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爱情》任一

7、第 7 章

　　“你们见过面？”
　　“打过两次交道。”
　　“是在他回国前，还是之后？”
　　“之前。在泰国的时候。骁骁，你为什么突然回国。”他转话题过快，我愣了一愣。
　　一阵风吹过，夜香树的花瓣片片飞舞，飞散在深浓夜色里。空气中充满了花香和木叶的芳香。夜凉如水的庭院里传来阵阵人语声响。齐煜航的头发已经半干。发梢在头顶翘起，毛躁而倔强，发丝有时和人的脾气很像，过于生硬，显出倔强，不易被驯服。
　　我仿佛又看到了黑暗里，月光照着齐明的衰弱而孤独的背影。半年前，他来看我。那个时候，他已经病得很重了，他身体虚弱，满脸写尽苍桑疲惫。很难想象，那么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在撑起一个帝国的辉煌与陨落，最后，却与普通人没有两样，都要经历的生，老，病，死，遵循生命无常的自然法则，无一例外。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他是在半年之前去见过我。但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齐煜航，你为什么不在他活着的时候亲自问他。”
　　“我……他有没有反常的嘱托，让你产生疑虑的事情。或者，他有没有什么东西交给你。”
　　齐明交给我的那份资料袋现在正安静地躺在我的背包里。
　　“是什么？很重要么。”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骁骁，从我爸被确诊是肝癌晚期，入院开始。我便和我二叔清理他的私人财产。我爸的律师把他在齐氏的股份和国外投资的项目和一些资产拿给我和二叔看。但是，综合那些资料，我们却发现那并不是他资产的全部。他在国内和国外的地产，房产，股票，私人投资缺失的一部分达40多亿。后来我和二叔分别去追查那笔款的下落，这时，我爸的律师突然消失了，到处都找不到。现在，我和我二叔都在怀疑是对方收买了律师，吞了那笔钱。”他转头反问。“后来，我们查到半年前我爸便飞出国去找你，而现在你回来了，而那个律师却不见了，骁骁，这一切太多巧合了。”
　　我张了张口，满脸茫然，不知如何回答他。
　　40个亿，齐明缺失的那部分的私人财产，正安静地躺在我的背包里。收到这份“厚礼”时，我没有任何心里准备，即便是现在，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告诉齐煜航：你想要找的一切都在我这里。本该由你继承的财产，现在都已转到我的名下。
　　我应该告诉他实情么？
　　齐明那张布满苍桑疲惫的脸重新浮现在眼前。
　　我望着眼前黑暗树林掩映的灯火。“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也有不得不回来理由。”
　　一整瓶的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齐煜航双眼朦胧，用奇怪的眼神凝视着我。
　　一串匆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齐煜航收回视线，目光转向身后，看到是管家脸色苍白，神色?张。在齐家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梳平头，拿公事包的男人跟在管家后面。他身形挺拔，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清冷敏感。男子越过惊慌的管家，直走到我们面前。
　　“齐少，你猜的果然没错，齐汉与一帮东南亚人有暗中交易。”我看了眼刚刚被齐煜航丢进水池的那沓股份转让书。我对人性本善四字一向有所保留，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对话却深刻地让我感受到什么是人性之恶。“继齐汉煽动股东罢免你在齐氏的一切职务，逼你交出股份，现在联合一些人准备蚕食齐氏，我在暗中调查后发现，齐汉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已经蛰伏这么些年，恐怕他早已按捺不住了。”齐煜航很平静，好似这个结果已在他早已预料。
　　“齐少，齐董病逝太过突然，现在这个局面我们完全没有准备。”
　　“李旭，你帮我查查这个人，另外，去查凌老大，我总感觉这个人和凌家有关。”齐煜航指着电脑屏幕上一个男人的脸，是那个靠在树下，脸色阴鸷的男人。
　　“没问题。”李旭转身迈出一步，又转身向我。“纪少，欢迎你回来，罗森一直说你哪天回来，兄弟们再一起去喝酒。”说完转身走了。
　　李旭是齐煜航的私人助理，负责齐煜航平日工作与生活上的需求。罗森是保镖，一个海地人，曾经把我按在天狱后巷一张挂着从高处丢下废弃的破旧被单衣裤，乳罩，内裤，连裤丝袜。蓝白条或者透明塑料袋。甚至会有猫的尸体的铁丝网上。恶作剧般把猫的脑袋卡在铁丝网中，皮毛肮脏粘稠落满泥土，早已失了原有的颜色。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里透着可怜的悲哀的祈求，不知道它生前遭受过怎样的待遇。它的躯体已被腐烂，被侵蚀，被风干，过不了多久，它会跌落地在，与腐臭的泥土化为一体。

　　铁丝网久经风雨侵蚀，锈迹斑斑，又因日常生活烟熏火燎，早挂上厚厚的油脂，漆黑黏稠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我被迫与它紧挨在一起，鼻端的气味使人反胃欲呕。身后的人把我的胳膊反扭。另一只手死死横在后颈上，使劲往前推，我的半张脸和身体都贴在了铁丝网上。靠墙边的铁锁因震动发出的声响在我耳边回荡。而一切的始作佣者就是眼前这位正眉头紧索，不仅自己处于漩涡中心，还想将一切拉入黑暗的人。
　　“啧，他们好像对你比对我好。”
　　“少贫嘴，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