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先生们》去奈良看雪

52、调查 柳洺扬的班

　　柳洺扬的班主任顾老师将两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放在桌子上，落座后说：“这个学生怎么说呢，很内向，认真好学，规矩，没怎么给老师找过麻烦，就是数学成绩差。月考排名一直是班级中上游，如果不偏科的话，说不准能上一所985大学。”

　　谢奇在笔记本做下记录，问：“柳洺扬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不良嗜好？”顾老师一惊，“他是在校外闯祸了？”

　　“你就只管做笔记。”温夙辰低声交代，然后转向顾老师，问道：“你说他内向，能具体点吗？”

　　“哦，就是他不参加团体活动，下课也不出就在座位上学习，他不像其他男生爱好体育活动，跟同学打闹说笑的情况我几乎没见过。”

　　“他跟同桌、前后桌同学关系如何？”

　　“倒是没听说什么大问题，”顾老师努力想了想，“对了，他前几天跟我提出来要换座位，我没同意，现在临近高考不适合调座。”

　　“换座的原因是什么？”

　　“他没说。其实关于这个学生我还是有点担心的，他外婆刚去世不到一个月，对他打击挺大。我听语文老师说近期他交的作文都很悲观灰暗，而这样的文章在高考时绝对没办法及格，找他谈话他也说明白，但下次交作文还是这样。给人感觉不是你说他就会听话的学生，很有个性。你们可以周一的时候去找郑老师要来作文看看。”

　　两位刑警临走前，顾老师不无担忧的说：“刑警同志，我知道你们办案保密，但我身为班主任要确保班里学生的正常学习生活和即将面临的高考．．．柳洺扬他是犯什么罪了是吧？”

　　“顾老师，请你相信自己的学生，你也说了他规矩老实。询问也不过是我们办案例行公事，你不要有什么额外的担忧。”

　　两人走到楼下，谢奇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大，这老师眼里只有成绩，你问他学生什么性格啊，人际关系怎样啊他搞不清楚，但你问他排名和分数，他张嘴就来。”

　　“行了，我最担心的是你这张嘴不分场合什么都讲。走吧，去下一个地点，柳洺扬原先的住所，江苑别墅区。”

　　谢奇在别墅区走访了几个原来的邻居，得到的信息是李洋（即柳洺扬）是个活泼懂事的男孩，父母关系好，对他也很溺爱，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搬走了。

　　“父母关系好？对他溺爱？老大，我说这些人太不了解自己的邻居了吧？按他们这么说，李洋活泼懂事就应该理解为呆板淘气才对。”

　　温夙辰调查的信息显示，柳洺扬一家搬家之后不久父母便协议离婚了，孩子判给父亲李国典，紧接着母亲飞去美国发展，父亲两个月后又娶了一个年轻女人，柳洺扬开始住校生活，但半年后又被送给了他的外婆抚养，直到一个月前外婆去世。

　　江苑别墅Ｃ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粉色绸缎睡衣外披长羽绒服的年轻美女走出来。

　　温夙辰表明身份，询问她关于之前房主的信息，女人只说房子是他老公买的，自己并不清楚，并给了温夙辰自己老公的联系方式。

　　“我老公姓吴，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即便周末也挺忙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工夫见你们。”女人甩了甩金色的卷发，礼貌的笑了笑。

　　“没事，我们打不通的话就借你电话打。”谢奇当着女人的面拨打号码。

　　“小姐，请问你是这栋房子的房主？”霍尔从威阳一路赶来，凭着记忆来到这里。

　　温夙辰抬起头，听到这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在打听之前房主一家的去向。

　　“呦，今天怎么了这是，都问一样的问题。小帅哥，真不好意思，这事儿我不清楚呢。”女人见霍尔摘下墨镜，怔怔的看了两秒，突然改了口气说，“你要不先进来坐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我男友，也许他知道。”

　　“我去，把我电话挂了！”谢奇叫起来。

　　女人轻笑，要引霍尔进门。

　　温夙辰说了句：“稍等，我想这位先生要的信息我这里有。安女士，麻烦你现在给你老公打电话，多谢配合。”

　　上岛咖啡门口，谢奇大笑不止，“老大，你嘴巴真毒，人家美女趁老公不在家品尝小鲜肉，结果你上去就截胡了，你没看她那脸色，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

　　“截什么胡，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线索都不能放过，这个男人既然同样打听他们的下落，说明在他们搬家之前就认识他们。你一天脑子里怎么总想着乌七八糟的东西？”

　　谢奇撇撇嘴，这时霍尔开车赶来，三人进入咖啡厅。

　　“我们是海宁刑警支队的，这是我们温副队长，我姓谢，是他的助手。”

　　“是刑警？”霍尔虽然猜出他们可能是警察，但还是表现出诧异，“你们好，我叫阳辉，我在威阳工作。”

　　“哦，不是海宁人？”

　　“是海宁人，但现在在威阳开公司。”

　　谢奇点点头，写下记录。

　　温夙辰打量面前的青年男人，口音有些奇怪，既不像海宁也不像威阳的，虽然穿着休闲装却都价格不菲，说话从容冷静，没有经商之人的圆滑，“阳先生，你跟李家之前认识，但八年没见了对吧？”

　　“对，这都能看出来？”

　　“猜的。”温夙辰笑了笑，“他们家八年前搬到什屏市了。能问下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看你的年纪应该跟李家的儿子差不多。”

　　“对，李洋是我的小学同学。”

　　谢奇眼睛一亮，忙问：“那你跟我们讲讲你对他的印象吧。”

　　霍尔一心一沉，他们是来找李洋的？

　　“我先问一下，李洋他出什么事了？”

　　温夙辰只模棱两可的说是例行公事，无法令霍尔相信，于是霍尔简单的说了些诸如“聪明”、“学习好”、“活泼”之类的特点，并告诉他两人并不太熟。他观察到负责记录的刑警一直笑着摇头，似乎他给出的答应并不是他们期待的，这使霍尔更加疑惑。他试问几次都没获得半点关于案件的消息，再留下去反而对自己不利，便借口有事离开。

　　“这个叫阳辉的跟他们家邻居一样，提供的全是矛盾的信息。”

　　“不，这说明一个情况，柳洺扬在八年前确实是另一种性格，与现在可以说是完全相反，这之间发生了什么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

　　“会不会就是案发当天他杀人未遂，搬家后整个人因为心虚害怕性情变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异或者其他原因，现在还不能断定。还有，现在的房主吴先生的电话还没打通，你跟进一下。”

　　晚上八点，SuperMan台球厅提前挂上了打烊的招牌。

　　老板倪文和霍尔一边打球一边喝着酒。

　　“好险呐！你居然随口编个假身份跟刑警聊天，小子？”

　　霍尔一口饮尽杯中酒，“不是随口，我新开的事务所就是用这个名字注册的。”

　　“你这是要干大买卖？”

　　“有备无患。”

　　柳洺扬吃过徐医生开的药，躺在床上继续失眠，他明白药效发挥作用起码要坚持服用两周以后。他对自身的状况并没太担心，还没有那么糟，他只是有些焦虑不安，周一的教室，等着他的又是噩梦，他打算放学后去刑警支队，将自己被威胁殴打，还差点被侵犯的事告诉温夙辰，如果有必要，他会坦白自己的取向。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却看到温夙辰进了教师办公室。

　　顿时，他觉得自己像电影中被锁在囚车里的犯人，等待着他的是游街示众，最后在众人的唾弃中被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