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朝》对面有座山

5、舒家 舒家前院的

　　舒家前院的护卫一看到舒家兄妹到府的消息就立刻报给前院的嬷嬷传递消息给后院，所以当舒蓝将要走入内院时，已经能看见前面有一大群莺莺燕燕在那守候。
　　各色的锦绣罗裙差点晃花了舒蓝的眼，她在冀州好久未一次性看到如此多美人。
　　为首的女子看着二三十岁，妇人发髻，上面装饰着各类钗环，身上穿着绣满花样的正红色罗裙，看着个温婉的妇人，她微笑着看着舒蓝，后面站着十来个容貌各色、年龄不一的美人。
　　这应该是舒父的继室、舒蓝的继母欧氏了。
　　“绰哥和蓝姐儿你们终于都回来了，冀州到京城路途遥远，真是辛苦了！”欧氏一脸关切地看着舒蓝兄妹，“不过老爷还未下衙不知道你们回来，不然他也定会很高兴！”
　　欧氏笑盈盈地上前牵住舒蓝的手，舒蓝也不抗拒，笑着随她牵住。
　　“蓝儿都长那么大了，都是我这做母亲的不是。这几年忙着府中的事务，又要管教你的弟弟妹妹，都没能去冀州见见你。老夫人生辰时也只能让绰哥代替老爷与我去拜寿，都是母亲做得不够好。”
　　“母亲言重了！”舒蓝说着这个陌生的词，差点舌头打结，“前几年妹妹与弟弟都太小了，父亲也需要母亲在身边帮忙打理事务。母亲分身乏术，阿蓝怎会不知道。祖母也是理解母亲的，我回来时还让我带了很多冀州的礼物给母亲和弟弟妹妹，让我应该担起长姐之责，照顾弟弟妹妹，减轻母亲的重担，孝顺父母呢！”
　　欧氏一边听一边看着眼前十二岁的女孩，只见她五官清秀可人，秀发乌黑如云，最出色的是她的双眸，清澈见底，眼神明亮。
　　这让第一次见继女的她心中安定不少。
　　“母亲来给你认认府里的人，”欧氏牵住舒蓝开始给她认人，“这是你的大妹妹妩儿，妩儿，过来见见你大姐姐！”
　　舒妩是欧氏所出的长女，年九岁，比舒蓝矮一个头，脸上的婴儿肥未退，大大的眼睛看着舒蓝，穿着粉色衣裙看着活泼可爱。
　　她上前给舒蓝行了个礼，“阿妩见过大姐姐。”一举一动已经有世家小姐的风范，斯文有礼，只是行礼后双眸低垂，不再看向舒蓝。
　　“阿蓝也见过妹妹。”舒蓝也向她回礼，她的大妹妹好像有什么心事？
　　可她也来不及细想，舒蓝又看到了她的二弟、三妹、四妹、两位姨娘、地位较高的嬷嬷等人，一一向他们行礼致好。
　　二弟舒策，年六岁，白白净净，长相肖似欧氏，也有一双圆圆的杏眼。
　　三妹舒妍，被亲母柳姨娘牵着，年四岁，声音俏生生的叫舒蓝姐姐，叫完还有点害羞地用柳姨娘的身体遮了遮自己。
　　四妹舒婳就更小了，年三岁，被乳母抱着，一边揉眼睛一边说话，吐字还有点不清楚。
　　舒婳亲母佟姨娘不好意思：“夫人，婳儿失礼了，我回去定会好好管教的！”
　　柳佟二位姨娘长相均是美貌的，只是因为出身奴婢，底气不足，显得有点唯唯诺诺小女人姿态。
　　而欧氏长相虽然普通，但气质温婉大气，非常有正室风范。
　　舒蓝觉着父亲还是很有齐人之福的。
　　欧氏不知道舒蓝心中腹诽，看着舒蓝仍然笑着很开心便道，“婳儿还小，今日也在我院里坐很久了，困才是常事。佟姨娘你不要吓到婳儿，刚满三岁的小丫头说话都是如此。”
　　佟姨娘比柳姨娘似乎更为胆小。
　　其实欧氏并不介意，这两位姨娘都是她嫡母为她选的陪嫁丫鬟，卖身契都在她手上。一些小错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何况她也不喜欢为难孩子。
　　“母亲，时辰也不早了。我和妹妹风尘仆仆的，不去梳洗一番真是太脏了！”舒绰看着认人认得差不多，便出声道。
　　“哎呀，是我想的不周。”欧氏轻拍自己额头，吩咐身边的常嬷嬷，“常嬷嬷，你带大小姐去栖霞院更衣吧。”
　　然后她又对舒蓝说：“母亲为你安排在栖霞院住，你去看看喜不喜欢。如果有什么不喜欢，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一定帮你安排好！”
　　“蓝儿谢过母亲，母亲辛苦了！”舒蓝对住处要求也不高的。
　　“蓝儿不用谢。你沐浴更衣完先行休息，用晚膳时母亲再命人叫你。”欧氏笑道。
　　“是的，母亲。”舒蓝对欧氏行礼告退。
　　舒蓝与舒绰分开时还对哥哥眨眨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跟着。
　　舒绰也不好主动跟着妹妹走，只好先回自己院子了。

