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谍——万幸不是公主》望青雨

5、逼到绝境 有所牺牲才

　　夜凉如水。
　　泰京城防高墙上，一个戍卫军战士带着五名泰京百姓在城头一角站岗。
　　已是入秋时节，原本着单衣已瑟瑟发抖，几个人望着城下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林源军大营，却都不由得手心沁汗。
　　“兵哥，你怕不？”一个三十岁左右，开棉布店的贾姓小老板，瞅着身边的士兵，有些怯声的问。
　　“妈的，谁不怕！我当戍卫军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这阵势。”戍卫军战士很是不满。
　　“嗷呜！”“嗷呜！”“嗷呜！”突然，几声尖利的狼嚎从林源军大营里隐约传出。
　　几个人吓得面面相觑。
　　贾姓小老板咋舌道“都说林源人是野兽变的，所以才能和狼住在一起。我的妈呀，这么一大群飞禽走兽扑上来，咱们小命岂不是眨眼就玩完了！”
　　旁边一名高个子黑瘦的百姓接过话茬，“依我看，林源人是狗熊、老虎变的倒也还好，就怕他们能变成老鹰，到时候直接飞到咱们城头，城墙再高再厚也没用啊！”
　　“真要是这样，这城怎么守啊！咱们这不是在送死吗？”
　　“你这话不对，不守城，城破了也是个死啊！”
　　几个人扎成一堆，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来。

　　“在这胡说些什么呢！”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几人忙住了嘴。
　　回头一看，原来是去刘帅府送信的校尉王良志，他已被编入戍卫军，负责城墙东北角的安防，此时正在城头例行巡逻。
　　几个人一见到他，立马围了上来。
　　“王校尉，您来的正好，您是在战场上和林源人交过手的人，您见过他们变成野兽吗？”贾姓小老板讨好的问。
　　“胡说！敌军与我们一样，活着是挥刀抡斧的人，死了也不过是横躺着的死尸一具，哪儿来的野兽变的！”王校尉瞟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哎呦呦，您可是不知道，现在整个泰京都传遍了，说林源人本相都是野兽，所以给再多钱，花柳院的随敞们都怕死不愿去林源兵营呢。”贾姓小老板虽然被王校尉骂了，非但不生气，反而说的更加起劲。
　　“真的呀，哎呦呦，那到时候凑不齐女人可怎么办？林源人一生气来攻城，咱们如何能抵挡的了？”高个黑瘦百姓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听你这口气，还希望献出两千女子给那帮禽兽吗？你是自己家没女儿没媳妇，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张姓男子听不下去了。
　　“谁愿意献了？！”高个瘦黑男子立即跳着脚反驳，“可不献的话林源人攻上来，你挡的住吗？一旦城池被攻破，全城百姓都会受荼毒，那时候遭殃的可就不止两千个女子了！”
　　“有道理，朝廷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答应了如此苛刻的条件！”贾姓小老板点头赞同。
　　张姓中年男子也不与高个瘦黑男子争辩了，转而感慨道“可惜啊！堂堂大德国居然沦落到需要靠女人宽衣解带才能维持的地步！真是丢死人啊！话说，那帮吃兵粮的人都干嘛去了！朝廷真是白养他们了！”
　　贾姓小老板瞥见王校尉的脸越来越沉，忙扯了扯张姓男子道衣服。
　　张姓中年男子也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不已。
　　一圈人不再说话，都偷偷瞅着王校尉的脸色。
　　只见王良志的脸色先是越来越难看，转而，两眼竟然浸出了泪花。
　　此刻，他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自责，他悲愤，他委屈，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半响，他走到城墙边，望着远处林源兵营那亮如白昼的灯火，缓缓说到“作为一名大德军人，眼见国家沦落到这个惨状，相信我，我们比任何人都感到耻辱！”
　　他猛的一转身，眼中像有团烈火一般盯着眼前这几个大德普通百姓。
　　“可我们真的尽力了！我见过成千上万的年轻战士倒在了抵抗林源人入侵的路上。”
　　“我见过年仅十七八岁的年轻将军，身中几十箭，满身像一个筛子一样，仍屹立在泰河边上，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才坠河而亡。”
　　“我见过年近六十岁的老将军，全身上下十几处伤口都在破溃流脓，身体烧的滚烫，仍披挂上马，冲入敌营，为国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我们大德的军人对得起大德朝廷，对的起大德百姓，我们真的尽力了！”
　　皎洁的月光下，王校尉两眼泪光闪闪。
　　“至于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本也应战死在前线。。。”
　　说罢，他便不再言语，看了一眼已经呆在当场的几个百姓，转身大步走了。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功夫便过去了三日，距离向林源人献贡就只剩两天时间了，钱财已准备妥当，可女子还差一半，孙志昌急的团团打转。
　　一日前，他曾遣赵嗣良又出城去见了次莫冬，希望能减少所献女子的数量。
　　莫冬似笑非笑的瞅着一脸谦卑的赵嗣良，阴阳怪气的说“赵宰相，两千人也不是张口胡乱要的，可是根据林源大军的人数推算出来的。”
　　“你算算看，一个女子伺候五十个林源勇士，十万林源大军，向大德朝廷要两千人还多吗？若是低于这个数，林源大军内部不够分，岂不是会闹出内乱？！你说，我能为了体谅你们，把自己的军队搞乱吗？”
　　说罢，莫冬“哗”的从虎皮大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赵嗣良压过来，佩戴的各种兽骨撞击在金属铠甲上，“噹噹”作响。
　　赵嗣良被莫冬高大的黑影压的喘不过气，脖子一点一点缩进肩膀，恨不得转身立即逃出帐外。
　　可他哪儿敢动！
　　耳边传来莫冬恶狠狠的声音“总而言之，两千人，一个都不能少！快滚回去告诉你家皇帝，胆敢少一个，我便下令攻城！城破之后，就用嫔妃公主、王侯夫人来慰军！”
　　赵嗣良连连称是，忙向莫冬施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帐，灰头土脸的逃回泰京向孙志昌复命。

