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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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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如约到李爱民家,来吃饭的除了刘向阳和王义军,还有两男两女四位同学。李爱民父母烧菜,他弟弟不愿和大家坐一起吃,八位同学正好各占一席围坐八仙桌旁。桌上放着两瓶白酒、两瓶汽水和几碟冷菜,中间是一大盘卤拼,里面有猪耳、猪爪、猪肚、香肠等,看得人嘴馋。女生不喝酒倒饮料,六个男生将面前碗放一起,分了一斤酒。李爱民是班级里第一个找到工作的,而且是全民工,工资定级后每月28元。找到好工作父母高兴,叫他趁着过年,将要好的同学请到家里聚聚,庆祝一下。
王义军第一个从酒桌上站起来向李爱民表示祝贺,也羡慕:我要读四年大学,你已经拿工资,这一进一出四年的损失多大!听王义军算这笔帐,没能跨进大学门的同学都认为他是谦虚:现在的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毕业后多留在大城市好单位上班,在黄海县提拔干部想找大学生还找不到,哪在乎这四年的损失!
上了大学的王义军戴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意气风发,很有文人气度,形象、气质、境况都让落榜的同学们自愧不如。韩红星和刘向阳坐一条凳,最关心他内招的情况,两个人低头交谈。刘向阳现在是工商局编外人员,今年有政策,编外人员可通过内招转正,这些人文化层次低,没几个读过高中,所以竞争不激烈,如果参加招干考试就要离职复习,离了职不再是编外人员就没资格参加内招,万一招干考不上就会一头抹一头滑,所以决定参加内招,虽没有干部性质,但能稳稳考个编制。
刘向阳介绍完自己,刚向韩红星打听漂亮女朋友的情况,被两位用汽水向李爱民敬酒的女同学岔开了。班里就这二位女同学考上大学,其中一位叫张红倩,跟王义军同在省城上学走得近,因此被王义军邀来参加聚会。张红倩是理科班里难找的美女同学,她长得白净、高挑,性格外向能歌善舞,男同学都企望得到她的关注。不过韩红星没这种欲望,不是不惊艳她的才貌,而是觉得她太优秀,绝非自家所能驾驭,就是想也是自寻烦恼的非分之想,所以还不如不想,反而将她看得平淡无奇。另一位来吃饭的叫徐冬梅,是和张红倩结伴来的。她在班级里成绩总排名第一,思维能力比男生强,考在医学院学医。
还有两位被邀请的男同学一个叫章劲松,高考落榜后在市电大上学。现在国家急需人才,除了正规高等院校,还有电大、职大、夜大、函大和自大培养人才。章劲松见识多,善言谈,又来自干部家庭,因此是班级里瞩目人物,连老师们都跟他打成一片。他父亲是物资局局长,虽当了干部,却对去他家玩的同学们特随和,也关心人。韩红星高考落榜后到他家去过,章局长得知韩红星报名教育局委培的事就很关心,并替韩红星出过主意:要想办成事就得到局长家多跑跑,只在家干等肯定不行,还打招呼说如果不是自家有两个高考落榜生也要找门路的话,肯定亲自出面替韩红星帮忙。章局长在那么高的位置上能这样平易近人,给韩红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另一位叫颜冠军,他和韩红星一起在复习班复读,也是定量户口,不过为了考大学坚决不参加招干考试。许多不是定量户口的同学想考没机会,他有现成的机会不要。
