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红北歌》文续

54、第五十三节 情难自已

　　翌日未时初刻，乔瑾之来到婧柔营房外，待到通禀之后她走上矮阶，停下脚步朝四下观察了一会儿才进门。
　　“殿下，今日好些了么？”
　　“嗯？”婧柔困惑的瞧了对方一眼，才明白对方是在问自己今日的心情好些没。她温柔的笑了笑说：“瑾之，三日后我就要回去了。来，”她站起身拉着对方的手又言道：“我有东西交给你。”
　　她摸出道牌，摊在对方的掌心。
　　“这是何物？”
　　夏乐送茶进来，婧柔转身坐回去毫不避讳的回道：“只是一个随身之物。”
　　乔瑾之瞥了夏乐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倒是夏乐奇怪的朝她手上看了又看，又转脸注视着主子张口问道：“这不是殿下的护身符？”
　　“护身符？”乔瑾之将手中道牌举起，诧异的重复一遍。
　　“是的乔大人，这是云冉真仙交于殿下，用来护殿下魂魄的护身符。”夏乐解释说。
　　乔瑾之抬眼与婧柔对视良晌，先是惊讶于对方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后又忽而疑惑这“护魂魄”又是何意？她低下头仔细的审视着道牌，片时后言道：“既是云冉真仙所授之物，还是殿下自己留着妥当。”
　　“啊！殿下要将护身符交给乔大人？”夏乐惊呼道。
　　“做什么大惊小怪！”婧柔白了她一眼说道。
　　夏乐弱弱的看了看两人，复言道：“奴婢先下去了。”
　　乔瑾之等到她出去，向前两步立在婧柔面前，须臾之后弯着眉眼蹲下身子无奈的说：“真是胡闹。”
　　婧柔感觉自己被对方这副温柔和顺的姿态征服了，她有些激动的伸手在对方的脸颊上摩挲着，许久后才问说：“你说何人胡闹？”
　　“殿下的护身符岂能送我？”
　　“何物不能送你？”
　　乔瑾之愣住，心知对方真的很看重，很珍惜自己。她欢悦又难耐的摇了摇头，复将手中之物递上说：“不行。”
　　“人常说睹物思人，你以后瞧不见我时，要睹何物解相思？”婧柔够着脑袋向下故意调笑着问出声。
　　“…”乔瑾之感觉到对方戏弄的目光，向右扭过脑袋不看她。
　　“呵，我都要走了，总得留个物件给你嘛。”对方也不放过她，伸手在她下巴处拈了一把，开心的笑起来说着。
　　下方的人面庞微红，轻轻拽下那只手，将道牌放于其上才站起身问：“解相思非要有物可睹？”
　　“那也不是，你给了我信物，我总得有个回礼。”婧柔说完也站起身，向外望了一眼，低下眉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香味？”
　　“香味？”乔瑾之也向外望了望。
　　“瑾之你没闻到么？”婧柔蹙起眉嗅了嗅又问。
　　“是什么样的香味？”
　　“很香，也很怪。”
　　乔瑾之走近对方，看了一眼才说：“我出去查看一下。”
　　她走出去，唤夏乐进房，自己则在房外四周走了几圈。
　　“殿下，你唤奴婢？”夏乐进门问道。
　　“临渊呢？”婧柔坐下，有些不安的出口。
　　“奴婢今日没看见她，要去传么？”
　　“嗯，你使人去找。”
　　夏乐走出去，交代了一名侍卫便回到房内。她替主子细细的斟了一杯茶，又偷偷的观察了对方脸色。过了一时迟疑的问说：“殿下，那晚…那晚是何人来此了？”
　　“过了这许多日，怎地突然想起问此事？”婧柔执起茶杯随意问道。
　　“早就想问的，奴婢当日虽没瞧见她正脸，可偏头那一刻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夏乐瞟了主子一眼说道，她已与对方相处很多时日，很明白主子的性情。
　　“只是眼熟么？”对方放下茶杯，抬眼直视她的眼眸问着。
　　“这…”她垂下眼睛，不敢再回答。
　　婧柔歪着脑袋淡淡的说：“你知道是何人。没错，就是她。”
　　“殿下，她来做什么？奴婢很担心。”
　　“无事，本宫不是好好的么？那晚的事，你没有与旁人提起吧？”
　　“没有的，殿下没提，奴婢怎会与旁人提？”
　　“嗯，”婧柔说着站起身瞧见远处过来的临渊，又转身吩咐道：“以后也别再说此事了。”
　　“殿下，你唤我？”
　　“昨晚你语焉不详的，本宫特地唤你来闻闻。”她走至门前说。
　　“闻闻？闻什么啊殿下？”对方奇怪的跟过去问。
　　夏乐也站在主子身后嗅了几嗅。
　　“你们没闻出什么味儿么？”过一会，婧柔回身问道。
　　“没有啊殿下。”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味道。
　　“算了。”她回身，向内走着说。
　　“殿下，卑职回来了。”乔瑾之立在门外禀道。
　　婧柔抬头瞧瞧另两人，抿了抿嘴巴没出声。
　　“殿下，奴婢等先下去了。”夏乐说着扯住临渊就要走。
　　临渊甩着胳膊嚷嚷出声：“哎！我还有话没说呢。”
　　“你说。”
　　“殿下啊，我要说好久的。”
　　“行了，”婧柔赶紧挥着手，打断道：“下去。”
　　夏乐拉着临渊出去，后者则故意一路发出“啧啧啧”的响声。
　　“你怎么那样讨嫌？”两人下了矮阶，夏乐瞪着对方不客气的问道。
　　“你说我不守礼我认，怎么能说我讨嫌？来，你说说看，我如何讨嫌了？”临渊也掐着腰不客气的回说。
　　夏乐见对方这副无赖做派，真是欲哭无泪。她调转身子朝别处快步离去，而那个“讨嫌”的人就这样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房外有些吵闹，而房里却安静的很。