　　泰京皇城，御书房内，焦灼等信的孙志昌满怀希望的盼回了赵嗣良，却不想得到的确是莫冬如此嚣张的言论，顿时暴跳如雷，一把抓起案头的笔洗，狠狠砸向赵嗣良。
　　笔洗“嗖”的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青色的弧线，“啪”的一声碎在赵嗣良脚下，溅了他一腿灰黑色的水。
　　这笔洗是用青玉制成，工匠顺着原石的天然形状，雕刻上了大德南北全境地图，山川河流一应俱全，巧夺天工，满朝文武皆知，此乃孙志昌最心爱之物。
　　此刻，皇上居然用青玉笔洗砸向自己！赵嗣良吓得赶紧跪下，连连求饶道“是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孙志昌的胸口像是要爆裂了一般！作为大德皇帝，自打出生起，他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他现在真想插上一对翅膀，飞出泰京城，把南部各省的军队都调过来，杀光这帮深山老林里窜出来的野人！ 烧光他们躲藏的森林！把“林源”二字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赵嗣良，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惹的孙志昌进一步大动肝火！
　　这帮素餐尸位的庸员，枉费朝廷高官厚禄的养着，平日里窝里斗的时候一个一个都阴狠无比，，真要他们拿出些胆气对付外敌，就全变成胆小鬼了！
　　堂堂大德，毁就毁在他们身上了！孙志昌恨不得立即拔出剑，将脚下的赵嗣良直接砍了！

　　然而，气归气，孙志昌还是忍住了，把已经淤在嗓子眼的怒气，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情况危急至此，火烧眉毛了，光生气是没有用的！
　　孙志昌很清楚，绝不能小看来这帮崛起没几年的野人。他们用了短短五年时间，就将与大德国对抗了两百多年的大穆国灭国了！
　　其军队打起仗来，不仅骁勇善战不怕死，手段还极其毒辣，甚至可以说是灭绝人性！
　　战争一开始，由于大穆国民反抗激烈，这帮野人便攻占一个城就杀光整城的人，屠城后，居然把人头都砍下来插在旗杆上和长矛上。
　　等他们攻到下一座城下时，单看那片黑压压、血淋淋的人头就把守城官兵吓破胆了！
　　于是有些胆小的城池，便开城投降。这些林源人进城后，照例抢光了城中的官府府库，但对降城中的大穆百姓居然做到了秋毫无犯。
　　所以，在战争后期，大穆国的城池都望风而降，国土很快沦丧殆尽。
　　等到林源人攻至大穆国国都峻都时，大穆皇帝苏利成做了最后的抵抗，最终还是城破国亡。
　　在林源人攻入皇城的前一刻，苏利成拔剑自尽；不肯投降的大穆臣子都被驱赶至林源军狼圈中，被群狼撕咬而食；大穆皇室男性不论老小，全被斩杀；皇室女性皆沦为奴隶，不出半年，自杀的、被蹂躏至死的竟然有十之五六！
　　如此惨烈的前车之鉴，孙志昌怎能不心悸？怎能不受触动？
　　而如今，自己也像当年的大穆皇帝苏利成一样，被围困在京城之中，面对林源人再苛刻的要求，他也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