谈到定量户口,没考上大学的同学都能领略它的重要性,没有这个东西根本没法报名参加招工招干。章劲松说现在只要能找到关系,农村户口也可以办理农转非,他父亲就替家里亲戚办过一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韩红星突然想到如果能请章劲松帮忙替王书玲转户口,那该多好!有了想请他帮忙的想法,心态立刻就跟着变,刻意对他恭谦,酒也多敬了几回。
吃完饭,王义军送两位女同学回家,韩红星乘着酒兴找章劲松套近乎,约明天一起找地方玩。章劲松说明天早上要替家里买煤球,下午才有空出去,韩红星主动请缨,约好明天和他一起拉煤。
运煤球是体力活,没有强劳力的人家一般叫个板车运,以前买煤球也要供应证,现在取消了。煤球厂在几里外郊区,见章劲松拖着借来的板车,就知道他是新手,连方向都把不稳。韩红星在工地拖过翻斗车,车把掌控得自如,很容易就到了煤球厂。煤球按块卖,一般人家每次买二、三百块,多了板车拖不了,家里也没地儿放,少了那么远跑一趟不合算。
煤球由自己往板车上搬,搬了二百块时,卖煤球的师傅朝两人看了看说差不多了,章劲松知道是小瞧他运不走,偏又加了几十块,结完帐走人。韩红星拖翻斗车时已掌握技巧,晓得煤球摆板车什么位置上手把不重,两个人拖着板车走得轻松自如,笑话卖煤球的师傅看不起人,正觉得拖板车简单,就遇到过桥的难题。黄海镇的桥多是下面走船的拱形桥,上桥时两个人使劲推还能去,走到桥上时,却难往下坡去。看人家拖板车的师傅是一边顺势往下匀速跑,一边大声吆喝,提醒路人避让,这样,煤球一块掉不下来。两个人看着来往不断的行人不要说往下跑了,就是慢慢挪都怕控制不住撞到人,再看板车上堆煤球的方法也不对,堆了那么高,稍稍挪动板车就会有煤球滚落地上砸碎,也只有将板车慢慢挪下去,再回头将甩碎的煤球捡上板车。几座桥走过,板车上煤球碎的多,整的少,到家时两个人已累得满头大汗。经常看别人拖板车,自己也拖一回才知道看花容易绣花难,其实无论做什么事,各行有各行的门道。
将煤球堆到厨房,章劲松母亲己烧好中饭,强留韩红星吃饭。章劲松母亲人好,平时有同学到家里,她总拿苹果、饼干等零食招待,今天看韩红星忙得满头大汗更不过意,特地将准备过年的肉圆拿出来招待。中午章劲松父亲有应酬不回家,吃饭的还有章劲松的龙凤胎妹妹章劲梅,她学的是文科,在市教育学院读书。
拖板车出了不少汗,韩红星请章劲松到浴室冼澡。黄海浴室是县城唯一浴室,想洗澡先在门口买筹,后到厅里找铺位脱衣服。浴室里有三个厅分三等,最里面雅厅二角五分一客、普厅一角五分一客、简易厅一角一客。一角的筹进简易厅,躺的是硬条椅;一角五分的筹进普厅,硬条椅上铺有毛毯,洗完澡躺下来可有毛巾盖肚皮;二角五分的筹进雅厅,里面是包了软皮的条椅。普通人不去雅厅,一是脱光了在同一个池子里洗澡,没必要为个穿衣服的地方多浪费钱;二是镇里人都知道彼此来头,你普通人进去图舒服会被笑话显摆。韩红星从没到雅厅洗过澡,不过今天请章劲松洗澡买了雅厅的筹。服务员认识章劲松,主动抢上来挂衣服、端茶水。洗完澡躺到软椅上软绵绵的的确舒服,服务员还各拿一条大浴毯替两个人裹上,叫只管躺着休息,随便躺多长时间都不碍事。
躺着无聊听章劲松讲新鲜事。他知道的事很多,从哪个人在哪倒卖了多少农药、化肥,到谁搞到车皮运回多少煤炭,再到哪个单位新来了哪位领导,有什么爱好,等等的事他都说得头头是道。他最崇拜当局长的父亲,因而说的最多的也是有关他父亲的人与事。
