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唐家老么的幸福春天 拾壹 ...

  •   最近,天气很好,气候清爽,一件薄衬衫配长裤,即可潇洒出行。无边无际的碧蓝晴空,时常挂满絮絮的绵花白云团,调皮的风儿缓缓吹拂,白滚滚的云团撩成一缕缕旋涡卷状,和煦的阳光密密麻麻地洒透云团间隙,亮闪路人眼眸,呼吸间,鼻端处隐隐绕来鲜花的淡淡香气。胡瑛与唐哲来唐家大门处,胡瑛拉住唐哲的手,掌心冰冷濡湿,发怔的脸容,透露着紧张情绪。
      “安心、放心 ,爸妈会答应婚事的” 唐哲安慰我道。
      胡瑛实在定不下心,当初张芯使尽浑身招数,还是在唐爸爸帮忙下才收复唐妈妈,历时2年6个月。现在,我与小哲谈婚论嫁,唐爸爸唐妈妈同属反对方,压根看不到希望,我颇为沮丧,两人仿佛沿着黑暗的羊肠小路,小心翼翼摸黑地走下去,一不小我与他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这样子,行吗?试过放弃,无奈,我们选择复合。
      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前路无疑坎坷。我盯着唐哲,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说“一定要今天说?咱们不如往后推,好吗?”
      “傻瓜” 唐哲温柔地抚摸了我的头,嗔怪地说道“我可不要被你抓住,一并看‘我与女友的注册婚姻’,现在只要听到电视剧配乐都想吐了”
      唐家客厅,坐满了唐家人。兄弟及大嫂们都回来了,似乎这一次聚餐带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小杰睁开嗓子眼,手不停地往嘴里塞水果,最近,这小样吃肉多了,老上不了大号,后来在么叔的命令下,才开始吃水果。
      “奶奶,VENUS带来的苹果很甜,吃一个” 小杰指着水果盘里的苹果说。
      “宝贝乖,你多吃点” 唐妈妈笑着回应,能让她赶走阴霾,只有眼前这颗小豆丁。
      旁边底下各人不得不折服小杰,小豆丁也是有作为的。这个念头在唐文脸上无限放大,唐柏使劲眼色:二哥,你流口水了!你计划‘造人’好长一段日子,现在倒连个苗头也没有,要去补补身子吗?
      唐桓:男人要不时进补,不然很容易衰老。
      唐文:。。。。
      唐哲看了哥哥们几眼,似乎在说他们别瞎着误功夫。兄长们悟过来,赶紧笑着赔罪。
      唐桓“妈,你看老么‘熟男’一枚,再不让他定头家,可怎说得过去”
      唐文附和道“大哥说得没有错”
      唐妈妈厉了他们一眼,两兄弟立刻闭嘴,神情有点慌张,像老鼠见到猫似,平日稳健成熟的气质全然不见,都给丢到风里去,如翻滚的纸团,踉跄颠走。
      “妈,我打算年底与小瑛注册” 唐哲说。
      唐妈妈暗下神色“。。。”
      “我不允许!” 唐爸爸坚决地说。气氛凝定一片寂静,大伙哑口无声。这一天冲冲地过去了。
      几天后,唐家兄弟结伙潜入唐爸爸唐妈妈房间。按计划,唐爸爸与唐妈妈被小杰使去游乐场。这几个兄弟决定先暂后奏,来个秘密注册。
      待拿到红本子后,大伙开心得像小孩似,笑个不停。锐利的唐文却消停半刻,他老觉得户口本扎眼,不中看。他打开一看,空白纸片,原来是流行证件写字本,本着证件模样,里面却是‘空心大佬官’。几兄弟满脸错愕,老么‘注册’事宜宣告无限期压后。
      二个月后,国内笼罩一片恐慌。突如其来的流行病毒席卷全国,人民唤之“sars”(注:沙士,严重急性呼吸综合症)。
      北京,粤港地区暴发大规模抗非典行动,作为医学专家成员之一的唐哲受命前往北京前线坐诊。
      机场临别时,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不详的预感缠绕着我好几天。身为医务人员的唐哲使命就是‘救命扶伤’,他动身前,我试图劝阻,可是话抵唇边时,我吞回肚子里去。
      如果唐哲退缩了,或许我不会喜欢他了,也或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万事小心” 我对着他说,言语间隐隐透着不安。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微笑道“我会的”
      那一吻凝聚心头间久久不散,正如我对他的眷恋连绵不息。
      唐哲驻守医院,是专门接受非典患者的医疗中心。作为首批进驻医疗中心的医生,他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这段持久抗病毒战争,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某日,唐哲接到一个病患。大概二十来岁英俊小伙子,大家称他‘大白’。因为他很白,样子憨厚,不时开玩笑说自己像大福饼,所以人前人后,大伙都叫‘大白’。
