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gl》王不良

112、112

　　我拿着杯子去茶水间。
　　刚好夏语在。
　　我接了一杯咖啡坐下了，想和她探讨一下小助理的事情，因为夏语这个人一直是有目的的做事，小助理信口开河的说，她肯定不会信。
　　夏语在手磨咖啡，她似乎有这个爱好，无论工作忙成什么样，她总是能慢悠悠的磨一杯咖啡，耗时许久，表情蛮惬意。
　　“谢谢帮忙。”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先道谢。
　　夏语手没停下“不用，让你欠个人情我很乐意。”
　　夏语说完把咖啡倒进杯子，见她准备走了，话也说清楚了，这个人情肯定是欠下了，她这么说我反而很安心。
　　夏语向门口走，我准备起身。
　　夏语忽然伸手按住椅子，面对着我，低着头和我对视。
　　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好似看见了李晰站在我面前威胁着我她想吃肉的时候。
　　“你这眼睛肿的真是吓人，我这有消肿的眼贴，你要不要？”
　　我疑惑的看向夏语，眼前忽然模糊了，我眨了眨眼。
　　夏语表情呆滞了片刻“你没事吧？”
　　“怎么？”
　　“你……”夏语皱着眉“哭了。”
　　我听她这么说，伸手摸了下，湿的眼。
　　“最近眼睛不太舒服。”我起身绕过夏语先走了。
　　夏语让秘书送了些眼贴过来，我不太习惯用这个，但一番心意，还是收下了。
　　我发觉自己确实有这个问题，而且越发剧烈。
　　正处理公务，抬头缓解疲劳就会恍惚的看见李晰坐在我面前的沙发，和林空鹿不同。
　　她是回忆不懂克制在我面前勾勒出的画面。
　　往往反应过来时已经是满脸的泪。
　　小助理和我一起吃午饭时见过一次，表情很难过的让我多吃点，就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会劝慰人的样子。
　　晚上姜糖跟着家里的司机回去了。
　　我带着小助理回家，小助理说惠小白煮了晚饭，她要回去吃。
　　惠小白不想看见我是正常的，或者说她不喜欢我都是正常的，但她是个特别好的人，才会一直照顾着归来担心着我。
　　我回家，归来抱着和小姨去买的书本文具特别开心的说小白姐姐告诉她过几天就可以去学校了。
　　小姨说今天去学校查看了，也查过学校口碑了，都是不错的。
　　我真心的感激惠小白。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
　　关了灯黑暗笼罩了全部，包括我。
　　我伸出手在黑暗里握紧，舒展，握紧。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要做的，也不敢去想着什么。
　　手机振动。
　　是姜糖。
　　和我说家里有些事情，这几天都不过来这边。
　　问我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尽力的去睡。
　　我一一回复。
　　姜糖说着她们家里发生的事情，还顺带说了夏语的哥，我不在状态，听见了名字也是带过去了，完全没想姜糖说的是什么。
　　“你家里要给你办生日派对？”我忽然想起来姜糖快过生日了。
　　“我不是一开始就和你说了？”
　　我讪笑“抱歉我……”
　　“你会去吗？”
　　姜糖一家都对我有那么点意见，总觉得姜糖和我有什么事情，姜糖哥哥对我的意见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大。“我前几年去了，不是惹的你家人情绪不太好？”
　　“那你会来吗？”
　　我知道姜糖这么问是想让我去，我回会去。
　　姜糖又和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我听了很久，伴着姜糖的声音入睡了。
　　自然醒，和姜糖的视频通话还开着。
　　手机一直充着电的，屏幕对面是姜糖的侧脸。
　　才凌晨两点多。
　　我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在口袋里翻到了小助理的烟和打火机。
