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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二天,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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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子贤看着头戴纱帽,手持纨扇的庄笙,一口茶水忍不住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你做什么!”林子贤无奈地看着她 。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打扮还行吗?像不像个纨绔公子哥?”
“你要和我去青楼?”
“那是当然,待在屋里太闷了。而且我早就想看洛水娘子的风姿了。”
“我为什么要带你呢?”林子贤用手肘支着额头,跷了二郎腿,玩世不恭地看着她。
“别这样说,我们是朋友……”
“你是个大麻烦。”林子贤丝毫没风度地回答,“不要闹,今晚好好陪着李伯。我现在要走了。”
“哼,谁稀罕。”庄笙心想,自己出了门,询问街头小贩,嗅着香粉往那富丽堂皇处走去。
翠微楼果真明不虚传,一栋挺拔的房子赫然映入眼帘,妙龄姑娘们站在街道边招揽客人,娇嗔媚笑,□□半露,勾魂夺魄。
庄笙徐徐展开纨扇,大大方方地踱步进了翠微楼。
洛水有三宝:小吃,风景和花酒。庄笙见里面声色犬马,醉生梦死,丑态尽显,暗暗乍舌,感叹实在是不虚此行。
庄笙仔细搜索一楼大堂,并没有发现林子贤和昨晚在场的将士们。想来林子贤和那城守追求派头,肯定会在二楼雅座,怀抱佳人,春风一度呢。
二楼则更加古朴安静,只有各厢房传来丝丝靡靡之音与咬耳絮语声。庄笙见二楼情景,想是难以找到林子贤,也算是见识到了,正欲打道回府,却突然被一人拉住手臂,扯进厢房。
复一吻,重重落了下来,印在庄笙唇上。
“笙儿,再也不要离开我…….”低沉的嗓音自庄笙耳畔响起。
庄笙死死抱住了秦雨捷的脖子,泪如泉涌,所有的委屈化作泪水一股脑儿全涌出来了似是流个三天三夜也流不完。
秦雨捷轻轻拍打着庄笙背脊,“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笙儿,我好想你……”
“雨捷,我也好想你。”复又响起什么,从他怀里离开,你不是要前往国都吗?”
“晋王闻皇帝驾崩,悲恸欲绝,不省人事,因而延误了归期。”
“啊,秦雨捷你好狡诈啊。”
“没办法,谁叫我娘子是个总让人担心的小闯祸精,为夫也是不得已为之。”
庄笙恨恨用拳头捶了秦雨捷心口。
“你怎么找到我的?”
“子贤给我传了信,他说会带你来洛水。我傍晚快马加鞭到了李宅,有人告诉我你来翠微院了。没想到你果然在。”秦雨捷刮了刮庄笙鼻子,“这等地方也是你女儿家方便来的?”
庄笙不好意思地低了头,红了脸,“再也不会了。”
秦雨捷满足地笑了,“走吧,王妃,我们回家。”
“回国都吗?这么快?”
“再晚就要穿帮了。为了照顾你伤势,咱们还是坐马车回去。”
“好吧。林子贤不知道怎么样了?抓到了城守没?还得给他说声谢……”
“王妃!我才是你男人!以后此等事你莫管,只许把心思放在我一人身上!”