他父亲是由农民变成局长,这个传奇要从他爷爷说起。他爷爷早年在日本人手下当过伪军头目,后被作为汉奸处决,他父亲当时虽年幼,解放后也落了个家庭成份不好,文.革前一直在乡下务农。因为识字、会处事,改革后当了村里会计,后来市里一位参加过抗战的领导证明他爷爷是地下工作者,曾为革命做出过贡献,因此全家也跟着平了反,他父亲也凭着市里领导的关系从村里直接调到市政府当科员,母亲也被照顾进了村里的学校,他父亲勤奋积极,很快由科员升了科长,去年春节前再调回黄海县时,由科级干部平调当了县物资局长。以前章劲松一家四口分四处:兄妹两个住校,父亲在市里上班,母亲在乡下老家,直到去年春节前他父亲调到物资局,才在县城暂时租了套房,母亲也从乡下搬过来,一家四口才住到一起。据章劲松说,母亲在学校也没有具体事做,只挂个名,每月按时发工资。
现在价格双轨制,物资的计划价与外面的市场价差价大,能搞到计划物资再黑市价销售就能发财,所以物资局是实权部门,物资局局长的名声在县城里绝对叫得响。到浴室的雅厅里洗澡的多是官场、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各种消息都能从这些人的闲聊中传出去,章劲松因为是物资局长的公子,雅厅里跑堂的不仅认识他,还情愿为他提供一流服务,也不时有认识与不认识的浴客凑上来打招呼,不似韩红星,土生土长二十年没进过雅厅,更别说享受礼遇了,不过今天第一次来就沾了同学的光,觉得特有面子。
章劲松谈兴很浓,嗓门大得能让整个雅厅的人听到。他告诉韩红星物资局里又配了辆新轿车,一般驾驶员碰不到它,每次出车由车队的刘队长亲自开。刘队长车技了得,上次全家人回老家,走到一个独木桥边过不去,刘队长叫车上人下来,他找了根树干担在独木桥边,四个车轮顺着树干和独木桥就将车开过小河,所以现在父亲只相信刘队长的驾驶技术,到哪去只坐他开的车。章劲松说刘队长有杆气.枪,常带他出去打鸟,如果感兴趣下次一起去。
韩红星没玩过气.枪,只在小时候常用弹弓打鸟,有一次打麻雀时一弹弓下去没打到麻雀,却将它嘴里叼着的小麻雀惊得掉下来,小麻雀瘫在地上不动,韩红星刚走到小麻雀那儿,突然发现老麻雀不停地尖叫着也落到旁边地上围着转,韩红星用弹弓瞄它也不走。打过鸟的人都知道鸟是很警觉的,感觉到危险时它会瞬间飞离,可为了保护小麻雀竟也连命都不顾!从此,韩红星知道鸟也是极通人性的,放走两只麻雀后再不打鸟。不过章劲松约自己当然乐意,并建议如果去,可到临洋镇滩里去打,那里鸟多。
年很快到了,除夕中午,一家五口和奶奶聚在桌上吃团圆饭。有奶奶在家里过年,母亲备了不少菜,因为初一早上小姑和三个叔叔会带全家人过来给奶奶磕头拜年,然后在家里扑克的扑克、麻将的麻将,一大家二十多口人要聚到晚上才散,一年到头的,肯定得好吃好喝招待,要不没面子。
往年的除夕中午吃过团圆饭后,兄弟三个会聚在一起赌钱,谁赢钱拿出来买焰火花炮晚上放。韩红星不拿工资只能用压岁钱赌,二哥收入高,大哥就暗中与韩红星约定合伙对付韩红军,让他多出钱。今年韩红星跟母亲请假:有奶奶住在家里,大哥、二哥回来没法住,他们逢年过节才回来,应该让他们住好,所以自己出去住几天。母亲正为兄弟三个怎么住的事动脑筋,也晓得韩红星想到王书玲家,就默认了。
突然想起应该带个礼物给她,韩红星到街上找合适的东西买。才过正午街上已冷冷清清,除了卖鞭炮的还做着生意,满大街的店铺已贴了门联关张。找到百货大楼时总算还在营业,急忙进去,最终选中一个88元的组合化妆品,里面有香水、口红、胭脂、增白霜、化妆笔等物。
