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五节 不识庐山真面目 2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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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济南刘府的东院突然建起了一幢三层高的小楼——西雪阁，围了一绕白墙，院门上了锁，刘老爷及家眷搬往了南院。不知内情的人只当刘家出了个淑妃，兴修土木是为了彰显圣恩，而孙桐认为不然。
坊间近来流传着一个传奇人物——落霞山芙蓉涧西雪阁的莲青居士，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长于占卜，精于数术。世人都道三国诸葛亮的八卦阵出神入化，前朝刘伯温的推背图高深莫测，这些奇人早已作古，而当世的这个莲青居士更是号称前知一千年后知一千年，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或者不能办到的事情。他的这般轻狂自然受到众多的质疑，他便向江湖发出邀请，说他愿意接受任何挑战：若是有人能出题难倒他或者答得出他的问题，他就愿意帮助此人完成任何心愿。但是莲青居士的住所非常隐蔽，落霞山的险峻、芙蓉涧的幽深、西雪阁的飘渺阻挡了大多数寻访者，所以能找得到他的人很少，能难倒他或者答出他问题的人更少，不过若是真有人能够办到，此人的愿望就不会落空。
据说世上只有两个人有此能耐，一个是当朝吏部侍郎洪凌泰。他原先只是一个行走各地的木材商人，人到中年厌倦了漂泊生涯，便在开封落了脚，花了点小钱捐了个县令。别瞧不是正规科举入仕，但他上任不到半年，就把前任县令堆积的悬案全部侦结。后来又因治理黄河有功，擢升开封监察御史。至于现任吏部侍郎，那可是他苦心经营，用钱打通人脉的结果。他自称早年间曾登上落霞山拜访过莲青居士，两人在楚河汉界之间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洪凌泰在棋艺上险胜一筹，莲青居士按照约定传了他一些经营之道，洪凌泰才会在商场上横行无阻、官场上如鱼得水。而第二个幸运儿便是自贡的齐家公子齐心清，居士不但收他为徒，还为齐家指点了一处妙址。果然，齐家没用上两年便掘得盐卤，齐老爷也捐了个六品顶戴，名正言顺地使自家盐井成为官府承认的官盐产址，从此财源广进。
因为洪凌泰和齐心清两个人的成功，莲青居士的传说被人们描绘得更加神奇，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追梦人。然而，当众多好事者齐聚落霞山，搜遍芙蓉涧，却再也没有找到西雪阁的影子了。于是，人们认为那个传说可能只是市井说书人的意淫，或是政客商旅间的唇舌游戏，流言也慢慢随风消散了。
但是现在，孙桐怀疑消失的西雪阁重现在刘府的东院了。虽然刘家对外坚持说自家西雪阁的得名是皇妃恩典，与江湖传说无关。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刘府的西雪阁建造的时间刚好是在齐心清与刘府攀上交情进入东华书院之后。同样奇怪的是，齐心清还在千佛山西南相中了一块地，兴建了一个绿柳山庄，但他自己从未在那里住过。
虽说孙桐和刘家三公子刘康盛也有些私交，但刘康盛不说，孙桐也不好直接问。后来因为白玉门的郝博宇为孙桐和齐心清牵线搭桥，让他们做起了买卖，孙桐才知道原来齐心清在济南时一直住在刘家的西雪阁。与齐心清见过几次后孙桐更加深信自己的猜测，虽然齐心清没有什么仙风道骨，但却有不凡的气宇和独到的见解，想是得到了那位道长的真传。
刘康盛看到孙齐两人慢慢熟络，便也没有对孙桐再隐瞒了，他告诉孙桐，当初齐心清在济南千佛山购地置屋时就引得刘家注意了，因为当时就有传闻说齐心清是第二个胜过莲青居士的人，于是刘康盛就邀请齐心清进入东华书院，两人便成了同窗。齐心清向刘康盛透露，那绿柳山庄是一块风水宝地，若是选做百年之后的入土之地，就可以荫庇子孙。刘家自然想得到那块地，齐心清开出的条件也奇怪，他说莲青居士可以算得上自己的恩师，因为外界的打扰，西雪阁的宁静生活已经毁了，如果刘府能建一座西雪阁，那他也愿意用绿柳山庄作为交换。所以目前西雪阁是齐心清的，绿柳山庄是刘家的。刘康盛还说，虽说西雪阁是为莲青居士修建的，但那里基本上都空着，齐心清也是偶尔才去住一住。
