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冰的奇幻之旅》绿无

2、被救

　　叶如冰感觉一团寒冷的水始终包裹着自己，湿凉的液体钻进衣服里，羽绒服泡水之后好似有千斤重，她的眼皮沉重得使她不想醒来。

　　寒冷中好像有一团火，淡淡的氤氲热气驱散几丝寒气，叶如冰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小女孩正望着自己。小女孩扎着双辫，红色的丝带束着，一双纯真的眼睛盯着自己。她的服装稍显怪诞，叶如冰从未见过。

　　她发现叶如冰醒来，欢天喜地跑出去，大声喊道：“奶奶，那位姑娘醒来了，她醒来了。”叶如冰勉强从床上起来，这是一间小木房，墙壁上空空如也，房内只烧着一盆炭火，墙壁边缘放着刚刚睡过的硬木板床。

　　来不及思思打量，一个老妇人牵着方才的小女孩进了房门，老妇人年纪起码有五十岁了，脸上布满皱纹，两鬓灰白，慈祥和蔼，让叶如冰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不过她也穿着奇怪的衣服。

　　她端来一碗汤。“姑娘，喝点汤吧。”

　　叶如冰伸手接过汤，才发现这是越青鱼汤。越青鱼是越青山的特产，在奔腾河里，经常有渔船捕捞，也受到了人们的青睐。老奶奶笑着说：“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鱼，又傻又好吃，小萱吃了三碗都还想吃。”

　　那个小女孩闻言低头笑了笑。叶如冰皱起眉毛。“又傻？”她不知道老奶奶为什么说越青鱼傻。
　　“是傻啊，”老奶奶道，“一般鱼可机灵着呢，哪像这条奇怪的鱼，躺在河岸上一动不动，只等着人来抓。”

　　老奶奶越说，叶如冰越是糊涂，难不成鱼上岸还能生龙活虎？倒是说起河，叶如冰才想起自己好像被方格推下了奔腾河。“我怎么在这儿？”叶如冰困惑地问老奶奶。

　　老奶奶指了指小萱。小萱说：“我昨天晚上去河边玩，只看到堤岸趴着一个姑娘，浑身湿漉漉的，好像还昏迷不醒，我就跑回家告诉奶奶了。奶奶请了村里的大牛将你背回来了。”

　　如果说自己被冲到岸边，还活着，那么真是一个奇迹了。这也就是说，自己在河水里待的时间肯定不长，那么这儿离越青市肯定不远。“这是哪儿？”

　　老奶奶道：“这是中骑领地。”

　　“对不起，”叶如冰怀疑听错了，“中骑领地”

　　“是啊”，小萱接口，“我们是中骑领地的黄家村。时常有战乱的人顺着河水冲下来。”

　　叶如冰不好再问，将鱼汤都喝完了，老奶奶伸手接过瓷碗，叶如冰发现她手上戴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叶如冰看了看自己的手——戒指还在。老奶奶似乎看穿了叶如冰，笑道：“姑娘的衣服很重很湿，我洗了晒在院子里，等风干了，再还给姑娘。”

　　“你现在穿的是我娘的寝服哦。”小萱手放在火盆上方取暖，叶如冰发现她手上也带着铜制戒指——一模一样。

　　“你们两个人住吗？”叶如冰问。

　　“是啊，”老奶奶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现在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小萱听了嘴巴紧紧闭着，看得出很难过。

　　叶如冰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东西，但是着实如堕五里雾中。她还是网上找找中骑领地是个什么地方罢。“你们有看到我的手机吗？或者手提包？红色的。”

　　“手机？手提包？”小萱似乎没听懂。

　　“那岸边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叶如冰不禁感叹，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

　　老奶奶摇摇头。“那个地方就你和一条傻鱼，再没有其他的了。”老奶奶站起来，嘱咐叶如冰：“村里的大夫给你看过了，你需要修养几日，还是早些休息吧。”说着牵着小萱出门了。

　　叶如冰如何也睡不着觉，她朝火盆里添了两三根枯枝，一团炽热的火焰在身旁抖动，驱散寒意。她实在想不到方格为了一点小事就会戕害自己的性命，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道歉好了，只是有时候她有着古怪的执着，认定了什么事情，就是风雨不动。

　　当务之急，是清楚这个地方是哪里，要是能联系到妈就更好了。只不过她的手机已不翼而飞了，估计在急流中损坏了。那老奶奶和小女孩看起来不像骗子——年迈之人和幼小之人总值得叶如冰信任。

