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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死亡、印象派和佛教徒 ...

  •   伊芙最近总是呆在八楼,几乎是常驻,莱斯特·特拉弗斯也时不时出现。每次两个小巫师去八楼的时候,不论是午休、夜晚或者没有排课可以自修的下午,她几乎总是在房间里。
      她心事重重,沉默寡言,从不与阿诺德对练,也不怎么与他们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她有时看书,更多的时候在她的大画架前画画。
      伊芙似乎画了很多张画,其中有几张大风景。她把它们裱进画框,这几张风景画就成了画像们可以进入的地方,于是他们不必再挤在怀表里。
      不知不觉间,为了适应所有人的需要,有求必应屋已经悄悄地调整了模样。
      它变成了一个套间。两个高年级和两个小巫师都各有一间小房间,里面放满了他们写作业时能用到的参考材料。
      而在大家共用的空间里,则有餐吧和画架,一只温暖的壁炉,一套舒适的沙发,还有一面能看到黑湖的大窗。
      画像们很喜欢这间屋子。“就好像大家一起在城堡的客厅里那样!”他们说。
      他们在房间里陪孩子们学习、聊天,咋咋呼呼地逗他们开心,但阿诺德总觉得他们笑闹的背后藏着刻意的小心,就好像这间屋子里的温馨宁静一碰就会碎似的。
      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在画像们和伊芙说话时尤甚。
      阿诺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一个忙碌的七年级整天呆在八楼有些奇怪,但她看起来和从前一样镇静。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伊芙开始给自己画像。她画得非常缓慢,并不急于将它完成,只是每天不疾不徐地添上几笔。
      从前她总是抬头挺胸,透着一股昂扬的、骄矜的精神气儿。但现在她俯身坐在画架前时,双肩垂落,低眉敛目,像是一个在篝火前裹着毛毡休憩的旅人。
      阿诺德观察了几天,若有所思。
      “肯定有什么坏事发生了,但画像们不愿意提起。 ”他对艾达说,“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想我还是不知道更好。”
      于是两个小巫师默不作声,但在她的面前也不自觉地小心起来。

      伊芙慢慢地翻着图册。
      “非魔法人士们对蜻蜓的了解出人意料的详细。”她问,“这种昆虫对他们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她说话时不习惯带着笑,声音就像她冰蓝色的眼睛一样冷淡。这使她一句寻常的随口问询都像是一位苛刻的考官在发问——几乎令人感到威严。
      艾达看向了阿诺德。“我想没有。”阿诺德斟酌着说,“ 但可能有些昆虫学家,非常喜欢蜻蜓。他们会花许多时间去研究。”
      “是吗?它只是一种普通的昆虫。……恐怕他们对世界的了解程度已经远超过巫师们所能理解的了。”伊芙轻轻地感叹。
      她合上了图册,把它还给了艾达:“谢谢。很少有小巫师会认为自己变形产生的动物是‘活的’。我听说在非魔法人士的技术学里,对什么算生命自有一套标准,和巫师们的观念不太相同。你是因此才对变形术心存疑虑吗?”
      艾达努力地回忆起她的科学课和她看过的那些自然画报:“是的,生物学家们总结了几个生命的基本功能。我们……麻瓜们认为具有这些功能特征的就是生命。”
      生命的特征具体有哪些,艾达想不起来了。但伊芙已经对她点了点头,不打算细究。她错开了目光,继续问:“那生物学家们怎么定义死亡呢?”
      这个不祥的问题使小心翼翼的画像们都屏息凝神,向她们投以注视。
      艾达在所有人和画像们的注视下,惴惴地说:“生命的特征永远地消失……呼吸和心跳停止,就是死了。”
      她又想起了关于科学家们争论“心死亡”和“脑死亡”的科学画报来,对自己的回答不太确信起来。
      “但也有书上说……”她想要补充几句,但侧目瞧见伊芙正对着自己的画像发呆,又感觉到对一个正烦忧困扰的人细究这些理论是不合时宜的。
      艾达于是犹豫地沉默了,趁机打量起那幅画像。画里的女孩神色恬静。它仍是一幅半成品,色块概括着她的剪影,像是蒙着一层柔和的雾气。
      伊芙的声音也像雾那样轻:“他们总是知道很多,是不是?他们的书里有提到过吗……死亡是什么感觉?”
      她仍对着她的自画像,眉目低垂,像是在自言自语。
      艾达感到不知所措。好在有一只温热的小手拉住了她,她一转头,正见到她的朋友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阿诺德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话。在一片安静里,画框中几个真正的学术派率先讨论了起来。
      “死亡是什么感觉?这是个好问题。——死亡的记忆能真正地被获取吗?”
      “如果直到意识消失都持续地将记忆录入……”
      “这是一个悖论!死亡的时刻只能无穷的接近,死亡的记忆不能真正的被获取!……噢!夫人,您为什么掐我?”
      他们不合时宜的探讨被另一些更有眼色的画像们打断了。
      “噢,这可怜的孩子……”画像们纷纷围到了画布前。人群里嗡嗡地响动了一阵,一个穿着礼服长裙,握着羽毛扇子的贵妇人被推了出来。
      作为孩子们的奶奶,伯斯德夫人站在了最前方。
      “哦,我的伊芙。”她爱怜地说,眼神划过一丝悲伤,但很快又像平时那样端庄慈祥了。“这是一个值得一说的话题。来吧,孩子们,坐得近些。”
      于是阿诺德拉着艾达在沙发上坐下了。
      伯斯德夫人又说:“还有你,莱斯特,亲爱的,为什么不过来一起呢?”
      莱斯特·特拉弗斯独自倚在被阴影遮蔽的墙边,看上去像是在打盹。听到有人叫他,这少年人马上抬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来,从善如流地过来坐下了。
      现在小巫师们在画像前团团围坐,温暖的炉火噼啪燃烧着,简直像是一个家庭茶话会了。