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洪凌泰的一步登天和齐家的一夜暴富曾经让不少人眼馋，刘家应该也不会例外。刘家家世优渥，人才辈出，但都是寒窗苦读出来的文臣，一直苦于朝中没有强硬的后台。齐心清与刘康盛刚刚交好的这段时间，刘家就出了个淑妃。这一切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孙桐认为刘康盛没有把全部事实告诉他，他怀疑现在这位莲青居士就住在刘府的西雪阁。
如今，这个迷团马上就要揭开了，因为此刻刘康盛正准备带着孙桐孙枫进入刘府的东院。
院门外没有上锁，但从内部闩上了，刘康盛轻轻敲了三下，说了声：“芝麻开门。”
立刻，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打开了院门。
孙枫憋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叫芝麻啊？还真是满脸麻子哟。”
少年阴沉着脸，说：“这是口令。没听过《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吗？三哥真讨厌，凭什么轮到我站岗就用这口令！康盛兄，我跟你宣布，现在口令换了，改成‘帅哥开门’啊！”
刘康盛陪着笑脸，说：“好好好，我记下了。”
“你叫帅哥吗？”孙枫接着问。
刘康盛回头瞪了孙枫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了。
那少年却不在意了，歪着脑袋得意地说：“你可以这么叫我。”
麻脸少年大概只有十三四岁，身形还没长开，个子小小的，但二十出头的刘康盛丝毫不介意乱了辈分，谄媚地说：“帅哥，这两位是畅远镖局的孙远之（孙桐，字远之）孙枫（不到弱冠，还未取字）兄弟，我们要见齐公子，有劳你去通报一声。”
“好，你们稍等片刻。”麻脸少年一溜烟地跑开了。
沉默半天的孙桐突然问道：“康盛，你听过《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吗？”
“没有，我刚还想问你来着。”刘康盛一头雾水，“这齐公子和他手下的人说话行事都很奇怪，不过，顺着他们说准没错，把他们糊弄开心了，我们的事儿就好办了。”
孙枫有些奇怪，问：“康盛兄，早就听说齐公子架子大，你要我小心说话，为什么对他的仆人也要这般拘谨？”
刘康盛解释道：“刚才那位小兄弟可不是一般人儿，他是齐公子的结拜兄弟，名叫马言。刚才你们可都听到了，他管齐公子叫三哥。连齐公子都让他三分。有一次，我亲眼见着他对齐公子发脾气，吵着要回家找二哥评理，齐公子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嘴上虽在埋怨：‘都让你大哥把你宠坏了。’可最后还是依了他。”
“齐公子的结拜大哥二哥是谁？”孙桐问，这个信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问过他，他说大哥不在了，二哥现在和他闹翻了。他的脸色不怎么好，我也就没有细问下去了。”刘康盛说，“小枫，呆会儿在齐公子面前说话一定要小心啊，他可是我们的财神爷。”
“是的，我知道了。”孙枫应承道。
刘康盛的话引起孙桐的思虑，看来齐心清心底还畏惧着他的二哥，现在要打探的就是齐心清的二哥究竟是谁。孙桐就是这样敏锐的人，一两句话就能找到一个人的弱点，这也是他多年商场摸爬滚打锻炼出的本领。
“远之兄，你在想什么呢？”刘康盛问。
“还不是在想白予刚才说的‘雌雄流殇’，”孙桐扯了个谎，他从来不会让把自己的底牌泄露给人，“你说齐公子对这种民间佚事特别感兴趣，我在考虑怎么把那两把匕首从那丫头手里骗过来。”
虽然孙桐这样说，但他是在怀疑，他现在还不确定白予到底有没有说谎，‘雌雄流殇’是否真有其事。
白予，白白给予？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孙桐看不清，弄不懂，他疑惑了，犹豫了，特别是在和她面对面交谈之后，仍然感到云遮雾绕的。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不是赶走白予的时候，她的故事亦真亦假，但她的确有让小林学会手语的能力。这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孙桐算计着如何把“雌雄流殇”弄到手，不过看来刘康盛也有兴趣，孙桐不屑和他争夺，卖个人情送给他也没什么，再退一步，就算这个故事是假的也没关系，在教小林学会手语这一点上，白予对自己的价值更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节 不识庐山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