　　我拿着烟回了卧室，去了阳台。
　　阳台是露天的，这种季节还是凉了些。
　　我披了外衣，站在阳台还是难免的感觉冷。
　　我关阳台门的声音大了点，姜糖皱着眉，侧身过来正对着手机继续睡着。
　　我注视着手机，点着了烟。
　　姜糖可能睡的不安稳，眉一直皱着，不太舒服的样子，甚至感受到了些焦急。
　　我听见姜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随后呼吸有些急促，面目明显的急切，说了一声回来！
　　声音有些大，我吸了一口烟。
　　姜糖睁开了眼，刚好和我四目相对。
　　姜糖眼中很惶恐，我看的不太舒服。“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姜糖注视着我，没回话。
　　“怎么这个表情，做噩梦了？”
　　“嗯。”姜糖刚醒，还是噩梦，意识还在恢复时间，但我是同情她的。
　　“梦见什么了？”我决定开导一下她。
　　“梦见你走了，我叫不回。”
　　我笑着说不走，最后和姜糖商定，我回床给她讲故事。
　　姜糖睡熟了。
　　我无心睡眠，想着公司的事情，一个分神就会想到李晰，也能感受到眼泪滑落时从一开始的温热到冰凉。
　　听见姜糖叫我。
　　我睁开眼，姜糖放下手机“起床，超晚了。”
　　我看了时间，相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我去洗手间，洗漱回来问姜糖要不要我接她一起去公司。
　　姜糖说不方便，不顺路。
　　我说好，要关掉视频。
　　姜糖让我转为语音通话，告诉我耳机在进门的鞋柜上面。
　　我连接了耳机“有这么想我么？”
　　“没有。”
　　“哦哦哦。”我出去客厅已经来不及吃饭了。
　　在冰箱里找了一个面包咬着穿外衣。
　　“你早晨吃什么？”
　　我含糊的回答说吃面包。
　　“给我带一个。”
　　我继续含糊着说你不行，你要吃粥。
　　姜糖说没时间了。
　　我问她准备出门没有。
　　姜糖说自己刚换好衣服。
　　“哇。”小助理竖着耳朵快贴我嘴边了“您说什么这是？”
　　我拿了面包在手里。“管那么多？”
　　“这叫关心。”
　　小助理按着电梯等着我。
　　我拿了钥匙过去了。
　　小助理一路都在偷偷的观察我。
　　“怎么？在学察言观色？”
　　“不是，没有！”小助理几次张口也没说出什么。
　　我停好车“说。”
　　“小白姐……情绪不太好，精神也很差。”
　　我皱着眉应了一声。
　　“就……你们能不能聊一下，我在中间就，很，嗯……焦急。”
　　“这不是聊天能说清楚的事情。”
　　“我知道。”小助理两手握在一起，很纠结的样子。“但是，我是说大概，就是你们都因为小晰姐……这样的，也许聊一下能爆发一些情绪，不至于这么憋闷，近几年抑郁症很常见。”
　　小助理的口才不至于说服我做我不想去做的事情。
　　但是听见抑郁症这三个字我怕了，我经历过，我懂。“晚上回去说。”
　　“你要怎么聊？”耳机里传来姜糖的声音。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应该去看下惠小白，如果她有哪方面不对，还能及时制止。”
　　我话说完，姜糖的车行驶进了停车场。
　　我关了通话。
　　小助理说先上去。
　　我等着姜糖。
　　姜糖停好车，笑眯眯的对着我走过来，临两步快了些，扑进了我怀里。“无论如何，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被姜糖环着的手勒的有些疼，环着姜糖把玩着她的头发。“好。”
　　“巧啊。”夏语从电梯下来“不是故意的，车里取个东西。”
　　姜糖松开手去和姜糖说公司的事情。
　　我拿着一份粥给姜糖送过去，姜糖没在办公室，我让二秘放好，要她督促姜糖早点吃。
　　中午接到通知明天出差，我询问了姜糖，出差的事我知道，记得是和夏语。
　　姜糖的声音从手机传来“你不是不满意那个安排？”
　　“没压力吧？”
　　“当然，我坐在这个职位，只是为了你方便。”
　　我情绪很差，有时会忽然失神。
　　可能因为这个，小助理安排客户都尽量的推延。
　　出差只要一天，小助理不用跟去，刚好可以锻炼她自立。
　　下班我回家吃了饭，去找惠小白。
