跑在前面,替离秋开了副驾驶的门,守着他坐进去,再替沈默言和赵言露开后座的门,最后他自己才绕回驾驶室自己坐进去。
很快到了家。
刚开到家门,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坐在院子门口的地上,双臂抱着曲着的双腿,头埋在双膝上。听见有车开过来,她抬起头。刚等离秋下车,就冲过来抱住离秋:“我把他打了,拿棍子打的,狠狠的打了一顿……我老早就想打他……”她的眼睛里像储了无数的眼泪,不住往外流着,打湿了离秋的肩头。
聂帅心里有点窝火,那天让离秋喝酒,想问的话没有问到,却得到一个意外,很惊讶,有些暗喜,心里却还像有着什么事没做完有点不安。现在他想起来了,这个不安就是江一苇。
赵言露和沈默言很吃惊的看着抱在一块儿的离秋和江一苇,看往聂帅的眼神里满是疑问。赵言露甚至舌头比大脑快的问他:“帅,难道他不是你的……?”
“露露,去拿行李。”沈默言及时止住她的话头。
赵言露自知问错话,老实站到沈默言身后。
一行人进了屋。离秋道声抱歉就将江一苇带到自己房间。午后阳光从玻璃窗斜斜透进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
“我刚把我爸打了一顿。用这么粗的木棍。”江一苇比划着。
“你行啊,都赶上少林棍僧了……”
“还以为你被打了呢。打了人的还哭……”
“你是不是觉得打了你爸,心里特别内疚,才哭成这样儿啊……”
不说话,任离秋各种逗,江一苇就是不说话,继续哭。
“离秋……”哭累了,才瘪着嘴叫人,哭得眼角耷拉着,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离秋,打完我爸我就跑出来了,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坐在你门口哭,我边哭边想,才发现我为什么要打我爸……”
“为什么啊?你爸跟你抢大饼子吃?”
要是江一苇这会儿在喝水,她肯定得喷离秋一身。但她没喝,只得重重的锤了离秋一拳,“跟你说正事儿呢。真是不解风情,这下气氛都被你弄没了。”
“呵,你是女的吗?拳头这么重。”
“啊,该不会是你把你爸打残了吧……”挨了江一苇一拳,离秋还真有点这个担心。
“想什么呢你。” 过了一会,江一苇坐在地上,背靠着窗下的墙,才轻轻的说,“离秋,你知道吗?有时候恨一个人,是因为你想要他爱你,但他偏就不爱你。你做各种事讨好他,他无动于衷,后来你踢他咬他打他,他不为所动,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想得到一点可怜的爱。为了这点儿爱,将整个人生都赔了进去,离秋,你说我得多缺爱啊……”
“这些话,觉得谁都不能理解,就死埋在心底,谁也不说。后来遇见你,我觉得你跟我是一类人,孤独地活在人群里,可怜巴巴地等着谁给点儿爱……”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旁边的人半点声息也无,她扭过头,看见的他平静的脸上,泪水无声的淌了下来,整片脸颊都湿了。心里一动,她扭身抱住了他。他也揽住她的背。他们紧紧抱着,感觉像抱着那个极弱小极需要抚慰的自己。
然后他跟她讲他的童年。杂乱的、细小的那些事。像锋利又细小的小刀,割得他的心满是一道道的口子,别人看起来却觉得无甚大碍的那些事。他没有讲很多,因为再多他也不记得。
那些伤心,全被钉进他的骨血里,成了他这一辈子的基调,留在头脑中的影像,却已经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了。
“离秋,我做你妈妈,你也做我妈妈吧。别人不疼不爱,我们互相疼互相爱。”江一苇突然抬起头没头没脑这么说。
“傻瓜,脑子都哭坏了。我要做也是做你爸,做你妈不是我不愿意,老天没给那条件啊。”
“江一苇,你不要哭,你不高兴的时候就来找我。什么时候都行。”想了一下,聂帅又加了一句:“除了上班时间。半夜都行。”
屋里,两人恨不得桃园结义。门外,聂帅急急安顿好沈默言和赵言露之后,便总找理由在离秋门口徘徊。他在那一平米见方的地界走过来走过去——拿东西,放东西,一忽儿去厨房,一忽儿进后院。经过那扇门时,脚步自动会放轻,如猫的软垫踏过似的,不发出一点声响,耳朵也如猎犬似的分外警觉起来,努力想听见里面在说什么,哪怕是只言片语。无奈他装修时买的材料太好,隔音效果一流,什么也听不到。
这时候,想象便如脱缰的野马开始不受约束的自由驰骋。他们两个有什么事非得关上门在里面嘀咕呢?当着这么多人进去,在他们面前关上门,就足够令他恼火了。难道说,他们已经发展为恋爱关系了?在里面脱衣服了?亲嘴了吗?……他越想就越觉得头脑中的景象在薄薄的一扇门背后真真儿的发生着。心里噗噗噗生出无数个愤怒的气泡,将他的理性淹了个一干二净。
赵言露看不过他这个样子,吐槽他:“烦就踹门,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瞧你转来转去这个窝囊劲儿,恨不得抓耳挠腮那样儿,我都忍不住想叫你声猴哥儿了。”
“二师弟你消停会儿。”聂帅正在气头上,也没个好气。
赵言露柳眉一竖,张牙舞爪就要还击,被沈默言一把抓住:“露露,暂时忍耐一下。他那颗青春少男恋爱中敏感脆弱的小心脏这会儿正泣血呢。咱文化人儿,不讲究落井下石。这笔帐咱先拿小本儿记着,等秋后咱跟他一起算。”赵言露这才作罢,继续眼瞅着聂帅跟着一起穷着急。
当聂帅感觉空气越来越紧张,紧张到他都有点儿不能呼吸的时候,那边门终于开了。
江一苇先出来。眼睛依旧红红的,但看得出来心情好了很多。接着离秋也出来了,眼眶和鼻头也有点儿红。聂帅便觉得很不爽。他如果有伤心事,也该是告诉他。凭什么出来个江一苇,就在中间横插一杠子。说起来江一苇还是他给从绳子上拉上岸的呢,早知道就让她在那儿一直挂着好了。他的直觉已经将江一苇当成了敌人,而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自作主张帮他想出了一系列对策。
江一苇正在告别,离秋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聂帅拦住。他伸手挡住离秋胳膊,用温柔到肉麻的语气说道:“秋,我来送江小姐。咱们昨儿挽上折腾那么久,今天一大早就拖你起来跟我去接人。你先去睡会儿,不然身体吃不消。晚饭我做好叫你。”
说完他就带着江一苇快步走出去。身后留下还在抖鸡皮疙瘩的沈默言和赵言露,还有呆傻在原地不知世界怎么了的离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