      他刚来医院时,发高烧,胸口闷,肌肉酸痛,不时还会呼吸窘迫。当天,我就下了进院通知书。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我还要和女朋友约会,回家吃老妈为我做的饭” 他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像个稚气的小孩似问我。
      他情况不容乐观,进院第三天后,开始出现短暂昏迷。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非典什么时候能完结,作为大夫的我也清楚。
      我淡淡地笑了笑“坚持治疗很快可以出院”
      “真的?” 大白死人般惨白的脸容浮现丝丝笑意。
      这时候,他已经很疲惫了。大白进院时,肺部出现积水现象,sars病毒肆意破坏呼吸系统后,肺功能严重受损,积水液体无法正常排出体外,大白隔三差五地做胸腔内置管引流手术。一般来说,这种引流疼痛不明显,成人身体机能可以承受。但是,大白持续高烧,每天必需服用退烧药及注射针液。退烧药物容易导致患者疲惫,神经敏感。平日,白白胖胖的圆脸挂着一双爱笑的大眼睛,说话老爱哆个不停的可爱小男孩终于倒下了。
      我记得他临终前,还笑着对我说“医生,我想看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女友”
      “等你病好了,亲自去看他们” 我垂头,低声说。
      大白无力地勾起嘴角,漾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我没有干坏事,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
      “。。。。”
      “唐医生,等我死了,我会坐在天堂大门口看着你们”
      “庆祝我们相聚?”
      “不是,我要挡住你们的路,把你们推回人间,不让你们进来,要你们好好的活下去”
      “。。。”
      隔天,大白死了。临终前没有留下遗言,只有一封信,我收了起来。
      非典时期,像大白的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进来的时候,觉得能康复平安回到家人身边,世事难料,该走的人总是要走,该回去的总是要回。几个月后,全国病情得到有效控制。这一场无烟的战争在万人欢呼声中落下围幕。医院正式解禁,医务人员与病患陆续返家。新闻报刊对前线医务人员辛勤工作,进行了大幅度的表彰。面对赞美,唐哲提不起劲,满心的空白弥漫着苍凉、空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疲惫感腐蚀他的刚毅。笑容不见了,连带那丝明媚也消失在微风中。
      回B市前,唐哲带着大白遗信来他的灵堂。
      灵堂内堆满白玫瑰,寥寂的环境格外显眼。蜡烛,高香,冥纸的烧焦味与清淡的花香混为一体,鼻腔闻得很难受,大伙穿着一身黑,沉默不语地垂头低泣。
      我看到大白妈妈的眼泪,回忆随即浮现大白的笑脸。为何上天要带走他?人活得好好的,连死后也要守候大伙。在病毒面前,我曾经以为人是可以战胜的,原来我错了,老天要你走,你就马上得离开,一刻也不能缓下,生命无偿,我一直追求的理想到底是什么?
      胡瑛
      唐哲回家后,我感到不妥。往日的唐哲沉着、冷静,俊秀的脸上不时挂着明媚的笑容,如今的他,整天沉默寡言,那副脸容酷似万年冰川,很冷漠,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有时候半晚时分,他会起床走到书房去,一个人坐到天亮,房间光线晦暗,那点光还是月亮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的。
      他脸色惨白,死人一样,没有半点血气,平日那股灵动的白,如温玉般湿润、透亮,已经一去不复返。日子久了,他的生理机能开始下降。吃不下食物,只要一口也会吐得翻江倒海,最可怕的,是胃液倒流与肌肉疼痛,生理疼痛折磨着他,让他不能正常生活、工作。
      他面黄肌瘦,合身的衬衫、裤子穿上身上,空出了大半个身子,都能捋风了。我望着他瘦削的脸,心很痛很痛,像被刀子割肉般痛。我宁愿受苦的人是我,上天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医生承受这般折磨。
      “我想回家” 唐哲躺在我怀里说
      “好,我们回家”
      我收拾了行李,与唐哲搬进唐家去。
      唐家人很疼心,唐爸爸老泪横脸,抱着唐哲哭了许久,唐哲像死人般没有反应。那双深邃的眼帘再也找不到闪亮点,平静得如一摊死水,抑郁弥漫着他的身与心。
