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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苦守 ...

  •   古恪带着两万人马日夜不休,在第二日的半夜到大了洛陵城外,本来还抱着希望,可是到了才发现,洛陵真的已经沦陷了,他们从仁寿过来,在洛陵的南门下时,城楼上已经是狄兵在守着,插的是蜀王的军旗,古恪深深的看了一会,不敢想城内到底如何了,而他们的人马敢赶了两天夜路,已是兵困马乏战斗力大大下降,古恪尽管心里着急,可是还是得考虑到实际的情况,城内一直没有消息,自第一封破城的消息之后,城内再无消息传出,现在的洛陵就是一座孤城,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咋样了。古恪下令休整,明日攻城。第二日天刚亮,古恪就下令攻城,洛陵的城防做的很好,这是王承和张柏十多年的成果,如今却死死的拦住了自己的人。第一波攻城结束,失败了。古恪站在城下看着城楼上的士兵,终于知道困扰他良久的狄兵到底在哪里了,也知道了那几天隐隐的不安来自何处了,可是不管如何吗,这一局是自己败了,他的叔叔,看来也不是徒有虚名,古恪找来王承的副将问“可有办法破城?”赵赫也很着急,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回殿下,洛陵最难攻的就是这南门,如今蜀军自西门入城,固守南门,这仗不好打。”
      古恪也很是烦躁,单个的时间越长就越没有希望,现在他能期盼就是狄军根本还没有找到兵械库、粮仓还有沈枳几人,就争的是时间“我当然知道不好打,你在洛陵多年,可知道有小路,或者城防薄弱之处?”
      “这”赵赫也是倒霉,接了这差事,当初建设洛陵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回来打洛陵,能想到的薄弱之处可利用之处都被扼杀在摇篮,这会殿下问他,他哪能知道,这都什么事,以己之矛攻击之盾?这话自然不能给殿下说,赵赫磕巴许久,古恪也不抱希望“算了,你先去吧,下令修整,一个时辰后再攻。”
      “是”赵赫赶紧退下,可是刚转过身,古恪又把他叫回来了“等会,赵赫,刚才你领兵攻城,可能大约估计这守城的有多少人?”古恪观战,感觉有些奇怪,按说蜀王既然已经占领洛陵,自然要想到他得到消息会立即回援,而自简阳回援洛陵,这洛陵城南门是必破之处,所以要拦住援军,这南门至关重要,安排兵将自然不能少,可是刚才的一波攻城,他隐约感觉这城内并无很多士兵,第一波失败也多是由于这张柏把洛陵建的跟个铁桶似的。他知道在城中的是狄军,按之前的估算,约有三万,再加上蜀王给的士兵,这洛陵城内的守军至少在三四万,这南门至少能分到一万吧,可是并没有,人不是很多,古恪一问,赵赫也疑惑“刚刚臣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们死攻南门,按说南门的人应该不少,可是臣感觉守城蜀兵与郡守大人传信的人数相距甚远。”古恪点点头,看着城楼,这是为什么,人不在这,人在哪?唯一的可能就是洛陵城内还未肃清,当时他给洛陵留又守兵近两万,再加上洛陵的城防营,洛陵的守军也有两万多,本以为可以撑到他们来,毕竟他们路上日夜无休,可是来了才发现洛陵破城,看城楼部署好像也不是刚刚发生的事,那说明洛陵守军连一日半都没坚持到就破城,虽说狄人勇猛,洛陵毫无防备,可是这也太无能了吧,程墨和张柏都不是无能之人,按说不会呀,古恪心里一动,或许,或许洛陵的情况有异,古恪问赵赫“洛陵城内可有可守之地?”
      赵赫没太听懂“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城内可有地方易于防守又极其重要”古恪一点点描述“还有地方要足够大,还要有完备的城防系统”古恪有些激动的看向赵赫“有这样的地方吗?”