　　“殿下，我没在外间发现有何异常。”乔瑾之走近那人，重蹲下身子说着。
　　“呵，你总是蹲着做什么？”婧柔又伸出手，拈着对方的下巴晃了两晃。
　　“因为殿下太矮了，这样说话才方便。”对方偏过头，故意嘲笑道。
　　这样的相处，在以往是婧柔想都不敢想的。她太贪恋这样的平和与温馨，一瞬间有些情难自禁。此刻听到对方笑她，忽而使起坏心眼，手下用力固定住对方下巴，低头照着其额头位置便吻了下去。
　　乔瑾之这一瞬的心潮涌动，差点就要像上次一样挣脱开，可她没有那样做，因为她不忍心再让对方难堪或是难过。她微微的闭起双眼，感受着近前暖人的呼吸。
　　这一吻过后，婧柔凝视着眼前人温和的脸庞。窗外阳光明媚，她已然全不在意之前临渊说的那些话。她想，不管前路如何，能把握住当下的美好，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这样看了一阵，对方却依然闭着双眼。那轻颤的睫毛，沁人的体香，都让原本轻清和暖的气氛陡然生出几分暧昧之意来。眼前人那样的傲逸冷峻，却又这般的温柔婉顺，直看的她呼吸急促，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小鹿乱撞。
　　她悄悄滚了滚咽喉，手执着对方的下巴略微向上抬了抬，微张着嘴巴凑过去。乔瑾之似有所感，顿时慌的不知该不该睁开眼睛。
　　她缓缓靠近，两片薄唇轻轻印在对方的双唇上。此刻世界仿佛都宁静了，所有事物都变得悠远深沉。
　　“呵…”过了一会儿，婧柔轻笑出声，本还没有离开的唇又加重力道吻上去。刚才还说自己会满足，这会才发现自己分明是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她依着本能亲吻舔舐了一番才退开，睁开眼睛痴望着对方。而眼前人现时也怔怔的睁开双眼与她对视。弹指间她又笑着出声说：“瑾之，我给你做了记号，你是我的了。”
　　乔瑾之像是傻了一样，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经历了何事。之后她喘息着，羞臊的满脸都泛起樱色，倏然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婧柔见状当即严色出声：“不许跪下。”
　　对方眼睛向右瞥了瞥，垂着头也不做声。
　　“唉…都怪我，瑾之，都怪我。”婧柔站起身走近对方，心疼的嘀咕着：“瑾之，瑾之，”见其依然不言语，她伸手抓住对方两只衣袖，摇晃着小声喊道：“你别吓我。”
　　“你说话呀，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她焦灼的央求道。
　　对方一再的沉默，终于让她懊丧的低下头向后退开。此人明明是个古代人，能心仪同为女子的自己还能勇敢的承认已是很难得很罕有，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要这样心急？
　　乔瑾之也是矛盾的，对方对自己直白的喜爱让她感到一时的欢愉。可经此一事她却担忧起前路漫漫，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得起这一份深情厚谊。她做人做事一向严谨有度，自从摊上眼前这个人就开始变的恣意纵情。依着本心走，随着情意行，真的就有路可走有道可行么？
　　对方今日的撩逗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可其平素那些压抑于怀和满泻将出的爱意也都值得自己详虑深思。
　　“殿下，我方才想起还有事要办。”她终于又退开一步开口说道。
　　“不许走。”婧柔摇了摇头说。她虽然承认自己适才是心急了些，可当下忽然有种感觉，现下让对方走出去，将来自己要后悔。于是她又接着言道：“你心里有话就说，今日别想用任何借口走掉。”
　　对方再一次沉默，她又开口说：“我无畏，不期望你也同我一样，毕竟你考虑的比我多，我理解。可是乔瑾之，我视你如珍宝，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敷衍我。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便说什么，就算我得不到你完整的心，总可以听听你的心声吧。”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擅长说情话，可这几句话一出口，对方的心都要化了。
　　“视我如珍宝。”乔瑾之蓦然含笑重复一句，接着抬起头注视着对方说：“我只是，只是担心不能相伴殿下走到最后。”
　　婧柔闻言低头浅笑，旋即抬眼说道：“只是这样啊？瑾之你想那么远。”她说完走近对方，故意在其脸上抚摸着才接着说：“将来不论我们的路走到哪里，你若是累了想停下，我不拦你，好么？但是你要记着，只要我们还同路，你都一定要竭尽全力与我走下去，因为我也会尽我所能。”
　　她这番话里既有期许又有包容，乔瑾之听后咬了咬唇，过许久才如释重负般回道：“我名唤薪珏。”
　　纵使早已见识到对方跳跃的思维和不时冒出的暗语，婧柔还是愣了一愣。
　　思索了一会儿她掩口笑道：“薪珏，我名唤祯玙。”
　　傻傻的两人这才会心一笑，静静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