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冰的奇幻之旅》绿无

13、小萱之死

　　丹青不知道该怎么办，高骑领地在祖师的魔力下正在重建，灰烬重新组合构成大地，要想达到以前的光景，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血。然而不管有多少魔力损耗，丹青都不怎么在意，她的心早飞到染心悬崖那一片中满百合花的田埂上去了。

　　长老带领中逢族人日以继夜赶往高骑领地。她们能够短暂使用魔法前进，但不能过度，否则休养的时间加上来还耽误功夫。疲惫的旅程经常让中逢族乏累，不过有圣物在手，士气都很高。

　　一行人正穿梭在森林里，长老提议大家稍作歇息，于是长老幻化成一棵光秃秃的树干，其他族员便纷纷寻找自己的位置，幻化成手掌。这是中锋族休息的一种方式，疲累之后，聚成一棵树，以个体组成另外个体，不过中逢树能够带来更多的东西。

　　他们能够成为一个集体使用能量，他们所有的力气都会汇聚然后等量分配，当从树干上脱离幻化成人形的时候，每个人的健康状态都是一样的。如果谁有发烧的症状，如此症状会平摊到每个人身上，树状分离成人状之后，高烧就会变成低烧甚至不烧——太微量了。有时候也有入不敷出的情况，这时候就要靠长老提供能量，所以在中逢族连续几天没有食物的情况下，长老就会从自身提供能量，族员一个个生龙活虎，而长老却岌岌可危。

　　长老虽然付出多，不过长老是一个极受尊重的地位。如果事态这样发展下去，长老某天归西，毫无疑问，丹青会取代长老的位置成为这群中逢族人的最高统治者。从树上脱离下来之后，丹青觉得体力充沛，其他人也一样，只不过长老气喘吁吁，好像一连做了几十次爱一样，疲惫地靠在一棵参天大树后。

　　丹青知道通往高骑领地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后面会有接连的沙漠荒原，冰冻的寒土，一连几天，众人都是以石头为食。不知道再过多少天，丹青就会成为长老了。

　　“丹青，快给小爷看看圣物。”林武在一旁招呼。如果可以，丹青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正当此时，一个女人从林中走出来，那个女人不是旁人，正巧是叶如冰在集市上讨到饭的那个老板娘。

　　“什么圣物？”老板娘问。

　　丹青嗤之以鼻：“要去哪快走，别自讨没趣。”

　　老板娘问道：“什么是圣物？”她加重了圣物两个字的发音。

　　长老弱弱地说：“不干你的事，你还是快走罢。”

　　“双魂珠在我身上。”老板娘说。

　　丹青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林武伸出手拦住丹青。“别激动。”

　　长老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老板娘身上左右扫视。“你是谁？什么双魂珠？你身上并无双魂珠，没有那股强大的气息。就算有，也不是了不得双魂珠。说不定是个小祭师和小妖怪做成的。”

　　老板娘嘻嘻一笑。“我也相通了，没有双魂珠也就罢了，我知道它的下落，反正也成不了气候了。不过圣物，我的确要拿走！小女孩，快把圣物给我。

　　丹青尖叫：“滚。”

　　长老警戒地问：“敢问尊贵何方圣神？“

　　老板娘嘻嘻一笑，她的一身衣裳以极快的速度变成鲜红色，一脑头发迅速长到和一人一样高，色彩也是鲜艳的红色。丹青知道她是谁了，也知道曾经把叶如冰误当成她，就是因为那一身浓烈的红，火一样的红，血一样的红。

　　“度恨魔女，”长老话音颤抖，眼泪从长老的眼睛里洒出来，“度恨啊度恨，这么多年来，你又出现了。”

　　所有的人都警惕起来，长老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靠在后面，如临大敌，不，是真真正正临着大敌。

　　“我来只为一件事，”度恨魔女伸出手，“交出圣物。”

　　丹青咬牙切齿：“你能让我交出我的尸体可能性还大些。”

　　度恨魔女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这个叫丹青的女子消磨完了。她凌空跃起，脚踩在一根青翠欲滴的树叶上，一刹那那片树叶好像走过了春秋两季，变成了一枚枯黄的叶子。一道火焰从她袖子喷出来，长老不甘示弱，生出无数条藤蔓，扑灭了火焰。一股强烈的焦味让丹青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度恨魔女没有再攻击。“看着，我需要的只是圣物，你们执迷不悟，我需要的便不止是圣物了。”度恨魔女甚至没有给中逢族人改变的机会，滔天火焰如锅盖一样，从上往下盖下来。长老用了中逢族的秘诀——中逢树生花，所有的中逢族人聚拢成树，手掌开花，但是长老唯独没让丹青和林武参与。