　　很快，常嬷嬷就带着舒蓝和她身后的方嬷嬷们来到栖霞院。
　　“大小姐，这里便是栖霞院！”常嬷嬷又看了看舒蓝身后的侍女，“敢问大小姐从冀州带来服侍的人都在这了？”
　　舒家的小姐仆人人数也是有配例的，一般是两个贴身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两个婆子，其他粗使丫鬟再按住的院子大小、门房数分配。
　　舒蓝这次只带来了三个丫鬟碧玺、珍珠、玲珑和方嬷嬷一个婆子，还未能满员，所以常嬷嬷也是在询问舒蓝需不需要给她安排人。
　　“常嬷嬷真细心，方嬷嬷她们都是在冀州平时照顾我的侍女。这次到京城路途遥远不方便带上七八个丫鬟，我便做主只带了她们回京，所以还差了三个个二等丫鬟和一个婆子。”
　　这也是舒蓝特意安排的，碧玺她们都是自小和她在冀州长大，没有任何京城人脉，毫无根基。虽然涉及外院之事可以找兄长与长伯侯府帮忙，但是也不能处处依赖他人，她需要培养一些属于自己人手。
　　“那老身回去替小姐禀告夫人此事，之后再安排一些丫鬟给小姐选，这样可好？”
　　“那舒蓝就谢过常嬷嬷了。”
　　“大小姐折煞老身了！”常嬷嬷放低自己的身段，并没有敢于接受舒蓝的谢意。
　　之后便和方嬷嬷一起把舒蓝的行李安排好去处，整理完栖霞院才告辞回去欧氏那里。
　　“小姐，真的不用从冀州在安排人过来么？”珍珠轻声在舒蓝耳边问道。
　　珍珠是她带来的侍女中年纪最大，最稳重的，还是军人之后，擅用匕首。
　　舒蓝摇头，“可以看看母亲安排给我什么人，再说还有方嬷嬷呢!”
　　珍珠会武，碧玺细心，玲珑机灵，方嬷嬷有手段御人。
　　方嬷嬷在舒蓝身侧笑着点头似乎在应和。
　　“我要沐浴了珍珠！”舒蓝抚了抚头上的簪子，好久没有带这么久这么重的头饰了。
　　唉，日后天天要如此，她还是赶紧适应吧。舒蓝无奈的想。