新东村年味不浓,贴在门上的对联很少是买的,有些是用红纸裁了自已写,也有些干脆只用红纸贴。王书玲知道韩红星会来,却没想到是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惊喜让她笑得无限灿烂。她真的将新烫的卷发给收拾成羊角辫,发梢卷得夸张,刘海也卷在额头。她说那天回家后就开始天天用热水洗,再用热毛巾敷。韩红星看她发型另类,嘴里叫她傻大姐,心里为她对自己无意一句话就那么重视而感动。听到叫她傻大姐,王书玲发急问到底多难看,韩红星讨好她:西施生病也好看,东施不生病也难看,你人长得好看,头发岂能掩盖!王书玲被夸得满意,却说是油嘴滑舌,韩红星连忙继续讨好,拿出礼物摆到她面前。
今天人多热闹,全家人只有二哥捕馒鱼苗不回来过年,其他人都在。第一次见到大哥大嫂,韩红星过来问好。大哥是王家人性格,随和、沉默少语,大嫂找到话题一个劲夸韩红星身上皮袄好看,让一旁的二嫂自我解嘲地夸大哥大嫂会做人,王书玲赶忙拉韩红星也到二嫂这边打招呼。
年夜饭正好十口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其乐融融。最热闹的是发压岁钱时候,先由母亲发,每人一张百元大钞,父亲也有份,二哥那张由二嫂带领,韩红星不好意思接,她妈问是不是嫌乡下人发的少?被王书玲笑眯眯拿了塞到他口袋里。接下来是大嫂发,二嫂也同步,各将刚才拿到的二张钞票不往口袋里去,一张给自家儿子,一张给小叔子。韩红星不懂得发压岁钱,被旁边的王书玲偷偷塞了二张钱到口袋里悄悄告诉他怎么发,结果弟弟和两个侄儿各发了一张。吃完饭,二嫂安排大嫂一家到她家睡,其余人在家守岁。
节日不停电,终于可以打开电视看春晚,大家边看广告边等晚会开始。韩红星独自待在王书玲房里,宁愿不看电视等她来陪,可她只偶尔进来露一脸,韩红星抓住她不放手,她急忙凑到耳边:千万不可,父母难得回家要注意分寸!韩红星无奈,只得粗粗抱她一回,跟着坐到电视机前守岁。
初一早上最热闹,各户人家放完开门鞭先是邻里间拜年,然后是长辈在家等亲友上门拜年,晚辈到长辈家拜年。人们都穿着新衣服,说着喜气话,沉浸在与生俱来的节日喜气中。韩红星与周围人不熟,就在床上睡元宝觉。起床时,家里人到长辈家拜年了,还剩王书玲和妹妹在家,正处理昨天买的化妆品。王书玲从不化妆,只会用雪花膏、防晒霜这些面部化妆品,就将礼盒送给妹妹。她妹妹在幼儿园经常唱歌跳舞,化妆品用得勤,非常喜欢地收了,叫姐姐替她感谢未来的姐夫。见韩红星起床,姊妹两个一起去准备早饭。
左边隔壁传来骰子在碗里跳的声音,还有吆喝声,是有人在掷骰子,韩红星无聊,便走过去看。四个二、三十岁的妇女正围着张方桌,上面放一个碗,碗边有五角、一块的票子,几个人轮流将三个骰子往碗里扔,边扔边吆喝。韩红星听得有趣,便用脑记她们喊出的顺口溜:二赶幺,下家必定幺;三赶四,不费事;五赶六,下家急得哭;出手五,烂豆腐.....其中有个像是主家,一手抱着还吃奶的小孩,一手掷骰子,喊的声也最圆阔,见韩红星进来像是认识,客气一下还提了张凳子叫坐。主家手气不好,总赔钱,急了一阵之后找出原因,说四个人掷骰子不应庄,要五个人赌才能应庄,也就是才能算出下一把能不能赢,就请韩红星帮忙撑一门,五个人赌。韩红星不会,她说你每次只下五毛钱注,该你掷骰子时你只管扔,别的全由她负责。