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先生们》去奈良看雪

53、崩塌 陶冶早上八

　　陶冶早上八点准时到了威阳市第一医院，将转院的材料交到住院处。

　　随后没多久，载着陶海薇和他爸妈的救护车也到了医院，在急救门诊做了基本检查后被接待的护士送到了对应病房。

　　胡娜和陶刚打量着装修高档的病房，心里均很满意。

　　“爸妈，你们先在这等会儿，我去看看萧医生来了没有。”

　　陶冶走后，胡娜把门关上。

　　“老陶，咱们儿子交的什么朋友这么厉害呀？这医院我们之前来挂号都挂不上，他居然能直接给咱们办了住院！”

　　陶刚正好奇的摆弄着床头的监控仪器，突然仪器发出“嘀”的声响，胡娜惊的拍了他一把，“别乱动啦！你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似的爱玩，万一搞坏了怎么办？！”

　　“去！你懂啥，这玩意有那么娇贵吗？”陶刚说完拍了拍仪器的显示屏，“真先进，估计国家领导人的待遇也就是这种了吧？”

　　胡娜不耐烦的摆手，交代一句：“行了，你自己研究去吧，懒得跟你说，不过我们事先说好，一会儿我跟小冶说什么，你别唱反调就行。”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睛，提问道：“用过去式、现在式、将来式分别翻译这句话，首先是过去式，柳洺扬，你来回答。”

　　在吴磊的嘘声中，柳洺扬才意识到自己被点名了，而自己直到刚刚那一刻还在思考温夙辰会跟班主任说什么。

　　他脸颊有些发烫，低着头，盲目的扫视课本。

　　“怎么了，有那么困难吗？”英语老师皱眉。

　　柳洺扬咬着下唇，头埋得更深。

　　“这里。喂！”吴磊用手在自己课本上指着一行文字，可他完全没听见一样，吴磊只好把手伸到他的课本上指点。

　　柳洺扬烦躁的抬起头，歉意的说：“老师，我没听清问题．．．”

　　英语老师也不生气，挑眉反问，“你同桌不是告诉你了吗？”

　　随即柳洺扬周围的学生哄堂大笑，吴磊收回手，一脸不快。

　　“行了，你坐下吧，吴磊，你对你同桌这么好，不如你替他高考啊？”

　　英语老师冷哼一声，话锋一转：“有些学生啊，一到这种时候就开始发扬团结友爱的精神，合起伙来对付老师，最后考试的时候傻了眼，作业东抄西抄，真正要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这不是害了朋友吗？是不是啊吴磊？多说无益，听不懂的说多少也白搭，我可没有你们班主任那么好说话。来吧，吴磊，把这篇文章写一百遍，放学前交给我，少一个字以后上我的课就站着上。以后我提问谁不会，别人在一旁提醒的，被我发现了，我就罚帮忙的。”

　　学生们看出老师发火了，没敢再笑，可是下课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跟吴磊熟悉的学生纷纷来表示慰问和同情，还有几个女生已经打算好分工合作替他写的。

　　“磊哥，热脸贴冷屁股了吧？”张辉回过头来看笑话。

　　“远点儿！”吴磊打开他的手，随即转向柳洺扬，质问，“你脑子有病？知不知道好歹？！”

　　柳洺扬咬紧牙，一声不吭盯着课本。

　　“好了，磊子，别生气。”张辉劝道，“有句话不是说，贱人就是矫情，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柳洺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张辉问：“你说谁是贱人？！”

　　张辉吓傻了，没敢接话，周围的学生也都闻声凑过来围观。

　　柳洺扬不想惹人注意，正要从后门离开，被吴磊一把揪住头发按在桌子上，课本文具稀里哗啦掉落在地，桌子在摇晃，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

　　柳洺扬眼前天晕地转，仿佛看到一切自己竭力维持的“和平”顷刻间崩塌，无力反抗，也不堪忍受，越是逃避就越恐惧，而恐惧带来的思虑远比直接面对后果还要折磨人。

　　“你再嚣张试试？”吴磊竟然有些兴奋得意，他的手摸上柳洺扬的裤子。

　　柳洺扬强忍眼泪，心中腾起的厌恶与羞辱感让他恨不得立即死掉，他很想问问谁，自己的噩梦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门一个个的关上，却始终不见有窗子打开，那些给人希望的谎话已经再也说服不了自己。

　　“我会全部都告诉警察，这下你满意了？能不要再纠缠我了吗！”柳洺扬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这个．．．你有种。”

　　“杀人犯”三个字被吴磊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是可怜柳洺扬，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在有人喊“柳洺扬要跳楼”的时候他却用尽全力跑过去将他拉下来，然后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他妈真疯了？！”