带庄笙至窗边,搂住她的腰,纵身一跃,从二楼窗口轻松落地,上了旁边等待已久的马车。
历澜国,息平元年,国都
我初到国都便入了晋王府,晋王将我安排在怀云苑,说以后晋王府就是你的家,我便是你的夫,待先皇守孝期三月过后我便将你风光娶入晋王府,向世人昭告你是我的王妃。
他深情地望着我,双眸似水,含着浓浓情意。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夫,我们相约相守到白头。
在怀云苑的日子过得特别悠闲。晋王虽过弱冠之年,但府中并无妻妾,只有一位德安太妃,是晋王的母妃,听说是个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远离红尘的,此时正在安源宁泽寺还愿,以示虔诚,要在寺中待足六月,还有三月便返家,倒是可以吃上我和晋王的喜酒。
晋王不喜他母妃,叫我不要平素和她来往。因此她不在,我很心安。
晋王虽和我如此说,但她将来是我婆婆,我不能对她不敬,每日的晨昏定省总是要去的,现在这段时日我可以好好清净。
晋王回了国都便事物缠身,先前几天去皇宫守孝,加之新皇初立,朝政繁多,各处细节都要仔细商讨,他忙得昏天黑地,常常来到怀云苑倒头就睡。
我非常挫败,秦雨捷都没有欣赏我新插的珠钗,新盘的发髻,瞧瞧我脸上新抹的脂粉。
“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秦雨捷愧疚地望着我,“安心做我的新娘。”
我欢欢喜喜地应了。
清荷说有朋友来找我,我有些不信,急急忙忙出门去看。
“庄笙,别来无恙?”熟悉的声调,带着傲气与冷然。
……别来无恙。
一月未见,眼前的面容还带有舟车劳顿的风霜,却一如昨日,清峻出尘,贵气逼人。
林子贤丝毫不拘束,大喇喇坐下了。
你要做王妃了?他这样问我,还是那么直接爽利。
我静静望着他,不答话。答案显而易见。
我和秦雨捷共同经历过生死,猜疑过,分离过,如今我选择相信他,将来嫁给他,是自然而然的事。
“我总有些担心,但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林子贤眼中带有深深的担忧,“日后,可随时来找我。”
“多谢。”我不欲在此事上多言,“你看这水榭歌台,这大片荷塘,你若是早一月来,可看得上大片荷花,层层叠叠,那景色是极美的。”
“是啊,现在又何尝不美呢?万丈红霞,数里云海,一方小院,也可窥天地。”
“庄笙,我希望你不后悔。”
林子贤走了,带着未说出口的满腹话语。
他说,他希望我不后悔。
他又如何懂我?秦雨捷现在是我的唯一,我将要风光嫁给我爱的人,兴奋还来不及,如何会后悔?
欢欢喜喜地准备做我的新娘。
洗手作羹汤。
我虽在乡野长大,但爹娘向来疼宠于我们姊妹,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是以没干过什么粗活重活。我在做饭一事上没什么天赋,加之又懒惰,全部推给了妹妹柔儿,导致我现在只会做几道小菜,在乡野尚可对付,到晋王府却是上不得台面了。
这几日我待在小厨房里,细细向膳食管家请教。
在秦雨捷授意下,他们都尊称我一声王妃。因此我虽常去烦扰管家,但他都一一耐心和我讲了。
几日下功夫,倒是颇有所得。刚刚出炉的玫瑰玉露膏芳香扑鼻,晶莹剔透,令人垂涎欲滴。
我令清荷带我去寻找晋王。
拎着食盒,绕过几处假山,看到桐原,叫住他,问他可知晋王在何处。
“在书房处理政务呢。”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便来到晋王府主院,安正殿。我走去偏殿,吩咐清荷在门外等我。
想象着秦雨捷看到我是什么反应,推开了房门。
里面无人,一室静寂。
见秦雨捷书案上凌乱放着书册,我便想帮他整理了。放下食盒,走至书案,书案上横躺着一副画卷。
鬼使神差般,我慢慢将它展开。
一张美人图,画中女子卧倒在桃花树下,身后灼灼芳华,睡颜安稳,憨态可掬。
旁边题注,岁月安稳,一世静好。落款,秦雨捷。
女子安稳的睡颜刺痛了我的眼,那赫然是一张和我相同的脸。
……一世…….静好么。
淡漠如你,也曾和别的女子生了携手白头的心思?又为何,她的脸生得和我一样。
我支撑不住,倒在椅子上。心中的骤痛一抽一抽地撕扯着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