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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秘密、坦克和彩色风铃 ...

  •   莱斯特·特拉弗斯已经几乎要忘记幼年的情形了。在伊芙出现之前的童年记忆里,一切都是灰蒙蒙的,而困倦总是如影随形。
      那些稀薄而灰暗的印象里,他的世界小而简单,父母,课程,对角巷,由壁炉联通起来的几个庄园。
      他有一些社交,但没什么朋友。同龄人随着父母来庄园里拜访,但从来只待一顿晚餐的时间。没有人专为他而来,也从没有人留宿。
      他的日程规律而乏味,总是有许多课程需要学。语言,算术,魔法和礼仪,他的日程总是被排得很满。父亲要求严格,不苟言笑。母亲很慈爱,但总是用一种承载着期望的眼神看他,有时让他觉得不堪重负。
      不过莱斯特总是能达到他们的要求和期望。他从小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温和文静,顺从且听话,性格里天生没有什么叛逆。生活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和谐,除了他总是睡不够——莱斯特曾记得小时候因为赖床错过早课而被父亲狠狠责骂。不过那次之后他就改好了,之后他总是能够按时早起。
      总之,他就这样长到七八岁,一直是令父母省心而骄傲的那种小孩,聪慧,单纯,自律,学习进度超前,但有一点儿压抑和缺少活力。

      在八岁的一场宴会之后,莱斯特开始规律地造访贝格莱城堡,关于童年的记忆自此有了颜色。
      莱斯特认识了伊芙,他们的友谊从交换秘密开始。这最开始只是一个任务,但当父亲说这是他需要与她长期交好的时候,他为此在心底欢呼雀跃。
      莱斯特完全被他的新朋友迷住了,在他认识的所有同龄人中,她是最特别的一个。
      伊芙总是很有精神,也很神秘。她多的是叛逆的力气和手段,对他一切不够“守规矩”的出格行为不以为然,且全身上下都是秘密。可惜的是,她满足朋友的好奇心时从不免费,而莱斯特是一个规规矩矩的、按照期望生长的小孩——他总是没有足够的秘密用来交换。
      于是,可怜的莱斯特把自己的生活全盘托出,但仍然不够。他有时为此感到灰心丧气,而伊芙还在抱着手臂质疑。
      “你也太乖了点。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保密?”她站得笔直,挑着眉毛说,“如果我发现你不小心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我就再也不会和你交换了!”
      莱斯特从伊芙这里学会了保密。他有了守密的意识,因为换来的伊芙的秘密是不可以和父母分享的。他的童年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比父母更亲密的朋友。
      伊芙也挺喜欢这个玩伴。毕竟他性格温和又很聪明,每周都来拜访,并诚实地向她交换了他全部的秘密——尽管她总是嫌弃他的秘密都非常无趣。
      他们就这样一起长大,直到九岁的一天,莱斯特发现他的朋友神思不属。

      “不行,我不告诉你。”伊芙冷淡地说,“这是新的秘密,你也得用新的秘密来换。”
      “可上次——我的秘密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真的一点也没有了。”
      莱斯特软磨硬泡,问她能不能贷款,或者用任何其他的东西交换。
      “任何,只要我有。”莱斯特委屈地追着她问,“你难道没有一点想要的东西吗?”
      伊芙出神地想了想,几乎是发起呆来。
      莱斯特屏息凝神。她出神时,眼睛里是那样的丰富、专注而充满了遐思,像是身处在一个遥远的,庞大的,但他一无所知的地方。
      “好吧。”等了一会儿,她恍然地说,“你有个弟弟,是不是?能不能借来给我玩一玩?我想看看弟弟是怎么样的。”
      ……
      “邀请贝利亚拜访?”
      莱斯特点点头。
      特拉弗斯夫妇面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
      “我们从未听贝格莱先生提起过。是伊芙小姐这么说的吗?她的原话是什么?”
      出于直觉,他在转述时采用了更礼貌委婉的语言,但由于父母的追根究底,莱斯特不得不把伊芙的原话说了出来。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父母是否会答应:贝利亚今年五岁,一直生活在特拉弗斯庄园里,还从未参与过任何社交。
      “莱斯特,”果然,特拉弗斯夫人有些不悦地说,“弟弟不是玩具。”
      但特拉弗斯先生对此报以一笑。
      “让小孩子们一起玩也没什么,你把贝利亚看得太紧了。他已经快五岁了,也应该偶尔见点生人。”
      他又思忖了一下:“要是贝利亚和那女孩能熟悉起来,那也不错。”
      “这说的是什么话?”夫人立刻不太愉快地皱起了眉:“这样的主意——贝利亚也还太小了点。”
      “只是多条路子。”特拉弗斯先生随意地说,“四岁是差了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莱斯特没太听懂,但他成功地从家里借出了五岁的弟弟,满心欢喜地钻出了画廊城堡的壁炉。
      “他像个洋娃娃。”伊芙说。
      她看着因为第一次离开妈妈而满脸惊恐的贝利亚,开始比对着他的脸蛋,想象一个和她一样黑头发、蓝眼睛的小男孩会是什么样子。