　　两人被直接送到了教导处，班主任顾老师慌张赶来。

　　“顾老师，你们班的学生怎么搞的？打架、跳楼，闹得校长都来过问了！这是高三学生该有的状态吗！”教导主任严厉的批评他，“原因是什么我问不出来，谁都不肯说，你告诉他们，中午之前不给我交代清楚，就全部记大过处分！不行就停课、开除！学校坚决不会让这种恶劣的行为污染到整个校园！”

　　温夙辰也听到了两人打架的消息，便跟到了教导处，他并没有跟教导处任讲明身份，怕会对柳洺扬造成不好的影响。

　　顾老师见门外是温夙辰，便让他进来。

　　“谁先说？”

　　“其实没什么，顾老师，辰哥，我们就是发生点小摩擦，没有闹到要跳楼的地步，是同学瞎说的。”吴磊可不想把事情闹到要退学的地步。

　　“温警官，你们认识？”顾老师诧异。

　　温夙辰点点头，不方便多透露什么，他一直盯着柳洺扬，感觉他的样子不太对劲。

　　“我退学。”吴磊一惊，看向柳洺扬，他眼神冷冰冰的，面无表情。

　　顾老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而一想，这不过是小孩子任意妄为的玩笑，便斥责道：“柳洺扬，怎么你还敢威胁老师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教导主任说得到也办得到，你现在觉得自己谁都不服，等退学通知单下来，你爸妈得哭着求校长知不知道？”

　　“我没有爸妈！”柳洺扬愤而抬起头，直接跑出办公室，身后班主任的叫喊声有如噩梦，让他连书包都没拿就跑掉了。

　　他茫然无助的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胡娜和陶刚恭敬的站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萧朗仔细查看了陶海薇的情况后转过身，说：“之前你们在海宁用的药不对症，所以会一直反复发病没有治愈，你们放心吧，一会儿护士就会把药剂配好，先输液三天看看效果再说。”

　　“好，好，有您亲自给我们女儿诊治我们真是感激不尽啊！萧医生，我们家薇薇命不好，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躺在床上渡过了，不瞒您说，原来好多人有意让她当个模特啊小明星什么的，现在看看她这样子，能喘气我就谢天谢地了。”胡娜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是啊，萧医生，您多费费心，一定要把我女儿治好啊！”陶刚用力握住萧医生的手恳求。

　　“您二位的心情我能理解，当父母的都不容易，患者的病情我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你们配合我的治疗，先把她的并发症治好，然后是想办法让她受损的大脑组织重新激活运作——”

　　“就是让我女儿醒过来是吗？”陶刚激动的打断他。

　　萧朗收回被捏的酸疼的手，耐心的说，“先听我说，可能在你们看来，昏迷三个月和昏迷八年的人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他们的大脑受损程度可能是不同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患者对外界环境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弱。陶海薇的病情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患病时间太久了，八年已经远远超过可以康复的期限。请先等我说完，你们的女儿也不是没有康复的希望，从我手里苏醒的植物人患者也有昏迷超过十年的，只是这跟患者本身的体质、家属的配合度都息息相关，我不能给你们任何保证，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治疗时间会很长，一年两年都有可能，你们要有做长期治疗的准备。”

　　萧朗走后，陶刚叹气，胡娜则说：“什么专家，我看医生都一个样，说话一套套的全是理论，可你一问他能不能治好，全都是‘不敢给你任何保证’，哼，我看就应该有法律规定，治不好病人的医生负责全部药费，让他们骗我的钱！”

　　陶冶无奈的撇撇嘴，“妈，你别生气，我看这个医生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原来在老家的医院，那些医生说都说不明白。”

　　“你说的也在理，那咱们就治治看吧，哎呀对了，你跟我们说说给你姐出钱看病的人吧，我和你爸想请他吃顿饭感谢感谢人家。”胡娜给陶刚使个眼色。

　　顾老师让吴磊先回了教室，柳洺扬让他在学生和警察面前丢了脸，自己竟然连个学生都搞不定。

　　“顾老师，柳洺扬该怎么处理？”

　　“直接跟领导反映吧，他们既然自己解决了矛盾，我也就不掺和了，毕竟班里还有那么多事要忙，您也回吧。”

　　“你的意思是要让他退学？”温夙辰有些吃惊，这个班主任竟然要放弃自己的学生，“我觉得这事应该缓缓，这毕竟关系到一个学生的前途。”

　　顾老师打量着温夙辰，心想到底谁才是班主任。

　　“这样吧，今天先给柳洺扬放个假，我去跟他谈谈，明天我让他给您一个答复，您看怎么样？”温夙辰谈吐间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势，让顾老师很难拒绝。

　　“那我就先压一压这事，不过明天他如果还是这个态度，我就只能如实汇报了。”

　　“喂，徐医生吗．．．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过去一趟。”

　　柳洺扬放下手机，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