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空间你比死亡美丽》塞耳机

11、Chapter 11

　　下楼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多米尼克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带着水珠的百合花轻插在透明的花瓶中，放置在餐桌的中间。餐桌尾端摆着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一小盘水果沙拉。刀叉放在一旁，底下压着一个淡蓝色的便签条。

　　【亲爱的，我帮你预约了九点的美容院（不许不去，毕业舞会只有这一次），礼服已经送过去了。我和你爸爸都有事情，很遗憾不能和你一起去学校了。晚上见。落款：爱你的妈妈】

　　多米尼克随手将纸条扔在一边，拿起三明治和牛奶，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他随意的将双腿交叉放在茶几上，大口咀嚼着食物，时不时喝两口牛奶。两三下就解决了早餐，慢悠悠的走回餐厅，把空杯子放在餐桌上。

　　窗外的阳光明媚而不刺眼，窗户半开，微风将轻薄的白纱托起又放下。外面鸟鸣婉转清脆，宁静无比，隐约能听见邻居遛狗的声音。

　　“安德烈，不要着急。”

　　多米尼克斜靠在后座上，懒洋洋的说道。

　　司机放下了按喇叭的手，但从仍然此起彼伏的声音来看，整条街的司机都陷入了堵车所带来的烦躁中。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但是他们依然在这该死的车道上。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故，正在处理，可通过的位置极窄。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们依然没怎么动过。

　　多米尼克刚刚打电话过去说明了情况，将预约时间改到了十一点钟。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也不是多么上心。他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感受被玻璃过滤后的温暖阳光。眼前是血色一般的红，有形容不出形状的几何图形从眼前飘过。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汽车引擎发出了沉闷的一声，终于缓慢行驶起来。

　　刚进装潢华丽的美容院，前台小姐还没来得及询问是否有预约，急促的高跟鞋声就打破悠扬舒缓的音乐，一股香风向多米尼克袭来。

　　“萨丽阿姨。”多米尼克摸着被她狠狠亲了一口的左脸，有些哭笑不得的打招呼。

　　高挑眉，狐狸眼，挺直的翘鼻，微薄的唇。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这无损她的魅力。相比年轻姑娘，很多小伙子更加渴求她的青睐。

　　多米尼克无奈的任由萨丽拉扯的打量他，从小就陪妈妈来这里，萨丽阿姨对他来说就像亲人一样。理所应当的，近四十还未婚的萨丽，对待多米尼克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个头发比之前的精神多了，但是鬓角修的太烂。”萨丽语速极快，略有挑剔。

　　多米尼克笑着应和，抬眼发现转角的墙壁靠着一位身穿暗红丝绸长裙的女士，肤色极白，眉眼柔和，年龄应该与萨丽阿姨相当。

　　萨丽正拉着他往美容室里走，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是谁啊，萨丽阿姨。”多米尼克小声问道。

　　“她？尤安娜。”萨丽声音淡淡的，只是说了名字，便又继续拉着他走。

　　多米尼克进门前又回头望，她还是轻倚在墙上，手上多了细长的女士香烟。对着他们的位置，轻轻吐出白色的烟雾。视线相交，她冲他极为温和的笑了，面庞在烟雾中有些模糊。

　　尽管多米尼克做出了自己不需要在脸上抹那么多莫名其妙护肤品与化妆品的声明与努力，还是无法阻止萨丽将各式各样看上去就很昂贵的东西往他脸上糊。

　　“老实点，年轻人。”清洁和护肤完成后，萨丽将多米尼克悄悄移走的脸摆正，将隔离霜轻轻涂上去。多米尼克皱着眉，但心里也没太大抗拒，之前他叛逆的时候，画的比这个不知道夸张多少。

　　也没过太久，萨丽就满意的轻拍手起身。只是简单修了眉，做了打底，修容的时候萨丽还对他消瘦的面颊表示了不满。多米尼克靠近镜子，冲着里面干净清爽的少年挑挑眉。脸在妆容的修饰下，不再像平日那样苍白。他对着镜子里的萨丽轻轻笑了，柔和的，带点少年憨气的笑。

　　从换衣间出来，大家都发出了“果然如此”的惊叹声。多米尼克没有想到店员也围在外面，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年轻的几个店员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萨丽将热闹的店员们赶走，上前帮多米尼克整理了领带。

　　多米尼克注意到她停止了动作，“怎么了？”低头问道。

　　萨丽眼眶微红，一边帮他整理衣角一边对他微笑着说，“转眼就成大人了，总感觉你还是以前那个缠着我陪你的小胖子。”

　　之前量身定做的衣服，有些偏大。

　　“现在长高了，也瘦了，比以前会笑了，但心事更多了。”萨丽抬头看他。

　　“以后高兴点好吗？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多米尼克低低的“嗯”了一声，伸手抱住萨丽，将头靠在她的肩膀。

　　萨丽拍了拍他的背，“行啦，今天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日子，就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快去接你的舞伴吧。”说罢还冲他眨眨眼，“可要绅士点。”

　　又转回她的办公室，拿出一个小盒子。萨丽取出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枚做工精致的银质胸针，流畅线条的花卉造型，中间镶着一颗漂亮的椭圆刻面蓝宝石。萨丽轻轻将胸针佩戴在多米尼克左侧的衣服上。

　　“亲爱的，去吧。”