　　她想着还是到外面走一走好了，推开门，她闻到空气中夹着草木清香，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闻过，不是说草木清香，而是说空气里好像有一种异样，不同于以往的空气。

　　面前是一个庭院，几株青翠的竹子笔直立着，她看到木杆上的红色羽绒服，她凑过去搜了搜口袋，只发现几张被水濡湿的碎纸屑。这是方格下的鸿门宴，叶如冰着实懊恼，只当他是情窦初开的小学弟，如约而至，没想到他视生命如儿戏，如果能回去，叶如冰要起诉他。

　　穿过石板桥，叶如冰想到屋外走一走，长久生活在城市里，乍见这样的古风房屋，还是很新奇的，不过叶如冰此时心慌意乱，无心赏景。

　　对面小窗旁，小萱探出脑袋。“姐姐，你去哪儿啊？”

　　叶如冰不料被发现。“我去外头转转。”

　　不知老奶奶也从窗旁凑出去。“外面风大，晚上不安全，你怎么还出去呢？”

　　“走走啊。”叶如冰道。

　　老奶奶从窗旁消失，她打开门，手里多了一件鹤氅，披在叶如冰身上。“拿着这个，小妖怪还能抵抗一阵，脱身。”她竟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三张黄符。

　　叶如冰猛吸了一口气，这儿奇装异服也就罢了，毕竟有些村落有复古的风气，但是符文怎么说，也有些封建迷信了。叶如冰塞在衣服里，道了谢走出房屋。

　　晚上淡淡的风吹来，叶如冰稍觉有些冷。这个村庄规模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家，有些人房门养了狗，冲着叶如冰吠叫不停。叶如冰惊诧地发现这里连电都没有，依稀透出来的光都是蜡烛、油灯。

　　这不会是越青山附近的偏僻小村落吧，叶如冰撇了撇嘴。走了许久，才发现一条河，不过这条河宽度不过四五米，况且水面像镜子一样，根本不可能是奔腾河。

　　自己怎么可能从这儿冲下来，这水推一块小石头都推不动，叶如冰实在不想找了，折回房屋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日醒来，叶如冰和老奶奶、小萱一起吃早饭。本来以为会是面条或者米饭，可老奶奶端出来的是几个白面馍馍。叶如冰还是礼貌地吃了几个，然后询问小萱是否有空带自己去那条河。
　　老奶奶笑道：“小萱，你就带姐姐去吧。看看能发现什么。”

　　叶如冰换下鹤氅，从庭院中将取出自己的羽绒服，小萱大大的眼睛疑惑地打量着叶如冰。“姐姐，你这是什么衣服啊，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最平常的衣服啊，”叶如冰估计这儿可能与世隔绝吧，“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寄给你一件。”

　　“真的啊？”小萱好像很向往。

　　叶如冰跟着小萱到了河边，几乎傻了眼，就是昨晚上那条河。“这，你说你在这儿发现我的？”叶如冰无论如何，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从奔腾河冲到这儿。

　　“对啊，”小萱道，“河水时快时慢。”

　　叶如冰泄了气，不想再说什么，抬头远望，一座巍峨高峻的山峰直入云霄，云层绕在山尖上，叶如冰道：“那山真的好高啊。”

　　“那是我们中骑领地最高的染心山峰。上面住着一个大祭师墨棋，据说他法力无边，很厉害耶。”

　　平常叶如冰这样一听，保管会对他们的民族文化感兴趣，而现在叶如冰真是无言以对。她感觉自己的语境和他们完全不搭，这儿看不出半点现代文明的样子，她萌生了离开这个村落的想法。

　　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叶如冰认真搜寻了河两岸，没有发现一点自己的随身物品。也是，奔腾河那涌溅的流水，哪里还会将这些留下来，就算是羽绒服，也破损了好几处，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在她决定离开的时候，她还是问了一句：“小萱，你手指上戴的那个戒指做什么用的？”

　　“我不知道，”小萱意外地干脆，“我懂事以来就戴上了，不仅是我，全村的人都有一模一样的，就和人长着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样，戴这个戒指理所当然啊。”

　　叶如冰嘻嘻一笑：“谢谢你们给我的帮助。”

　　小萱笑道：“不用啦，姐姐，你就住下来吧。”小萱边说边笑，踏上泥泞小路，两边的狗尾巴草朝着路中央延伸，不知名的藤蔓开着黄色的野花。

　　小萱没有听到回答，扭头看去，已经没有叶如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