      赵赫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地方“有”赵赫看着古恪“还真有殿下所说的这样的地方”古恪心里一紧,看来没跑了,赵赫快速说道“殿下可知道洛陵军械库?”古恪当然知道,赵赫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大约确定了,不过还是听他说完“洛陵军械库是为平定蜀中而建,规模极大,地势隐秘,一面以山体为靠,其余三面皆是石墙,坚固无比,四面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为安全起见,王将军还给军械库配备一个千户的兵力常年防守。与殿下所说几乎完全吻合。”
      “就是它了”古恪冷笑了一声,这就对了,他一刻也不想等了,更无须再等,跟他玩空城计,狄军还得再多看几年三十六计“赵赫,传我军令,搭云梯,架投石车,再攻。”
      “是,殿下”赵赫领命而去,古恪本来还在顾忌近前攻城会伤亡太大,可是笃定守城的根本没多少人的,他就放心了,人少,城墙上的弓箭手就少,远距杀伤力便小,对他们猛攻的抵御力也就小了。这样情况下,直接猛攻,先躲过冲过弓箭手防守区,到了城墙下,弓箭手一旦无用,后面的就简单多了。古恪直接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架云梯上城墙,这第二波攻城比第一波更加猛烈,城内守军一面要有弓箭手在城墙上防守,一面还要顾及城门冲车,人手根本不够用,当然古恪这边也付出代价不少,从营地冲到城下架云梯牺牲不少人,古恪站在战车之上,冷冷的看着人一波一波的冲上去,难过吗?应该有点,这都是他的子民,还有些激动,这是他亲临的第一场战事,城内有他的妻子,有他的人民,城墙上已经成功的搭上数驾云梯,果然,根本没多少人,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第一批人成功登上城墙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城门缓缓从里面打开,没有预想的欢呼声,因为街上没有人,只有一路上看不清模样分不清敌我的尸体,古恪心里很着急,而且他从来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这是他亲自指挥的第一场战役,通过城门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这不仅是一个城门,更像是一道开关,征途从此真正开始,以前他谋划指挥,可是从未亲临,今日为了他的妻,他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牺牲,等着门开,进入城内,古恪留了三千人守门清点战场,带着其他人由赵赫带路立马奔向洛陵兵械库。
      那边沈枳程墨他们成功到达兵械库,由后山运走第一批兵械,第二批还未装车的时候,张柏便拦住了,他在洛陵当郡守二十余年,是这里的父母官,实在不忍百姓如此被狄人残杀,几人商议后,程墨拍板,安排周边百姓还有家眷撤退兵械库,所有人死守军械库等待援军。故自偷袭后,坚守不到一日,程墨便令守军放弃洛陵城退守兵械库。仅仅一日两万多守军牺牲四千余人,伤残五千余人,撤到兵械库的时候,还有战斗力的不足一万人马,沈枳帮忙在安排灾民,还好兵械库里本就有粮草储备,守上几天不成问题,而古恪接到消息肯定会马上赶过来,主要还是要守住兵械库大门,大军撤回来,狄军马上就入城,根据撤退痕迹,兵械库的地理位置很快就被狄兵找到,发起进攻,沈枳和程墨还有张柏安排人关了兵械库大门,各路死守,沈枳自昨晚以来一直没有合眼,走到哪都要握着那柄剑,紧紧的握着,不过精神没什么问题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全是人影,也比较忙她干脆也不睡了,刚顶过第一波进攻,把伤员撤下来,重新换守兵,一波折腾下来程墨满身灰尘,也顾不上什么贵公子风度,走路带风,说话靠喊,看到沈枳在那看伤病员,还抽时间过去一趟“郡主,您去休息一下吧,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沈枳站起来,抬头,程墨才发现沈枳有些异常,不止是精神倦怠,眼神也有些呆滞,脸色很差,暗黄暗黄的,看到她手里的剑,程墨神色有些不对“郡主,您”
      “子语”看他也不知道怎么问,沈枳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里的剑,便了然扬了扬手里的剑“拿着它安全些,我没事,伤亡情况如何?”
      看沈枳的样子,程墨也知道她不想谈这些,他和沈枳相识多年,还算沈枳半个老师,对沈枳也极为了解,她不想说程墨也不逼她,他也想沈枳的事情有古恪,他们不能也不必插手,而且古恪肯定也快来了,所以程墨也没说再说“还算好,军械库三面石墙,一面依山,石墙高而滑,是最好的屏障,而且这是兵械库,弓箭不缺,远程攻击力可以保证,暂时还能顶得住,就看殿下什么时候能来了”
      “师兄今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两天的路程,还得攻破城门找到这里,所以,我们至少得守三天”虽然精神不好,可沈枳的思维还很清晰,她心里没想那么多,现在她让自己忘记所有每只专注于去等,等师兄来,想尽一切办法等师兄来,这样的信念才能让她忘了恐惧,忘了血,忘了那苍白的人脸还有没有温度的尸体“至少三天,子语,我刚才也看了,伤兵很多,狄兵的攻势很强,靠着地利守一时可以,可是,子语,我们必须想想办法,按现在这样,我们连两天都守不过去,更不用提等师兄的人了。”
