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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二节 梦占其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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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蒙长忆立在门前俯身道:“下官可以进去么?”
“你有何事找殿下?”挡在门内的齐明烜回问。
门前人不语,婧柔开口说:“进来。”
齐明烜不悦的回头觑她一眼,慢吞吞的挪开身子让出半条道。
“殿下,下官有些私话。”蒙长忆进门站在婧柔面前说。
另两人对视一眼,齐明烜没等对方给出反应就先开口说:“没什么是私话,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她说着就坐在木桌右侧的凳子上。
此时的蒙长忆似乎失了初见时焕然的神采,清澈的隽气,变的暗淡许多。她依旧低着脑袋不语,原地等待着。
“莫闹,你先出去。”婧柔蹙眉出声。
齐明烜本想回嘴,自己担心对方安全怎么就变成“闹”了?但她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已被对方看穿,没错,她就是要占据此处,就是不愿离开。她索性闭起双眼也不应,也不动,装作没听见。
“殿下,”等了一阵,蒙长忆见婧柔并没有再赶那人,叹着气说:“那便过一时再说吧。”
“过几时都是一样,我同殿下吃在一处,宿在一处。”
“臭不要脸…”婧柔斜着眉眼,心里嘀咕起来。
“家母身患重疾,需离苍山顶鬼眉峰雪蒿入引,下官与妹妹请旨来此欲来寻药。”蒙长忆又踌躇一阵开口道。
“雪蒿?可本宫听闻那鬼眉峰并不是寻常人去得的地方。”
“是啊,但为了母亲也非得一试。”
“怎么我听山下来禀的宫人说,你们来此是,是为夫人祈祝?怎地又变成求药了?”齐明烜挑起嘴唇问道。
蒙长忆身子一动不动,回说:“都一样。”
“哈!那可大大的不一样。”齐明烜刚想再说什么,抬头却瞥见婧柔投过来的眼刀,于是讪讪的闭了口。
“那,蒙大人准备遣何人上鬼眉峰?这里是太良观的地方,本宫可做不了主,你须得去问问观中主事。”
“是,下官明白了。”蒙长忆向后退了数步说:“便不扰殿下。”
等到她出去,婧柔开口说:“人家母亲染了疾,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你道她所言属实?凭何相信她?”
“谁会拿自己母亲生病来说事?”
“你?”齐明烜站起身说:“是!旁人说的都属实,我白操这份闲心。”
“你又要做什么?”婧柔察觉到将要不好的苗头,生气的斥问道。
齐明烜一愣,想起这两日因为自己的稚拙而惹出的那些不快事。她心虚一阵,重又坐下,半晌都不再吱声。
“玙儿,我想了好多。以后,我绝不再找你的不痛快。你说好便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安乐,我…”
婧柔听对方越来越低的声音,忽有些头晕,按着两额说:“莫要整天诓哄我,你别一天一个变就好。”
“不诓哄,玙儿大人有大量,以前那些事你若愿一笔勾销,我便说到做到。”齐明烜说着举起右手三指又言:“我起誓。”
“平白的起什么誓?”婧柔心头一跳,想起电视里那些你侬我侬莫名其妙的暧昧桥段,实在被吓到,赶紧大声阻止说:“你别起誓!”
“反应这样大做什么?”齐明烜睁着大眼睛憨傻的问道。
“我,我不是很舒服。”
“何处不舒服?”齐明烜站起身,来到对方身前低头查看其脸色。
“头晕,很晕啊。”婧柔晃了两晃。
“玙儿,玙儿,玙儿!”
身前人华丽的歪在她怀里。
天大概是黑了,这一夜,有人好似睡的特别沉…
“你好笑不好笑?怎地好端端的还晕倒了?”床前坐着的美人儿,身形晕在烛光中,脸庞若明若暗,恍惚笑道。
“我怎么了?”婧柔散着长发捏着两额,坐起问道。
“我该问你的,你足足昏睡了三夜呢。”
“我昏睡三夜?什么时辰了?”婧柔朝窗外去看,心底隐约感到哪里不太对。
“寅时四刻了,可有何处不适?”
“我有些口渴。”
齐明烜站起身去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说:“你身体没大碍,许是休息的不够。”
“我该没那么弱吧?”婧柔接住陶盏,小饮一口茶水,立时蹙起眉。她心底的担忧和怀疑更多了,于是问说:“我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何事没有?”
“没有,很平静。”齐明烜温和的笑了笑,背过身说:“明日下山去。”
“啊?”婧柔抬起头,讶异问道:“谁?你么?为何突然要下山?”
“呵,非是我一人,你要同我一起下去的。”
“我们下山去做什么?”