      五分钟后。
      “真没意思。”伊芙嫌弃地撇嘴,“他为什么老是在哭?”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莱斯特手忙脚乱地说,“他在家里——他在妈妈身边从来不会这样哭。”
      “他简直比画像还要吵。”伊芙说着,从柜子里拖出她的玩具扫帚来,“得啦,你是哄不好了。要不你试试把这个给他……”
      贝利亚果真不哭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玩具扫帚。他为此着了迷,在贝格莱城堡门前的草坡上飞了一圈又一圈:在家的时候,这些危险的玩具是特拉弗斯夫人从不会让他接触的违禁品。莱斯特紧张极了,伸着手臂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跑,准备在他万一不小心跌下扫帚的时候伸手接住。
      “有什么必要这么小心?”伊芙不以为然地问,“就算摔一跤也没有关系,玩具扫帚飞得很低。”
      “可他一定会哭。”莱斯特说,“如果让妈妈知道,我们让他玩这种危险的违禁玩具,还让他受伤,那我就完了。”
      于是伊芙搬了一只小凳,坐在城堡门前看着他们,在无聊中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象。她从画像那里看见过一点坦克,那是麻瓜骑的扫帚。她试图想象黑头发蓝眼睛的她的弟弟骑坦克的样子,以及其他麻瓜世界的生活,但她想不出来,脑海中只有一团混乱的模糊。她已经学习巫师绘画很久了,因此知道这是因为她没有原料:想象的素材来源于记忆,想象是不能凭空而来的。
      于是伊芙放弃了想象。当贝利亚飞累了,筋疲力竭的莱斯特终于可以停下来的时候,她看上去有些不太愉快。
      “你在想什么?”莱斯特问,他的怀里抱着贝利亚,而贝利亚的怀里抱着伊芙的扫帚。
      “坦克。”伊芙仍在走神,漫不经心地说,“有些小巫师可以骑坦克——但我没有。”
      “……坦克是什么?”
      伊芙没有回答。
      她又有一个秘密了,莱斯特想。
      但他很快没有力气想更多了,在他试图带着贝利亚回家的时候,他遇到了大麻烦——什么也无法让贝利亚离开伊芙的玩具扫帚。并且他从他们俩的对话中学会了这个单词,开始惊天动地地大声哭叫:
      “扫帚!!我——要——扫!!帚——!!”
      莱斯特抱着他五岁的弟弟摇晃,焦头烂额地拍抚他,但这些动作都毫无作用。
      “完了,全完了。”他像两个整天没有睡觉那样虚弱地说,“这是藏不住的。妈妈一定会知道我们让他骑扫帚了……”
      这场景实在是可怜。伊芙掏出了魔杖,出于友情想要帮他给这个哭闹不停的小孩子来一个一忘皆空。
      “别不领情。”伊芙说,“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的技术很好——绝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而且一点也不疼。你怎么就是不相信?”
      莱斯特仍然有点犹豫。但不一会儿,贝利亚开始在莱斯特的怀里又踢又打,并发出了堪比恶婆鸟的可怕尖叫。莱斯特最终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半推半就地屈从了。
      “一忘皆空。”伊芙说。她念咒时是那样冷酷而干脆,一道蓝光闪过,贝利亚立刻就忘记了他为什么要哭泣。他迷茫地停了下来,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伊芙立刻把她的玩具扫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迅速地藏进了袍子里。她拉紧袍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有一个弟弟真是太可怕了。”
      莱斯特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把弟弟借给你玩了。可以换你的秘密了吧?”他几乎虚脱地问。
      “还是不行,我不能告诉你。”可伊芙仍然冷淡地说,“因为这是一个很大的秘密——再加上你所有的巧克力蛙画片、妖怪卡和零花钱也不能换。”
      莱斯特悲愤地说:“你长着一颗毛心脏,是不是?”
      这确实让伊芙稍微有一点儿愧疚。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小一点的。”犹豫了一会儿,她说,“那就是我有一个逃跑计划。我打听到了对角巷的出口,等下次去对角巷的时候,我要从那里溜出去——去麻瓜伦敦。”
      “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