      “——死亡是什么感觉?这对于我们画像来说也还是个谜呢。没有人能记得死亡的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即使是那些捧着自己的画像寿终正寝人。那一小段记忆是不能被获取的,因为意识消失了。还有些出门在外的倒霉鬼,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不过,我们都知道的是,作为一个画师,死亡远没有活人们传说的那么糟糕。”
      “没错儿。那就像是喝断了片儿,”画像们围在画框前,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或者昏死过去。”
      “亲爱的,那就像是睡着了,然后在画框里醒来。”伯斯德夫人慈祥地说,“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都围在你身边。”
      伊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他们。画像们都在对她笑。
      “没错儿!”他们对她说,“我们就这样叫醒你——小画家,该起来画画啦!”

      画像们闹哄哄地说,他们会在她的房间里塞满各种忌日礼物。在举办宴会之前,夫人们要拉着她试遍大衣橱里的所有衣服,做一些改头换面的装饰。
      “或许你该尝试烫个卷儿。”有夫人说,“如果烦心事太多,人就会没有兴致装饰自己,这可不健康。瞧瞧你的长发,多么漂亮呀。”
      他们又告诉她,城堡里有数千幅风景画可以供她旅行,还有数不清的味道古怪的各地小吃——她可以略过吃完以后拉肚子的程序。如果她懒得出门,也可以钻进图书馆里去,那儿有一百年也读不完的藏书。
      “闷着读书也不好。”有人说,“夫人小姐们都会邀请你去开茶话会的。”
      “她应该继续画画。我是认真的!”城堡里的绘画专家安德烈说。他兴奋地张开双手,衣服上装饰的金线与宝石都哗啦啦地抖动起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我必须要邀请她参加我们的美术俱乐部!这孩子的天赋前所未有,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很有建树的。或许都过不上一百年,她就该超过我了——”
      伊芙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这下画像们更起劲啦。一位精神奕奕的老奶奶拿出她的风笛向她游说道:“在人们死后,绘画并非唯一能够继续研究的学问。你真该试试音乐,孩子!只需要记下八个音节,就能用它们创造出无限多的乐曲……”
      “城堡的露台上也有画框,可以在那里观星,或者占卜。”

      艾达听得入了迷。她从没有听人这样谈论过死亡,像是在讲一个温柔的睡前童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放松地陷在了大沙发里,柔软的棉花把两个小巫师热烘烘的身体挤在一起。她与阿诺德碰上了视线,他对她眨了眨眼睛。
      “听上去做一幅画像也不赖。”他在她耳边小声说,“至少不再会受到任何人间烦恼的侵扰了。”
      画像们听他这样说,又严肃了起来。
      “做一幅画像的烦恼也是很多的。可不要掉以轻心,小孩子!”他们训诫道,“死亡是人生中的重要阶段。想要从容不迫地适应作为一幅画像的生活,当然要严肃地做好准备!”
      “小阿诺德还不知道莱尼,是不是?”
      他们向阿诺德和艾达介绍了莱尼·贝格莱夫妇。
      莱尼和他的妻子维奥莱特夫人全身上下都由模糊的色块组成。
      “有一段时间这种风格非常流行。叫什么——印象派!”安德烈摸着他的山羊胡子说,“那时候可太时髦了!把小莱尼和他的妻子迷得不轻,非得把自己也画成那样。我们都觉得这画法中看不中用,劝他谨慎,可他不听。”
      “作为景点还是不错的,他画框里风景确实非常浪漫!”一位贝格莱小姐说。
      莱尼和维奥莱特夫人来到了画框跟前。站得远一点儿时,还能看见他们是两个高挑匀称的人影,可凑近了看,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糊成了一团。
      “我太后悔了!这几百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呀?我没法换衣服,也没法用手指做任何精细的动作——它们都糊在一起了!这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黏在了背景上,没有轮廓,抠也没法抠下来!”莱尼懊悔地向新的家庭成员传授他的惨痛教训,“年轻人,你可千万不要学我,有时候老实一点也不赖!”
      画面上的色块蠕动起来。维奥莱特夫人举起手臂愤怒地捶打她的丈夫:“莱尼·贝格莱!这都怪你!”
      “这正是我们提倡尽量画得写实的缘由。”安德烈同情地说。
      “你这样讲也不对,我们还是应该鼓励不同寻常的探索。”蒙多勋爵悠哉地挺着自己的将军肚说,“多了不起,他为后代的年轻孩子们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阿诺德的父亲埃德加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还没去过画廊城堡。”他说,“不过,城堡里确实再没有第二幅印象派或者抽象风格的画像了。”