      “臣和张大人也想了这个问题”程墨也有同样的忧虑“狄兵勇猛,我军又伤亡惨重,他们这般猛攻,我们的人怕是顶不过几轮。”程墨让人先去找张柏,对沈枳说“臣有些想法,不过还需从长计议,郡主这边请”沈枳看看他,回身吩咐飒飒先在这边安排,她跟程墨走了,程墨是古恪身边的第一幕僚,沈枳从不怀疑他的能力,听到程墨说他有办法守城,张柏也赶紧赶了过来,也顾不上寒暄,看人到齐了,程墨便开始说“撤回这里时,我军有战斗力的兵士不足一万人,今日狄军接连几次猛攻后,我们能用的士兵也就八千左右,可是蜀王派兵三万,若是持续猛攻,我们怕是等不到援军来了。”这些情况几人都知道,程墨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不缺兵械,不缺粮食,就是士兵短缺,如今之计,唯有发动库中百姓一起抗敌。”
      程墨的话刚说完,就遭到张柏的反对“程大人,我不同意,百姓不像兵士,他们未经训练,上阵就是送死,我不同意”张柏有些激动,他是个好官,所以他有文人通有的情怀,他爱民如子,所以他不能同意,洛陵城破,百姓死伤无数,他们牺牲两个千户的兵力,才换来撤退的时间,才得以将一部分残存的百姓转移至兵械库,这些人是他作为郡守最后的尊严,也是他对洛陵最后的承诺,在他来看,哪怕他死他也要守住这些百姓,这是朝廷托付给他的,是他对皇上的承诺,他不能让治下百姓冲锋陷阵,无一生还。张柏激动的站着,眼含泪水“不行,我不能让他们送死。”沈枳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她能明白张柏的担忧和责任,可也清楚程墨的话是事实,避无可避的事实,两相为难,所以她不知说什么,一下安静下来,只剩张柏有些激动的喘息,程墨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扶着张柏“张大人,您先坐,我知您为难,只是如今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只能守到殿下来,才能活,要不然所有人都得死。”没有人反驳,这是事实“我说让百姓持械上阵也是无奈之举,兵械库得地势之利,需得守住地利以图坚守。您说的我也考虑到了,百姓并未接受训练,我们可以临时训练,再将百姓分开编入各部,彼此带动,这样既可减少百姓伤亡,也可增加我军战斗力。”看张柏没有说话,程墨继续说“而且不能等了,如今我们士兵还余八千,这办法还行的通。若是再拖,士兵伤亡更大,届时库内只余百姓还有大批妇孺,如果那时援军未到,不仅会丢了兵械库,这里所有人都得陪葬。张大人,我也是没办法。”
      “我”张柏话未出口,泪已满面“我对不起这洛陵百姓,对不起陛下所托啊。”他扶着额,终究无法,不能看着百姓送死,也不能看着所有人等死,他知道程墨所说已是势在必行,可是他说不出口啊,好像说了好就是他亲手杀了他们,亲手把他们送上断头台。沈枳握着剑的手也越握越紧,她明白有更多的人要死了,看到张柏的样子,沈枳闭了闭眼睛,总有人要来当这个坏人的,她不忍这样一个好官为此而内疚“就这样办吧,子语,你去安排”沈枳咽了一口唾沫,桌底下的手紧紧抓着她的剑“集中库内所有青壮年,登记在册,编入各队,老弱妇孺均集中起来,全部安置在落兵台,那里地方大,也好管理。”登记参与守城的百姓,控制着妇孺,这样就不担心有人叛逃,这是常规办法,可是说起来也残忍,张柏看向沈枳,摇头却说不出话,沈枳不看他只是说“张大人,守住这里才能守住你的洛陵,陛下的百姓,所以别哭了,还是想想怎么安排能少死点人,多拖点时间吧。子语,马上去安排。张大人,你是洛陵郡守,就由你出面发动百姓,安置妇孺吧。”沈枳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这是作为郡守,现在唯一能为洛陵百姓做的了。都去吧。”沈枳虽是郡主,可是终究是女子按说不该由她来做主,可是张柏如今顾不了那么多,再加上程墨的信任尊敬,她的话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人出去后,沈枳一下瘫坐在凳子上,摸着剑,师兄,你在哪呀?她也害怕,也恐惧,不敢闭眼,不敢睡觉,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得守住兵械库,唯一的信仰就是师兄一定会来救她,她一遍遍催眠自己,肯定可以的,说的连自己都快信了,可是程墨的话张柏的泪让她一下跌回现实,能不能等到援军,是未知数,也许,真的会等不到师兄,怎么办,沈枳问自己,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要嫁给师兄,陪他一辈子,我不要死在这,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心一直在嗓子眼跳着,寝食不安,沈枳拔出剑,哗的割破自己手指,猛烈地刺痛、鲜红的血让她暂时的冷静下来,会来的,会来的,师兄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她按着自己伤口,狠狠的按着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想,相信自己相信师兄,血还在一滴滴流着,像那日从那人身上拔出的剑,滴沥着鲜血,一步步沈枳走出房子,抛下所有担忧期待,只带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份信仰,开始漫长的生死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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