      莱斯特回到了特拉弗斯庄园。
      果然,妈妈开始不厌其烦地问贝利亚问题,一直问到了深夜,直到贝利亚实在太困,自顾自地歪着脑袋睡了过去。莱斯特很紧张,一直悄悄竖着耳朵听——贝利亚真的唯独忘记了飞天扫帚,而今天其他的事他什么也没有忘记,记忆也没有出现任何错乱。
      莱斯特逃过了一劫,他意识到,她一忘皆空的技术真的像她一直宣称的那样好。连着几个晚上,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使他在白天更困倦了,需要用到很多意志力才能完美地完成学业。
      在伊芙计划逃跑的那一天,他和她一起去了对角巷。她对着她总戴着的那只怀表念了一个静音咒。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麻瓜界?”走在去破釜酒吧的石子路上,他有些犹豫地问,“那里又脏又乱,没什么可看的。”
      伊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是吗?”她意味深长地说,“你爸爸是怎么说麻瓜的?”
      莱斯特回忆了一会儿,从脑海中挑拣出父亲描述麻瓜的片段。
      “虽然外表看起来和我们巫师很相像,但麻瓜是一种动物。”他说,“他们不爱干净,也不识字,有很难闻的气味。一生生一窝,一大家子住在畜棚一样的小房子里。”
      伊芙嗤笑起来。莱斯特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好笑在哪里。他听父亲这样描述麻瓜,也就这样认为了,并没有什么兴趣深究。在认识她之前,他对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是的,绝大多数大人都这么认为。”伊芙说,“但他们都是上当受骗的傻瓜。他们根本不知道麻瓜界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你自己来看看吧——”
      她说着,把破釜酒吧开向麻瓜街道的大门拉开了一道缝,把她的朋友推了出去。
      莱斯特看见了伦敦。

      “让我来告诉你,乖孩子——”伊芙扬着下巴,十分愉快地说,显然为自己比绝大多数大人知道的更多而感到非常得意,“大人们其实并不都很聪明,他们中的许多和小孩子一样好骗。他们只是活得时间比我们长,所以学会了拿腔作调。”
      莱斯特几近失语,如坠梦中。那是光怪陆离的,倾倒而来的,他从未见过、在最奇幻的梦境里也无法拼凑出来的,很多很多的颜色。
      他们拉起手来,摩天大楼很高,总是需要仰着头看。汽车尾气、柏油马路的气味、咖啡和烤面包和甜点的香气混杂着一起。脚步,鸣笛,铃铛,嘈杂的人群,地铁站入口处有人在放奇怪的音乐。路过的小轿车和双层巴士的引擎发出轰鸣。
      “这就是坦克。”伊芙小心地摸着一辆停在路边轿车说。
      “哈哈,这是小轿车,笨女孩。”路过的麻瓜说,“那样厉害的东西可不会在大街上见到!”
      说完他就走开了,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也没有人觉得他们很奇怪:奇装异服的成年人引入注目,但奇装异服的孩子看起来只是参加完学校话剧排演的小学生。他们在光怪陆离的麻瓜城市里走了一天,直到脚底生疼,饥肠辘辘。他们都走得满头是汗,鹿皮靴和外袍都沾满了尘土,伊芙扎起的头发都披散开来。
      当四处都亮起了霓虹灯的时候,他们顺着人流走到了一个跳蚤市场,又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颜色最鲜艳的一个摊位。
      那是一辆花花绿绿的吉普赛小车,支起的摊位上挂着许多用五颜六色的玻璃珠穿起来的吉普赛风铃,叮叮咚咚地作响。
      摊主是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吉普赛妇人,她盯着两个小巫师,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们半晌。
      “哦,孩子们。”她抽了一口烟斗,轻声说,“你们看起来也在流浪。”
      摊主又抽了一口烟斗,告诉了他们风铃在吉普赛文化中的含义:风的象征,轻盈、自由、不受拘束,四处迁徙与流浪。
      伊芙掏了掏兜,但兜里什么也没有。
      “我有。”莱斯特说,从袍子里掏出一枚银西可。他为了今天的逃跑带上了一半的零花钱储蓄。
      摊主拿着这枚没从没见过的银钱看了看,然后用大牙咬了一下。
      “哦!真是银币!”她用奇异地目光看了看他们,收下了银西可。她告诉他们这枚银币可以让他们再挑一只。
      莱斯特摇了摇头。
      “送给你吧,伊芙。”
      “你不想也买一只吗?”
      “我想我留不下它。”
      “好,那我把它挂在房间里。”伊芙说,“如果你下次来城堡里找我玩,就能看见。”

