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二节 似谜似雾难分辨 孙桐不想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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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桐不想继续等待了，他得到消息，齐心清很可能也在济南，因为齐心清的朋友江波这几天频繁奔波于济南的各个医馆、药堂，就连游街的郎中也都被他拜访过，难道齐心清还想做药材生意？孙桐经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但这个齐心清却很难猜透。可能就如方元舒说的，齐心清与自己太像，无论内心怎样澎湃，一样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样的人是可以做大事的人，也是可怕的人。所以孙桐理所当然地要和他做朋友。齐心清除了依靠自己家的盐卤井做食盐买卖，还想烧瓷制陶，现在竟然又打探药材行情，他涉足的这些行业都彼此没有联系，一看就是个暴发户，有钱烧得慌，就想瞎折腾。但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也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对方是生手，对自己就更加有利。凭着自己在大江南北闯荡多年的丰富经验，孙桐一开始与他做生意就信心满满的。而且父亲的来信中也提到了他查访的结果显示这个齐心清是可靠的，孙桐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但为什么父亲会在路经刘庄时主动进庄呢？这不是父亲一贯的风格。江波在济南的行动很隐蔽，父亲还在路上，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孙桐猜想，去刘庄就可以找到答案。
快马奔驰在雨后的树林中，清新的风扫在孙桐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微微眯着犀利的眼睛，享受着这种风驰电掣的豪迈。就在快到刘庄时，他看到两个农户赶着驴车慢悠悠地迎面走过，驴车后面装的竟然是一车泥土和两把铁锹。
太不寻常了！农户最不缺的就是土，在这样忙碌的播种季节，两个壮劳力为什么会用赶着驴车做这种又费力又没用的事？
孙桐没有马上进庄，他沿着孙家的车轮印，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里，果然发现了坑坑洼洼的一段路，显然就是那两个农人挖的。料想父亲就是怕路上难走，就顺势进庄歇息了。
这些坑是什么人安排挖的？是不是冲着孙家的？孙桐无法下结论。
等孙桐转头再去刘庄时，已是夜阑人静，街巷里只有行走的打更人和卧在街角的流浪狗，一慢两快的锣声低沉地回荡着，惊得那只狗猛地抬起头来，竖起耳朵，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孙桐的枣红马也打一个喷嚏，打更人回头看到这个青衣男子，稍稍侧身，让了个路，孙桐稍微夹了一下马肚子，示意马儿慢下来，因为刘庄已经不远了，穿过这条小街，牌坊上点着两盏大红灯笼的就是了，那光亮把门口的一对八丈高的石狮映照得威武雄壮。除了刘家，济南没有哪个府邸会舍得彻夜点灯照亮自个家的牌坊，大不了只是在大门口留两盏微弱如豆的灯火。
孙桐知道刘庄老爷子刘景俊的规矩，马和马车都不能靠近前门，以免踏坏了门口的花草，他顺着牌坊旁边的小路行到了刘庄的后门。因为与刘家三少爷刘康盛来往密切，刘家的仆人都认识这位畅远镖局的大老板孙桐，被敲门声吵醒的门童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给他开了门。一个管事的家丁告诉孙桐，孙老爷已然在西院的最大的一间厢房歇下了，孙桐便没有去请安，在那个家丁的带领下进了隔壁的一间厢房，等外面没了动静，就出了房门，悄悄看了院子里的所有房间，发现弟弟小林竟然不住在西院。孙桐很是气愤，但又无法发作，他知道这一定是张夫人安排的，小林应该是与仆从们住在北院的厢房。
果然，孙桐在北院的一间小厢房找到了小林，他小心地帮小林掖好被子，便准备去女仆们住的房间里探探那个白予究竟是何许人物。
借着月光，孙桐透过窗格子的缝隙窥视房中，有一个人似乎还没有熟睡，他略一思索，放弃了现在进去的想法，他微微一笑，笑自己隐忍了多年，竟然也会如此沉不住气。
从北院出来，是一排高大的林木掩映的小路，孙桐此时才留意到这些植物一直在展示它们顽强的生命力，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似的，一根根嫩条，一枚枚嫩叶，全部苏醒了，伸展了。而昨天的那场雨、那阵风，又把一些腐朽的、枯黄的、无力的叶子打落、吹落。孙桐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也许刘景俊是对的，在庄园中养养花、种种树，的确享受得很，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结束漂泊，过上这样惬意舒适的生活呢？如果能喝上一杯美酒，也许会更加滋润。孙桐就是那种想到就立即做到的人，他知道刘庄酒窖的位置，便径直去打了一壶好酒，回到亭子里细细品了起来。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鲍照的这首《拟行路难》也许不是孙桐此时心情的最准确写照，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把自己带大的不是亲身母亲，只能在人前得到伪善的母爱；父亲只管朝中大事，从来不曾对家人表示些许关爱，更没有对一向懂事的自己讲过一句夸奖的话；很想靠近自己可怜的生母，却又被养母百般阻拦，以至生母临终也没有看到心爱的儿子长大的样子；世上最需要保护的亲弟弟在自己远赴大漠时生病丧失听力，火速赶回来后发现已经无力回天……
孙桐没有把握弟弟小林的病是人为造成的，因为他没有证据，但现在他可以肯定，二弟孙枫、三妹孙杏，甚至张氏都接受了这个新来的白予，偏偏又安排她服侍小林，事情绝不简单。偏偏此时父亲升迁济南任职，路上就遭人设计，看来等待着自己的将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二节 似谜似雾难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