韩红星第一次看到掷骰子赌钱,一方面觉得好玩,另一方面是王书玲家邻居的请求不好回绝,就按她的要求加入进来。哪晓得五个人赌她输得更厉害,脾气更急,大幅度做掷骰子的动作和声嘶力竭地吆喝惊得小孩哭闹起来,这位主家又要照顾小孩,又要关注骰子,便站那眼看着碗,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拼命将胸口衣服往上挠,想叫小孩喝奶止住哭闹,没想到碗里的骰子输掉了,小孩却仍哭闹,急得她终于爆发,对着小孩大喝一声你吃不吃!惊得所有人抬头看她,却见她仍用手挠着衣服亮着那被奶水涨得硕大的乳.房,韩红星一眼看到,羞得满脸通红,低头落荒急步而逃,只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逃到锅屋,王书玲已下好汤圆正想去叫他,见韩红星满脸通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低头不语。以为受了委屈,想到隔壁去问,被一把拦住。王书玲开始介绍:这户人家姓梁,男人大多时间在船上,女人叫梁二妈。梁二妈头胎生了个女孩,按政策渔业户口第一胎生女孩的还可以生二胎,可惜二胎又生了个女孩,就是抱在怀里的这个。梁二妈只比王书玲大二岁,就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现在船上挣到钱,她在家只管看家带小孩,闲下来喜欢找人掷骰子赌钱。王书玲说掷骰子的女人手舞足蹈、吆五喝六、最没人形,如果受了她们委屈,不值得往心里去。
韩红星刚才视觉受了刺激,吃完汤圆就将王书玲往房间里拽,进了房间就想关门,被她正色拒绝:新年头上人来过去的,大白天往房间里关多难看!见对方态度坚决,韩红星不得不打消念头,将她从背后拥住,双手要去抚胸,王书玲稍一迟疑蓦然挣脱。
正闲得无聊,听到外边有几个邻居在搭麻将场子,二男二女人已凑好,但为赌多大意见不统一,两个男的要赌一角钱一倍,有个女的只肯二分一倍,达不成协议坐不下来,没办法男的答应降价,但最少要玩五分。外面人在谈盘子,韩红星在家里告诉王书玲:没打过麻将,但知道麻将怎么打。
以前破四旧,打麻将得偷偷摸摸,怕被发现后游街批.斗,后来街上允许卖麻将了,黄海镇里麻将场子随处可见,只有大赌的麻将才躲起来,怕被公安局抓。麻将场子多了,韩红星在寒、暑假时常相后瘾,人家胡牌算倍数时跟在后面学,时间久了对算倍数特精通,一副牌胡下来只需用眼一刷就能算出是多少倍;一场麻将多大倍数能有多少输赢也知道,正常情况下二分麻将输赢二十元左右,五分得有一百元左右,在黄海镇已算是大赌,没看过赌一角这么大的,估计得有几百元输赢。
外面将规格降到五分仍谈不拢,女的说不行她们两个合做一门,再找一条腿就能玩起来。王书玲见韩红星正无聊,得知他会打麻将,正好外面又差人,便给了些钱,动员他打麻将,韩红星跟外面人不熟,叫王书玲喊他们到自家来打。
两个女的一个叫姜师娘,三十岁左右,就住西隔壁,从家里用桌布裹来麻将,另一个叫朱二姐,坐姜师娘旁边算一门。两个男的一个叫尤勇,住门前路南,还有一个是尤勇一条船上工友。二个人打牌胡了也抱怨赢的钱太少,入不了神,认为还是在船上赌二角的麻将过瘾,胡一个大牌就是几十块。