　　惠小白正在阳台坐着。
　　小助理说出去买点吃的，走了。
　　我划开阳台的门，想说什么，又哑口无言的。
　　脑内空荡荡的，没想好该说的话，内心只有苦涩蔓延着。
　　惠小白没看我，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里是一个聊天的对话框，头像我熟悉，李晰的。
　　“喝点？”我问。
　　惠小白抬头看向我，目光深沉着，没回我。
　　冰箱里面有什么我熟悉，前两天给小姨家冰箱买吃的，这边我也带了份。
　　我拿了两瓶酒，打开递给惠小白一瓶。
　　惠小白没动。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我喝了一口酒，这个酒味道挺好的，麦香浓郁。“但是人要活着不是吗，活下去总会见到自己不想见到的人，处理一些摆在眼前的事，这个无论你愿不愿意。”
　　“我没怪你。”惠小白终究还是拿起酒喝了。“只是看见你难免的想起她。”
　　“也是。”这个回答我不置可否，不想看见我，我太能理解了。
　　我很喜欢落地窗或者大阳台。
　　所以这个阳台里我放了两个沙发椅，一张小桌。躺在这里看着天空吹着微风喝两瓶酒，简直不要太自在。
　　我陷进沙发里。
　　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
　　惠小白不说话，我就随她去了。
　　一瓶酒喝完我又去拿了两瓶。
　　惠小白望着外面，侧脸都可以看出她的忧愁。
　　我们两个人坐在这个空间里，真是太适合了。
　　为同一个人悲伤难过着。
　　那人却不自知。
　　小助理回来了，在我们喝完冰箱酒之前。
　　小助理趴在阳台门口看着我们“喝这么多哦？”
　　“回来了？”惠小白出乎意料的嘴角带着笑意问小助理。
　　小助理嘿嘿笑着说你们接着喝，我这还有两瓶好酒奉献给你们。
　　小助理把酒和杯子放在桌子上，开了一瓶酒“我去打游戏哦。”
　　“她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侧头去看惠小白，惠小白有些醉了，直视着我，表情冷冷淡淡的。
　　“因为我穷追不舍？或是日久生情？”我也有些醉了，说话不太好过大脑了。
　　“穷追不舍你比的过我？日久生情你有我久？”
　　我笑了“那就是因为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惠小白也笑了，笑的凄凉“一定是因为我当时离她而去，让她死心了。”
　　“还真无法反驳。”
　　“怪我了。”
　　“她是爱你的。”我又重复了不久之前说过的这句话。
　　“我知道的。”惠小白笑出了声音。“我甚至明白她为什么会抗拒我，因为我离她而去她来找我，我拒绝了。我以为我回去可以陪着她，她不接受我，我可以用朋友身份，或者只是个路人，远远的陪伴着就好。但没想到。”
　　“你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第三者插足。”
　　“你以为你不是吗？”惠小白眼神变的深沉。
　　“我只是刚好在你们空隙中主动出击了而已，空隙不是我撕裂了，所以我不是。”
　　“妈的。”
　　我第一次听见惠小白说脏话，所以望着她。
　　惠小白站起来身形不稳，手伸向我，抓住我的领口“你凭什么被她喜欢啊？因为你比我好？你哪儿比我好？哪？”
　　我手一直放在惠小白身体两侧，腾空的，没碰到惠小白，防止她跌倒。
　　我低头注视着被惠小白踢倒的酒瓶，碎了，我担心她踩到。
　　她对我有多大的脾气爆发过了就好了，就算拎着瓶子砸在我脸上我也认了，但是不好伤到她。“你站稳。”
　　她突然伸手一拽，我被她带着往前，很突兀的被惠小白吻住了唇。
　　我震惊着，推开惠小白，惠小白站立不稳，要摔倒，我随手揽了过来，惠小白顺势摔倒在我身上。
　　我听见客厅里小助理说了什么，有玻璃隔着，我没听清楚，从玻璃反光望去，小助理正拿着手机对着我们，捂着嘴，表情太模糊看不清楚。
　　我也喝了很多，小助理的好酒度数很高。
　　我脑内乱糟糟的一片，止不住的困，给惠小白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