“你不想同我在一起么?”齐明烜幽幽的转过身,淡笑着回问。
“你在说什么?”婧柔心慌的紧,掀起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齐明烜立在原地。
“外面好安静。”婧柔将手中陶盏置在几上,伸手推开窗轩,向外望了两眼说。
外面雾蒙蒙,黑漆漆,一片死寂,毫无生气。
“这个时辰了,怎会不安静?”齐明烜仍然立在原地。
“云占道长还未返?”婧柔刚出声就觉胸口一窒。她立刻抬手捂住那处,喘着粗气。过良久,她思维清醒了些许,轻轻的转过身,盯着面前人。
齐明烜不回答,只是扬起脸。那笑容魅惑无比,每一处都那样完美无瑕,却又诡异非常。
婧柔瞧对方眼神,觉得自己就要陷进一个无底的深潭。她甩甩脑袋转过脸将房中所有地方巡了一圈,忽而出口说:“你知我从不饮冷茶水的。”
“哦?我不知。”齐明烜噙着一抹美丽而危险的笑容向前走来说:“我只知你专情于我。”
“你怎会如此狂妄自大?”
“难道你要否认么?”齐明烜立在对方身前,伸出一指勾住其下巴,妩媚的挑起眉,坏笑道:“随我下山,我们去一处清静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婧柔微微偏过头,将对方手指握在手中调笑道:“呵,你今夜说话,语速都慢了许多。”
“是啊,那你喜欢么?”
“为何今夜这么奇怪?”
“奇怪?你我可是至诚而至亲的关系。”
“你,究竟是何人?”婧柔闻言深深的皱着眉,眯起眼沉声问道。
…
当她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有两人站在外间木桌旁说着什么。
“你醒了。”齐明烜走过来,俯身瞧了瞧说。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只一夜。”
婧柔漠然的朝外看看问:“什么时辰了?”
“刚到巳时。”齐明烜回答着扶对方起身。
“道长,你何时来的?”
“回来不久。”云占走过来,查看一番对方脸色回答。
“方才你们在谈什么?”婧柔平静的在她二人脸上反复看了几眼问。
“怎么刚醒来就这么多问题?”齐明烜好笑的摇摇头。
“我真的只睡了一夜?”
“你怎么了?”齐明烜笑容僵了僵,古怪的盯着她问道。
婧柔沉默的又将房中所有地方仔细巡了一遍,走至门前向正殿方向又望了几眼。好像此时眼前诸事诸物确实比昨夜梦中所见都要正常许多,她渐渐的放下戒心。
“你怎么了?哪里不对么?”齐明烜跟在其身后问道。
“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婧柔回身,看了看对方说:“我饿了。”
“我去庖房与你拿些吃食。”齐明烜向身后一瞥,就走出门去。
“殿下,你昨夜做了何样的梦?”云占向前走过来问道。
“就是梦见她。”
“呵,许是你心中所念,梦境里便出现了。”
“那怎么可能?我心中念的怎会是她?”
“为何不会?”云占肃着一张脸认真的出口。
婧柔先是懵乱片刻,而后拧眉反驳道:“倘若我心中所念真的可以真实入梦,那绝不可能是她。”
“殿下,世间哪有那么多绝对的事?”
“我经历了那么真实又稀罕的梦境,蹊跷的很。道长你不问细节,却来与我做这些无根据无端由的臆测。”
“哪里是什么臆测?殿下,你定要说不该是她。那你说说看,你心中所念,又该是谁?”云占正说话的脸在白日里竟蓦地变的有些模糊。
婧柔惊愕的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一背身,喃喃曰:“齐复樰非是齐复樰,云占也不是云占,难道我还在梦里?”
“没想到,你的意念这样强。”身后人的声音已然变了一个调。
婧柔不安的张了张嘴巴,没有勇气回过头,只得低声说:“非是我意念强,是你功夫没到家,露了许多破绽。”
她飞速而详细的思索着所有事,骤然忆起云占之言。是了!不是梦境这么简单。随身之物么?双眉之间,山根之上的命宫么?要怎么办?自己好似并没有什么随身之物可以用来戳破身体。
“不是我功夫没到,只因我对你不够了解才会露出诸多破绽。也无事,我不急,慢慢来,你进来就逃不掉的。”
“你把我困在这里又能讨着什么好?”
“云占”绕过来,站在对方面前笑着回说:“你不知道?将你神魂困住七日,你就永远回不去了。”
“你猜猜,我信不信你?”婧柔脑内有了计较,抬头直视着对方问说。此刻她心中的坦然已经战胜了初时的畏惧无主。
“信不信都好,在这里我虽奈何不得你,但只要将你拖住,你就等着神魂俱灭吧!哈哈哈!”
“我神魂俱灭,对你又有何好处?”
“神魂灭,身体便是废物。翼宿乖乖轮回去吧,你只有六世为人的机会。你也猜猜,六世过后还不得飞升,你会如何?”
“六世尚早。”
“哈哈!你当你第一次为人么?我师父说,此世已是你为人的第三世,我们又要赢了。”
“你师父?你们是何人?”
“哼!我会告诉你?你永远也没有命知晓了。哈哈!”眼前人狂妄的笑着回答。
“哼…哼…看谁笑到最后吧。”婧柔说完,迅速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