      某天,唐哲向我迎面扔了一杯装有凉水的玻璃杯。玻璃杯与我擦肩而过,没伤着我。清脆地‘呯’一声,玻璃碎裂地板面,水不经意地四处散开。
      我赶紧收拾,玻璃很碎,我一小块一小块地小心捡起来。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唐哲狂怒地大喊,额上泌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抑郁左右行动神经,这一刻,他彻底变了个人,他开始哭,开始狂,却怎样也停不下来。
      我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捡。应该怎么办?我不断地问自己。
      半夜,我听到碎碎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唐哲站在外边。双目无助地望着我,似乎要把我看透烂。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像一个丢掉玩具的小孩,他伸出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我。湿热的眼泪濡湿了脖子肌肤,我轻柔地抚摸他的黑发,浓密柔顺的触感让人怀念、感动。
      唐哲哭着说“你去哪?我找不到你”
      我忍住眼内滚动的泪水,不让它往下流,安慰道“没事,我一直在这”
      我致电给英国的妈妈,要求她给我与唐哲安排居住事宜。在唐哲出生的城市继续待着,我觉得会给唐哲的病带来麻烦,不管是人为的,还是环境的,都一样让人头痛不已。
      我想给他最好的,他会明白的。
      “唐爸爸唐妈妈,我想带唐哲去英国治病,在那里我们会住上一段日子” 我对着俩老说。
      唐家父母心里有一万个不舍,不舍总归不舍,老么的病一定要治,而且必须要治好。
      送机那天,唐爸爸从衣袋掏出一只玉镯子。镯子由红色绣花布包裹,一层一层严密得很。
      “唐家每位媳妇,我与唐妈妈都给买了一只玉镯子” 唐爸爸递给到我手里,说。
      鼻子涌上酸刺感,晶莹泪花从眼角不停地冒出,我感动地说“谢谢,爸妈”
      “一路平安,下机后给家里捎个信息” 唐妈妈说
      “我们会的” 我回道。
      飞机响起轰隆隆的引擎声,一瞬间,飞向翱翔碧蓝天际间。
      英国生活的日子里,唐哲在我与家人的悉心照顾下,抑郁日渐好起来。往日,俊郎的笑容回来了,那一缕明媚灿烂的阳光,也一并归来。
      他坚强地走出象牙塔,活着、笑着回到大伙身边。
      那天,橘黄色的夕阳一缕缕地撒在他身上,浑身亮起金黄光束,像一个小太阳,又像一棵向日葵,他如往常一样漂亮得无语论比。
      “回家了” 唐哲握住我的手,俩人肩并肩地漫步林荫大道间。
      这一年,我与唐哲信了基督,与教友们虔诚地接受了主的洗礼。信仰主导人性,引领信念,唐哲放宽执念,开始坦然接受治疗,药物与信仰,双管齐下,日子久了,他奇迹般好来起,他的顽强克服了生理障碍。
      在英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唐哲胃液倒流少了,饭能一点一点地吃上几口,肌肉不时酸痛也一并逐渐消失。
      “会好的”唐哲许诺道。
      是的,我们会好的,大伙也一样,也好好的。
      两年后,我与唐哲回到国内探亲。
      唐家
      “老么俩口子回家,老公,房间打扫好了吗?” 唐妈妈问。
      “孙子在老么房间搞清洁,待会我去看看” 唐爸爸回道。
      房间里,三个小孩正忙着,有的收拾棉被,有的打扫地板,有的擦东西,三个小伙子一本正经的,搞得头头是道。
      高个子叫小杰,小个子叫小慕,不高不矮叫小乐,三个大男孩聚在一块经常乐哈哈。小慕与小乐平日见么叔,一向通过电脑视频,有时候,唐哲向仨个送礼物也是通过国际快递,所以对于这次能当面见唐哲,俩个小孩头兴奋不已,其实,小孩们似乎更想念唐哲与胡瑛的‘糖衣炮弹’。
      ‘叮咚’
      “老唐,快去开门” 唐妈妈在厨房里喊。
      “行,老伴,我这就去” 老唐走去大门时,三个小孙子团团围上前,拉着他的手,随他一块走到大门处。
      “爸,我们回来了” 唐哲一手抱着小婴儿,一手握着胡瑛的手,微笑说道。
      幸福美好满满地弥漫唐家人之间,唐家父母辛苦一辈子没求上大富大贵,看着绕膝的孙子们那脸挂着满满的欢笑,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样的美好,俩佬知足地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唐家老么的幸福春天 拾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