      回去的路上,他们在一家服装店的外侧停下脚步,从橱窗玻璃的反光中看自己。他们走了一整天,现在看起来就像两个脏兮兮的小流浪汉。伊芙对着他们一人念了一个清洁咒。
      “你一直知道吗?”莱斯特问,“这些——这里——”
      “哦,大致吧。”伊芙说,“但我爸爸不许我接触太多,以免我出现‘言行举止上的异常’。”
      “言行举止上的异常。”莱斯特咀嚼着她的话。
      “说到这里——今天是一个秘密,我们共同的秘密,你能明白吧?”
      “当然。”莱斯特说。可说完,他马上变得非常忧愁起来。
      “可是,可是我不确定我能瞒得住。”莱斯特说,“这件事情太出格了,我——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秘密。”
      伊芙仔细看了看镜面中的莱斯特。
      “嗯……”她估量着说,“你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了。”
      莱斯特更忧愁了。“如果我不小心出现了‘言行举止上的异常’,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解释呢?”
      “不行,你不可以出现异常,你必须隐瞒。”伊芙说,“好吧。要是你实在没有信心,我就给你一个一忘皆空吧。”
      莱斯特立刻后退了一步。
      “不!”他慌张地说。
      伊芙不满起来。
      “你怎么还不相信?”她挑起眉毛说,“我的技术真的很好,因为我已经学了很多年,而且经过了非常充足的练习。不会有差错,也没有副作用——我告诉你我可以做到,那我就是可以做到。”
      “我相信。”莱斯特轻声说,“但是我不想忘。今天的所有事——我不想忘记。”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伊芙又想了想。
      “那好吧。”她不太确定地说,“其实最近我开始学一些别的方法。我觉得或许可行,但那是在画布上的方法……我从没在人脑袋里试过。”
      莱斯特安静地看着她。
      “那就在我身上试试吧?”
      “我还没说是什么方法呢!”伊芙犹疑地说,“我还真不能确定我能成功……”
      “如果不成功,我会死吗?或者变成傻瓜?”
      “那倒也不至于,但是……”
      伊芙仍在犹豫,但莱斯特太不想忘记这一天了。保留记忆的诱惑使他顾不上可能的危险,他几乎是急切地抓住了伊芙的手臂:“那就试试这个,不要一忘皆空——求你了!”
      “好吧。”伊芙说。她心一横,从口袋里掏出魔杖、画笔和一小本速写本,拉着他在街灯旁坐下了。她取出了他的记忆,在画布上编辑了一会儿,拽着他回到了破釜酒吧,又把它们塞了回去。
      莱斯特很配合,但当她安放回改动后的记忆后,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剧烈。
      “我好像——”莱斯特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腕说,“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冷静,冷静,你没有。”伊芙说,“你头疼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我不疼,你是伊芙。”莱斯特说,“可是我忘了——”
      “不,你没有,听我说!”伊芙的声音大了起来,快速地说,“听着,是我让你暂时忘记了一些东西,因为一会儿你要回去对你爸妈撒点小谎。但你的记忆好好地保存在我这里。如果你相信我,你就现在回家去。等你下次来找我玩,我就会让你想起来。”
      莱斯特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是个相当聪明的小巫师,他又开始安静地看着她,在心里默默地思考她说的话,对现状做些评估。
      “是一个秘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有一个秘密,你让我忘记了一个秘密。”
      “嗯哼。”
      “我忘记——是因为我藏不住它。”
      “嗯哼。”
      “所以——”他说,“是我自己要求忘记的。是我们刚才一起约好的,对吗?”
      “嗯。”伊芙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好极了。”
      “好。”他仍是那样安静地注视着她,轻声说,“那下次见。”

      他们在破釜酒吧的壁炉前分别。
      莱斯特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大秘密,但他想不起它具体是什么,他为此挠心挠肝地过了好几天。直到下一次拜访画廊城堡的时候,他才想起了一切。
      光怪陆离的伦敦的一切,马路,高楼,轿车,流浪,彩色的吉普赛风铃,他和朋友的约定,他们一起大胆地掩藏一个秘密的回忆——一切鲜艳的色彩突然全部出现在他脑子里,莱斯特想起了一切。
      莱斯特觉得他过去九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他激动地忘记了礼仪,一下子扑过去拥抱住了他的朋友。
      “哦……”他几乎语无伦次地说,“伊芙……伊芙!……”
      她的朋友宽容地回抱住了他,在他的背上安慰地捋了捋。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她的语调得意极了,“我的技术非常好!……”

      他们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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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开始惊天动地地大声哭叫:
      “评论!!我——要——评!!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秘密、坦克和彩色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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