      这位印象派的先人把艾达和阿诺德逗得笑成了一团。
      从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高年级的小巫师也像他们那样靠在了一起。
      莱斯特·特拉弗斯歪着身体,倚在伊芙的肩膀上,这让艾达感到有些惊奇。不知想到了什么,这男孩儿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伊芙乜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这简直像是一种永生。”那男孩儿嘟嘟囔囔地说。
      画框里似乎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噢,永生。你听到那些大人在讨论这件事,是不是?”
      莱斯特看了看两个小巫师,又看了看画框,没有说话。画框里的一些巫师发出了讳莫如深的嗡嗡声,但另一些则不以为然。
      “噢,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挺着硕大的啤酒肚的蒙多勋爵说。他看起来兴致正高,举着一只酒杯,慷慨地喝了一大口:“是啊,生命!就像童年,就像青春!多么美好,多么宝贵!许多巫师在讨论永生,太多人想要永远地留下它了。为什么要畏惧探讨这个呢?”
      “画像是否算是一种永生?——我们还没仔细讨论过这个问题,孩子们。”安德烈捋捋他的山羊胡子,兴致勃勃地说,“但这很值得聊聊。”
      不过,贝格莱家的画像们大多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是永生的吗?”他们狐疑地问道,一边把几个精通绘画的学术派推搡到画面的前端。
      尽管两个懵懂的小巫师并不知晓内情,但莱斯特的问题确实是非常紧跟时事的。画像们都对这个话题十分热情,聚精会神地等待学术派们的发言。
      “按照巫师们普遍的想法,我们画像只是一件魔法物品罢了。”一位带着厚眼镜的老奶奶率先说。
      “那么,”阿诺德好奇地问,“难道你们其实不止是一件魔法物品吗?”
      “我们确实只是一件魔法物品。按照麻瓜们的定义,我们也没有一个‘活的’身体。”
      “可你们就像是活的。”艾达说,“你们有灵魂……是吗?”
      “我得说,朋友们,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灵魂。”不知是谁犹豫地咕哝说。
      前排的几位画像互相看看,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他们说,“我们也没有灵魂!”
      “我可以定论地说,女士们,先生们,不论是按照麻瓜的还是巫师的标准,我们都是没有生命的,自然算不上永生。”一个邋邋遢遢、满身颜料的青年说,“不过,如果对永生使用一个更宽泛的解释——‘永远存在’,这个问题就尚能讨论。”
      “噢,存在。没错儿。”
      “嗯……”
      “我们当然存在。”后排有人说,“我们难道不存在吗?”
      “这是什么意思,沃利?”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那孩子的问题描述得更具体一些。我想,孩子,你问的是,一个巫师成为画像之后——只剩下意识和记忆,他是否还算作继续存在?”
      莱斯特·特拉弗斯仔细想了想,说:“确实。”
      “啊哈,这就很明白了!”家族中最权威的绘画大师安德烈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如果让我来回答,我当然会说‘是’!但我的说法不算数。因为它的背后是一个更加哲学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没有定论的。众说纷纭,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不相同。”
      “想想吧,朋友们,想想。”他昂起头来,清了清嗓子,像是在上绘画课那样说,“——生命与时间之外,能代表‘你’存在的,构成‘你’的核心,最终是什么?”
      画像们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我想最先被排除的一定是身体——但这听上去很古怪,像是要把我拆成几块。”
      “怎么不是呢?我也挑不出一个代表来。我觉得我就是我的全部——最好一根头发丝儿也不少。”
      “我赞同您,夫人。如果能长久地保持住身体,那确实是最好的。但是,我们说到永生,活人的身体总有一个使用时限。它会衰老、迟钝,人们极尽所能地延缓,但这终究是不能逆转的。长久地留住生命,不老不死,这是很难的。这时,您只消做一个假设:要是有什么黑魔法能让您更换——或者抢夺一个新的身体,这难道会使您不复存在了吗?”
      “是这个道理。要是能给自己换个更年轻的身体——上了年纪的黑巫师们巴不得这样做哩!”
      “那么灵魂怎样?我想绝大多数巫师都会这样认为。”
      “不错,我认同。我以为灵魂足以代表一个人。”
      “不过,灵魂在世界上停留也总有时限。当承载灵魂的身体朽去,它也就被迫飘离,与这个世界失去连接。谁也无法挽留住自己的灵魂——除非他变成了幽灵。说到幽灵,我以为幽灵是可以算作‘永远存在’的。”
      “噢,但那太悲惨了。还是做一幅画像更好一些!”
      大多数画像们认同一个人最终是他的灵魂,因此当失去了灵魂的时候,人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说不上哪儿不对。”有人说,“但这让我不太舒服。”
      “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灵魂。按照这样的说法,我们都不能继续代表自己存在了。”
      他们的发言引起了一片附和,而艾达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是呀,她心想,人们是真的有灵魂的!在过去,她从没想过人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对于一个从小学习科学的麻种女孩来说,灵魂只是一个抽象的造词,一个模糊的意象。
      可是还有幽灵,它们就在城堡里——她又惊奇又困惑的想,她竟然从没有仔细想过——它们本该到哪儿去呢?