韩红星第一次参加实战,一分钱也当好的,不敢去想牌怎么胡才大,只要能胡就好,胀红着脸打得全神贯注。那个姜师娘坐在麻将桌上显得气定神闲,她属于耐看的女人,三十岁了乍看平常,仔细看也眉清目秀,皮肤姣好,张嘴便现出一对酒窝,说出话来娓娓动听,恰到好处的兰花指看得优雅,面容总带着微笑显得大气,言行举止能让你觉着她既打着自己的牌,也照顾你手上的牌。几个小时下来,第一次打麻将的韩红星竟是一吃三,赢了八十多元。姜师娘她们两个合伙的各输了十几块,王书玲从赢的钱当中拿出二张十元的票子,给了她们各一张当利市钱,并说船上人不在乎十块八块的小钱,不肯发给他们。散了场子还剩朱二姐在时,王书玲又拿出十块钱,硬塞给她。
听王书玲说,朱二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爸爸六十多岁,解放前是军医,为和她妈在一起落脚到这里,在村里诊所当医生。她爸爸有医术,会针灸,曾经有个小孩高烧昏迷,没救了被镇里医院回下来,家人哭哭啼啼抱着小孩在回家路上被她爸爸看到,他只替小孩在身上扎了几针,没想到竟让小孩哭出声来并最终救活,救活了人命让她爸爸医名远扬。以前她爸爸一个人工资养得全家六口人滋润,日子过得让全村人羡慕,现在船上人挣钱多,她家反变成条件差的人家。朱二姐25岁老姑娘了,还没婆家也不急,就在家织席、编网,也喜欢打麻将。尤勇也是一起长大的邻居,人长得黑瘦,却每年能在船上挣一万多。船上人性子直没心眼,挣到钱到哪都神气,连麻将打得小也提不起精神。
现在村里最发财的是在渔轮船上挣到钱后自己钉船做老板,王书玲二哥就属于这类人;其次是渔轮船上人,梁二爷仍在渔轮船上,每年可挣到二、三万工资,年底还有分红,不过要出远海,因此常年不在家;尤勇这类在小船头上干的一般是才出道的青年人,先到小船上练,等有资历了才有机会上渔轮船挣大钱,也有一些年纪大的水手从渔轮船上退下来后,再到小船上混几年。捕鳗鱼苗能暴富使得海里的小船越来越多,导致水手难找,船主们就招附近手脚快、有力道的农民上船。
姜师娘是附近有名的能干人,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是一家之主,她家原本是西边石板桥村的,后来买了隔壁人家的房子才住到这里。石板桥村是农业村,她老公先是农民,后来到村里当通信员,现在已入党,当了治保主任。据说姜师娘喝酒厉害,石板桥村的书记常被她喝趴,不过仍不服气,继续到她家喝酒。
晚上,王书玲父母到外公那拜过年后直接去鱼塘,只有弟弟和妹妹在堂屋看电视,韩红星终于得到机会,将王书玲拽到房间里,可惜不许关门。早上看梁二妈露出乳.房只一瞬,虽然当时脸红跑掉,但心里还时时想起那一幕,恨不得从王书玲身上再看到,就呆呆地盯她胸脯,未了竟伸手去摸,被狠狠一巴掌打开,家里有人不好发作,王书玲引身出来,两个人走到屋后:
“怎么不尊重人了?”王书玲冷声问道。
“想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韩红星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这么说。
“这么小就想耍流氓?”王书玲听得发笑,伸手去摸韩红星额头,意思是查看脑子发热了没,被一把搂住,二个人亲在一起。
“下次不许手乱伸,听到没!”亲热过后王书玲提醒。
“嗯!”韩红星聚集的欲望在亲吻中已得到释放,没刚才那么强烈。
“外边冷,回屋去?”
“让关房门就回去!”韩红星提要求。
“不行!”王书玲回答的干脆。
“那就让我亲个够!”韩红星重新提要求。
王书玲无语,二个人又亲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