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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最好的女性朋友 ...

  •   第二天,离秋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头痛欲裂。

      他记得昨天是到了江边的,但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还睡在了自己的床上,身上的衣服换了,是惯常家里穿的。有点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昨天和聂帅在江边说的话,做的事,仿佛洪水将河堤撕开了一个口子,蓦地在脑海中冲刷过来。他羞耻得要命,说出那样的话来,还紧紧抱住人家,对方还是个男人,而且还是聂帅!谁知道聂帅会怎么想他。神经病?还是变态?

      那份羞耻感让他无所遁形,心脏砰砰跳着,像有人在里面拿小针密密的扎。难受,太难受。为了对抗这份难受,他开始幻想,如果现在发生地震把房子震塌了,该怎么办?或者,几个国际通缉的□□突然闯进来,把整个小区的人都绑架了,要挟换取什么国家秘密,他该怎样与之周旋,然后从容地英雄的死去?

      他就这样饿着肚子,缩在自己的房间,胡思乱想着,怎么也没有勇气与脸面打开房门,面对外面的那一个人,还有他自己的心。

      砰、砰、砰……

      房门被轻叩着。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的动静,才清了清嗓子,说:“离秋,你起来没?”

      他连忙轻声缩进被窝,蒙住头,然后假装用一种惺忪的声音回答了声:“哎。”

      没法继续逃避下去,还是硬着头皮开了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没有想好,等下该装傻什么都不记得,还是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该突然和聂帅变得像交换了心事的哥们儿一样很亲密。他现在就像一个坐在宣判席上有罪的人,等待着聂帅的审判。

      门开了,聂帅就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一刹那,离秋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句话“闪瞎了我的狗眼。”

      聂帅今天别样的帅。他穿的很正式,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领口微微解开了一粒扣子,头发也精心的梳过了。就是这样普通的装扮,却流露出一种非凡的气质。是一种可以用温文尔雅、君子如玉来形容的气质。是,一种离秋心目中曾深深幻想并渴望过的样子——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离秋愣怔了一会儿,直到聂帅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跟我去机场接个朋友。”

      “哦。”

      来不及想什么,离秋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他觉得最好的一身衣服,接着稀里糊涂就跟着聂帅出了门。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小跑车,后面车座放着一大捧白色的香水百合。

      “上车吧。”聂帅打开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哦。”

      车子发动了。聂帅打开音响,徐缓的音乐在不大的空间里轻轻流动,百合花若有若无的香气在鼻息间缓缓萦绕,离秋偷偷瞄了一眼聂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白皙而修长。这一切让离秋觉得有点眩晕。
      “一大早把你叫起来,都没让你吃早饭。先吃点东西垫点儿,别吃太饱,中午咱们吃大户。”那人一边开车一边递给离秋一个牛皮纸包,打开一看,两个辣肉松面包。

      “吃大户”这种话,如论如何也不像是今天这个样子的聂帅会说出来的话,他自己就一副大户样,还要去吃什么样的大户?离秋在心中暗暗吐槽,一边慢慢吃下这两个面包。

      味道刚刚好,分量也刚刚好。离秋早上不喜欢吃甜的淡的,他的味蕾从小在家乡被热辣咸烫的菜肴折磨过,不再满足于任何号称清单健康的吃食,但辣东西吃多了真的会胃疼。聂帅今天为他准备的早点,即满足了味蕾,又不至于让胃部灼热,处于那种填了肚子,还想吃却没有了,让人刚放下筷子就开始期待下一顿的境遇。

      吞下最后一口,聂帅又递上一块手帕,离秋接了擦擦嘴。紧接着,又递上来一个保温杯,打开喝一口,酸酸甜甜的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点烫口。只得小口小口的喝着。

      吃饱喝足了,才想起在这么高级跑车上面做出吃吃喝喝这种事情,好像实在有点不搭,就像他今天,尽管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也不像是坐这种车的人。

      早晨,阳光清新,道滑如拭。离秋觉得自己睡了一觉起来,一切都变得有点不真实。就像一个穷人,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旁边还有个王子样的人在温柔的服侍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机场很快到了。聂帅要接的那趟飞机已经到港。他们在出口等了一会儿,离秋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戴着一架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在人群中醒目的走过来。他直觉这就是他们要接的人。果然女孩拖着一个有着好看印花的箱子走向聂帅。高跟鞋踩在机场如镜子一般明亮干净的地砖上,声音干脆。离秋悄悄目测了一下,那鞋跟跟铅笔差不多细,也快赶上铅笔那么长。看着让人心里也颤巍巍的,怕她一不留神就崴着脚,摔得风度全无。但她就那么稳稳当当的走着,稳稳当当的站到聂帅面前,欢欣的打招呼,热切的拥抱,最后将墨镜从鼻子上拉下一点,从墨镜上方跟他打打呼。那是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洋溢着从容、热情、富足、安定等一切好词,这一切精炼为一个词就是气场。她有很好的气场,跟聂帅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离秋心里像一盒火柴被雨淋湿了,他突然很想念江一苇,那个奇怪、落寞、安静、黑色的,总是转过身去,将背影投给世界,以为这样自己就变透明的江一苇。

      “言露,这是离秋。我室友。”

      “离秋,这是赵言露。我……”说到这里,突然有点为难,不知该怎样定位给离秋听,才最恰当。

      “最好的朋友。”结果是言露快人快语,对离秋灿烂一笑,挽上聂帅的胳膊。“走吧。”

      这回是离秋开的副驾驶的门,聂帅还在放箱子。他打开门之后,对赵言露笑了一下,示意她坐这里,然后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等聂帅过来,看到这样的安排,怔了一秒,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乎有些微微的塌陷下去,但很快,嘴角就扬起来,用快活的调子说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先去某某饭店,某某人在那里等着接风,再去某某酒店,已经预定好房间。

      “不好。我要去住你家。酒店这个钱我要省。”赵言露在一旁插嘴。

      “你就小气死吧你。”

      聂帅跟赵言露在前排坐着互相揶揄,心里却又有一根细绳,牵着他的眼光不时从后视镜里打量坐在后排的人。他在后排坐着,气息越来越安静,安静到似乎呼吸都没有,安静到用一种孤绝的气息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这让聂帅觉得心里仿佛有了一个洞,所有的快乐气氛正从这个洞里一点点漏走,似乎要将那人紧紧抱在怀里,才可以将洞补上。他开始怀疑带离秋来接赵言露是不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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