　　常嬷嬷离开栖霞院后，立刻回到欧氏的芙蓉院，将发生的事与对话一一报给欧氏。
　　欧氏沉吟片刻，“婆子还是要挑一个稳妥的，至少不能是多嘴多舌不安稳的。”
　　舒家的根基还是在冀州的，现在京城舒府的家仆有当初舒父来京带来的那批人、欧氏嫁到舒家带来的陪嫁、还有一批从人牙子买进府的仆人。
　　欧氏可不希望给舒蓝安排下人还沾染一身骚，安排的婆子至少不能随便惹事，弄得后宅不安宁，不然还会丢她这个管家的脸。
　　常嬷嬷看着欧氏皱眉，提醒道：“厨房那个孔婆子就很不错，为人老实，女儿都出嫁了，儿子也在前院做门房，丈夫前年刚走。她在厨房那么多年都做得稳稳当当的。”
　　大户人家的厨房油水颇丰，不过欧氏管账管得严，舒家也算人少好打理，加上孔婆子只是厨房的三把手，没有大的话语权，最多是能拿到些好吃食。如果能够荣升舒家小姐的婆子，孔婆子绝对不亏。
　　“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要蓝儿喜欢……”
　　常嬷嬷心知自家小姐的为难，立刻接道：“我们可以多选点人，婆子挑两三个，丫鬟也挑多点。三小姐四小姐也长大了，每人可以再加两个玩伴！”
　　因为舒妍、舒婳年纪太小，欧氏本来只各自安排了两个奶嬷嬷、两个贴身丫鬟陪着她们。
　　四个二等丫鬟打算等她们大点再安排，毕竟二等丫鬟的吃穿用度也是相当于半个小姐。而且大部分丫鬟基本要跟着舒妍舒婳长大，年纪太小的女孩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
　　“恩，那这事还是由常嬷嬷你去办吧！”欧氏信任自己奶嬷嬷。
　　“夫人请放心，老身定会办好此事。”
　　“对了嬷嬷，还有中秋节的宴会，你也紧着时间帮蓝儿她准备好衣物和首饰！”
　　现在离中秋节只剩下半月时间，虽然时间紧，但欧氏身为舒家当家主母的事有些是不可推卸的。
　　“是，夫人！”

　　京城另一处，武府。
　　“冽儿！”武夫人惊喜地看着久未归京的独子，刚才听到下人的禀报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知道听到自己儿子武禀冽的声音，看到独子站在自己面前，才敢确定。
　　“你怎会现在回京，并州那边……”武夫人惊喜归惊喜，但作为武将的妻子和母亲，她更清楚武将的职责所在。如果不是清楚儿子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这惊喜都变惊吓了。
　　“是陛下急召我回京的，母亲不用担心。”
　　武禀冽边回答边让所有下人离开，亲自扶武夫人坐下，然后自己也走到另一张椅子坐下。
　　“难不成和最近陛下要大办的中秋宴会有关？”武夫人想了想，想出最近只出了这一件大事。
　　武禀冽颔首回答：“是的，母亲猜的没错。刚刚我已经进宫觐见了陛下，陛下问我愿不愿意尚公主。”武禀冽与母亲一直都是无话不谈，何况这消息也会很快传遍京城。
　　“什么！”武夫人惊得差点站起来，但她还是冷静下来，“是长公主？”
　　“嗯。”武禀冽点头。
　　武夫人静默良久，长叹一声，“你怎么回答陛下？”
　　武禀冽低头，回道：“只要长公主愿意，儿子也愿意。”
　　能被皇帝看上当女婿当然是一件好事，怎么能推辞呢？
　　只是武夫人还是心疼儿子，丈夫战死，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儿子自小懂事听话，十几岁上沙场到现在弱冠之年就当了将军，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武夫人对儿子媳妇要求不高，只要身家清白，儿子喜欢就好。
　　“要不娘去找昭仪娘娘问问？”
　　武禀冽摇头，“长公主是皇后之女，而姑姑在宫中要受皇后管辖，这事没必要麻烦她让她得罪皇后。”
　　宫中女子大多过得如履薄冰，武家姑姑武元元进宫才两年，能被册封为昭仪也是因为养育了八皇子和她本身代表着武家的身份。可惜八皇子也只是她的养子。

　　另一边的舒蓝也并不是那么开心。
　　舒家讲究食不言，一顿晚膳下来，舒蓝只能微笑着斯斯文文地进食，吃完后也只能半饱。
　　看着舒父严肃的脸，舒蓝怀念起与祖母在冀州无忧无虑的时光。
　　“绰儿、蓝儿，”舒父吃完放下箸，对舒蓝兄妹道，“你们跟我来书房一趟。”
　　舒蓝与哥哥对视一眼，不禁有不好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