      这时,一位探险家在这时站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孩子们。听我说,让我们再做一个假设。”探险家说,“在一些别的国家,别的文化中——比如印度次大陆上的佛教徒。他们就认为灵魂会转世,同一个灵魂会失去上一次的记忆,再次游历人间。那么,让我们做这样一个假设:如果你的灵魂转世成为一个新的活人,一个新的,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婴儿,你会认为那仍然是你吗?”
      阿诺德想了想,发现了盲点。
      “那有点奇怪,不是吗?”他说,“我从没见过一个婴儿会认为自己是谁的转世——长大的婴儿也没有。”
      “呃嗯……可能有些印度的婴儿会这样认为。”探险家挠了挠头,“我是说,这只是一个假设。”
      “好吧。”阿诺德说,“我无法想象我是谁的转世。那么,我当然也不会认为我的转世就是我。”
      “好极了。那么,如果你不承认这个新生的婴儿是你,你还认为构成你的核心是灵魂吗?只要灵魂存在,你就仍然是你——即使失去了所有构成你的记忆,重新存在一遍?”
      “噢!说得不错!”
      “真是精彩的诡辩。你把我说服了……”
      画像们喝彩起来,对有人驳斥了这个观点而感到非常愉快。在画像们的掌声中,探险家扬眉吐气地下去了。
      “所以,不是身体,也不是灵魂。”阿诺德说,“你们认为足以构成一个人的是记忆。”
      “不错!作为一个画师,我以为是记忆与经验构成了我,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构成了我!”安德烈骄傲地说。他越说越愉快,于是张开双手,神采飞扬地在画框中踱步,他那件缀满宝石的漂亮袍子也跟着哗啦啦地响动起来。
      “灵魂是意识和记忆的载体,孩子们,正如身体是灵魂的载体。当我的身体朽去,我的灵魂飞离!我不得不为我的记忆更换一个容器,但这些构成我的东西依然存在!那么,为什么不可以说我依然存在?”
      又一次与城堡里的小孩子们分享了他身为画师的哲学,安德烈感到心满意足。于是他又抖一抖他闪亮亮的袍子,骄傲地离开了。
      莱斯特·特拉弗斯愣愣地看着他,似有所悟。
      “我们真该多这样坐在一起,说说闲话。”伯斯德夫人拍了拍她的扇子,“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孩子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而艾达仍想着灵魂的事。当蒙多勋爵举着酒杯,晃晃悠悠地朝画框外走去时,她叫住了他。
      “哦,请再等一等!”
      “怎么了,小姑娘?”蒙多勋爵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灵魂!”艾达说,“我想问——那我们的灵魂,在我们死后,要飞到哪儿去呢?”
      蒙多勋爵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我死后,我的灵魂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它或许飘去了亡者世界,在那儿安了新家。按照麻瓜们的说法,那他准是在地狱里。不过,如果东方佛教徒说得是真的,也还许他进了另一个婴儿的脑袋里,又被生出来了哩!”
      他举起酒杯,向艾达遥遥一敬:“不管它去了哪儿——哈哈!我祝他一切顺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死亡、印象派和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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