　　林武知道长老的意思，连忙拉起丹青奔入林中。丹青也有会意，她和林武必须带着圣物安全地离开，不管她情愿与否，这项任务已经落在她的身上。她和林武跑啊跑，但是她的心已经跑回了长老那儿，成为中逢树开花中的一员。

　　巨大的火焰被中逢树上的花吸收，火焰像是树的经脉。度恨魔女正想发动下一次攻击，只见中逢树将那巨大的火焰喷射出来，度恨魔女躲避不及，硬生生被击中，身受重伤。

　　中逢树上有无数的火焰再吞噬他们，如同一棵火树。“宁肯自焚，也不肯交出圣物吗？”度恨魔女捂住正在喷射火焰的伤口。“那两个中逢族的人，我迟早会找到的，圣物也会收入我的囊中，只可惜你们看不到那一天了。”

　　丹青知道他们已经死了，被火烧成灰烬，她止不住想哭，但是她和林武在奔跑，没有时间去流下弱者的眼泪。连续三天之后，他们找了一家茶肆喝茶。林武有心劝慰她一番。“死的光荣。”
　　“但是我们还没死。”丹青道。

　　“圣物还没销毁。”

　　丹青冷笑道：“什么圣物，不过邪魔歪物，也配一个‘圣’字。”丹青将圣物抛给他。“我不要拿这个劳什子，你爱拿你拿。”林武收下了。丹青道：“你看看你，长老和兄弟们一死，你都不攻击我了。”

　　林武低沉地道：“我们必须沆瀣一气。”

　　“沆瀣一气是个贬义词。”

　　“自嘲的幽默。”

　　丹青伸手招呼店家：“拿酒来，我要最烈的酒。”

　　林武喝着最烈的酒，突突地想起了长老和那些兄弟，一起对抗过那么多磨难困境，如今却只剩下自己和死对头丹青。林武越喝越是低沉，渐渐醉睡了过去，待到醒来之时，却没有了丹青的身影，林武大吃一惊，连忙四处寻觅丹青。

　　似火惊讶地叫了一声，叶如冰问他怎么了，似火道：“没事，没事。”似火的手臂被小萱砍伤，叶如冰怀疑他的伤势恶化。那晚上似火背着叶如冰从小萱那儿逃出来，现在叶如冰还有后怕，那可是小萱，小萱竟然会伤害自己。

　　现今两个人住在旅馆休养，叶如冰正在给似火换纱布，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叶如冰问道：“怎么样你才会死。”

　　“说什么蠢话呢。”

　　叶如冰道：“告诉我。”

　　似火道：“很难说，很难说的。”

　　叶如冰垂头丧气，如果换做成她，早死在小萱那一菜刀上了，似火比想象的更加强大，而且他的身份也是谜团，应该是另外一个时空来的。只是现在叶如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首要问题是小萱为什么会伤害自己和似火。

　　有敲门声响起，叶如冰打开门，见是小萱站在那儿。叶如冰的第一反应是上去拥抱她，当叶如冰目光落在小萱右手中的菜刀上时，她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我的天，小萱，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叶如冰说。她开始往房间后面移动，小萱好像没有听见，提起菜刀往叶如冰劈来，叶如冰连滚带爬钻进桌下，那柄锋利的菜刀将桌子劈成两半。小萱正要再击，叶如冰发现自己躲避不及，正在此时，小萱突然全身着火，她开始尖叫，声音让叶如冰发麻，最后小萱只化成一堆灰烬。

　　叶如冰知道是谁干的。“你杀了她，我的天，你杀了她！”

　　似火道：“我别无选择。”

　　“你当然别无选择，”叶如冰冷笑道，“你已经下定决心杀她了。她那么小，什么都还没经历过，你却烧死了她！”

　　“我是为你救你，就算不如此，我也别无选择。”

　　“你倒是说你怎么别无选择啊？难道我们不能跑吗？我们只能……”叶如冰不再说下去。

　　似火道：“她被度恨魔女同化了，她变成度恨魔女的爪牙，没有什么能够改变，所以她已经成为了我们不可转化的敌人。”

　　“肯定有办法。”

　　似火道：“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消灭她。”

　　“你真聪明。”叶如冰道。

　　似火勉强从床下起来。“等你冷静了，再来找我。”说着从窗子跳出去，叶如冰无心管他，她心如枯木般走到街上，望着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小孩子嬉笑打闹从她身旁溜过，没有一个是小萱，然而也不可能再有小萱。

　　她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小萱，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系着马尾辫的红绳子，在叶如冰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又想起自己对墨棋的悲愤，对丹青的恐惧，对母亲的思念，对方格的不满，这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叶如冰脑海中不停旋转，她走上台阶，看到栏杆下的一片池塘，她想从这儿跳下去。那么，这一切的负担再也不是负担了，至少不会再压在死去的叶如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