　　他们到学校礼堂的时候，舞池里已站满了交谈的人。大家都身着正装，也不难看出，这种成人化让一些人有种难言的骄傲，站在人群中间自信的侃侃而谈，像是身处真正的社交舞会一样。

　　多米尼克和奥斯丽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几乎是同时安静下来，随即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奥斯丽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礼服，柔顺的材质展示出少女姣好的身材。左边的多米尼克，黑色西装，整洁无一丝褶皱。偏分背头，露出光洁额头和好看的眉眼。多米尼克绅士的挽着她的手，挺拔的向休息区域走去。

　　奥斯丽是学校啦啦队的领队之一，所以一路都在打招呼，充分显示出了她的受欢迎程度与好人缘。而多米尼克就安静站在她身边，偶尔有好奇的眼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回以礼貌的微笑。

　　两个人吸引了无数眼光，周围的人除了小小惊叹下他们的外表与讲究的着装外，还很好奇奥斯丽身边的男生是谁——头发撩起，不畏缩，不害怕的自己竟然没人认出了。多米尼克心里微微冷笑，看着这些按原本事情发展也是会在那个视频下面评论调笑的人们。

　　多米尼克抬头，正好看到门口朝他招手的父母，他侧头对奥斯丽低语两句，挽着她向门口走去。

　　贝娅塔微笑的看着他走近，多米尼克注意到她泛红的眼角，贝娅塔亲吻了他的脸颊，替他顺了顺衣服。“我真为你骄傲，亲爱的。”贝娅塔拉着他的手，他温柔的拥抱了她。贝娅塔不好意思的轻拭眼角，转身与奥斯丽交谈。

　　安德烈先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更加突出微凸的肚子。

　　“这身还不错。”安德烈扫视一眼，显然是对他现在这个样子非常满意的，不过又别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多米尼克轻声道谢过后，两个男人相视无言。恰好贝娅塔和奥斯丽讨论到某品牌新出的配饰，两位女士相见恨晚，将那个物品的设计批的一无是处。多米尼克和安德烈对视一眼，继续默默看着她们讨论，享受起来这刻的不语。

　　仪式开始，家长与陪同人员，散开到礼堂外圈，中间站着这次舞会的主人公们。校长上去说了几句，就宣布舞会开始。大家按照之前排练那样站好了队形，但是多米尼克提前跟一对打好了招呼。他们的位置离亚历克斯他们是比较远的，串场以及交换都不会有接触。多米尼克还是尽量避免接触，以防有令人不悦的事情出现。

　　还好，表演一切顺利，甚至没有和他们有什么眼神交流。

　　奥斯丽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肯定感觉到了什么，跳交际舞亚历克斯向他们靠近的时候，她带着他往舞池边缘转，后来直接说累了想要休息。但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多米尼克对她的善解人意非常感激，拿了托盘装了很多蛋糕甜点和香槟给她，奥斯丽看着被蛋糕填满的托盘哭笑不得的表示自己正在减肥。

　　仪式结束了，接下来是学生们的自由安排。家长们都很理解的离开了，给孩子们自由时间，享受可能是大考前最后一次疯玩了。

　　多米尼克在门口与父母道别，回礼堂的路上看见套着黑色外套的奥斯丽正在往外走
　　。
　　“正好，我在找你呢。”奥斯丽冲他开心的笑。

　　“怎么了？”多米尼克为她不明原因的喜悦而感到好奇。

　　“我朋友来波兹南了，我去接他。”

　　多米尼克看着奥斯丽，觉得她的眼睛特别亮。是她说的‘超好用’的睫毛膏的原因，还是因为路灯的光？

　　奥斯丽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的很抱歉，扔下你一个人，我欠你一次”，毫无歉意的冲他眨眨眼睛。

　　多米尼克轻轻将她手拿下来，“这么着急吗？你要不等等，我让司机送你。”

　　奥斯丽笑着摇摇头。“那你注意安全，有事跟我说。”她笑着点点头，和多米尼克道别后，就迫不及待向外跑去。

　　多米尼克看着她跑时飞舞的裙边，转身慢慢向礼堂走。

　　没走几步，“多米尼克！”奥斯丽的声音，多米尼克回头。

　　“你自己没关系吧？”奥斯丽在很远的地方问他，手扶着出租车的门。

　　多米尼克朝她挥挥手，“快上车吧！”

　　转身，继续走。没事，反正把大衣拿到就回去看书 。

　　多米尼克穿上大衣站在校门口，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后方走来了一堆吵吵闹闹的人，多米尼克朝旁边挪了挪。

　　“哇哦，这不是多米尼克吗？今天可真帅啊。”

　　多米尼克转头看说话的人，同班的，但是不记得名字。

　　“去哪里啊？走吧，跟我们一起去玩。”

　　“是啊，我们在SOS开了卡座，走吧。”忽然有个人搭着他的手说道。

　　多米尼克将自己的手救了出来，他以前可从来收不到这种邀请，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但是好几个女生围着他，他又不太善于处理这种情况，一时手足无措。

　　“一起玩玩呗，怎么，换了衣服就看不起我们了？”中间有个男生叼着烟说。

　　亚历克斯。

　　他这样一说，旁边本来看热闹的男生也开始行动了，开玩笑搭着他的肩让他一起玩，实际上暗暗使力让他难以挣脱。

　　多米尼克不想弄的太难看，只得无奈的跟他们来了club。

　　看着一桌子的各种酒，多米尼克感觉头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