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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羡慕 ...

  •   古恪回到东跨院的时候刚好是饭点,何丰几人都已经坐着了,沈枳托着下巴坐着,闲的很是无聊,一抬头就看见古恪进来了,沈枳很是开心,一下就蹦起来跑了过去,古恪张手把她接住“慢点,小心摔着”
      沈枳拉着古恪,边往过走边说“子语他们说你和父亲说话呢,今晚怕是不回来吃了。”两人走过去坐下,何丰也说以为古恪不回来吃了,他们都准备先吃了,古恪道“无妨,原本我也以为会晚点的。对了,吃完饭过来书房,我有事找你们。”看沈枳很是无聊,古恪敲了她一下“宜笑也来”
      “啊,我?”
      她表情很是诧异,小小年纪做这般表情看着甚是有趣“是,你也一起来听听。”
      “哦”沈枳倒是没想到师兄让自己也去听,往日她也会听他们议事,不过那都是凑巧,她也在他们刚好议事,古恪也不刻意瞒她,她就顺便听听。如今日这般,他们约时间谈事,古恪还叫上她去旁听倒是第一次。不过沈枳也不反感,倒是挺高兴的“嗯,师兄,二哥说他去流溪诗话宴,说带我一起去玩。”
      “流溪诗话宴?”
      古恪并不关注这些,不怎么知道,程墨便解释道“殿下忙于公事,不太了解。流溪诗话宴就是每年四月份后,隔几月便会有一次,京都的公子小姐文人才子一起在城外,雪舞亭办的诗话会,大家吟诗作画的,也是妙事。由小淮南候牵的头,我们以前也常去的。小淮南候同一芥胡三公子关系甚好,每次一芥有时间都回去捧场。”
      “这样说来倒也不错”古恪答应“那就去吧,一芥陪着我也放心。”流溪诗话宴沈枳听说好久了,前几年她就想去玩来着,可是二哥不带她,今年刚好大哥也不在,二哥还松口带她去,师兄也没拦着,沈枳很是开心,偷偷给程墨眨眼睛以示感谢。吃完饭,古恪说让大家半个时辰后再去书房,他吃完饭都要去走走,沈枳便同他一起转转,已经五月份了,天气也比较热了,沈枳穿着鹅黄色的百褶如意月裙,因为未及妍,头发也束的随意,就扎着一根宝蓝点翠朱钗,古恪卓一件墨绿色的袍子,两人慢慢走着,傍晚还有些风凉丝丝的,很是舒服。院子里的花开的不错,古恪还养了几只鸟,闲来逗趣,叽叽喳喳的,倒是很有生活气息,一晃眼就三年了“宜笑,你还记得第一次在御花园见的时候吗?”
      沈枳想到那时候。却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慢,好像都有些模糊了“大致记得,不过那时候太小了,又匆匆忙忙的,记不大清了。”古恪失笑“你现在也很小”
      沈枳很是有学究精神的给她师兄例证“不小了呀,以前听二哥说诗话会,我就给二哥说让她带我也去,可是他每次都自己偷偷去,回来还哄我说等我大了带我去,今年他都主动要带我了。”
      古恪笑了一下,心里也道是啊,三年了多了,不小了,看着身边的小人,古恪时常有一种使命感,可是多数时候其实对她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这是妻子,可那是以后,他对沈枳亦兄亦师,有时还带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感情,复杂的自己都好笑“宜笑,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沈枳很是清明“当然想了,我们不是要去漠北吗?”
      “比那更远的以后呢?”
      “更远?还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没什么差别,我总是在师兄身边呆着的”
      “是啊”古恪重复了一遍“你总是在我身边呆着的。那宜笑,你可想过你想要什么吗?”
      “要什么”到底要什么却把沈枳问住了,这问题她想过,她其实贪心,想要的很多,可是人人都说她很幸运,拥有很多别人求而不能得的东西,可是她还是想要更多,这个问题,当初同程墨谈话之后她也想过,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怎么准确的表达,一时间便有些愣住了,池塘里的金鱼游来游去的,沈枳看着一条金鱼陷入了思考,古恪也不着急,就在一旁等着她,沈枳面对自己和以后,还能思考,那他便是高兴的,起码她还有自我。沈枳想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尝试着第一次去表达自己的内心“师兄,其实我同子语也说过这个话题,子语说我很幸运,外面的人都很羡慕我。”
      “嗯”古恪摸着她的头,鼓励她继续说。沈枳说的很慢,像是在慢慢组织着语言“他说我拥有的很多,而诸多都是别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东西。那我如果还想要更多,是不是太过贪心?二哥常说知足常乐,万事万物水满则溢,物极必反。”
      “不会的,拥有多少便要付出多少。”古恪并不想把沈枳养成娇小姐,他从不瞒沈枳真实的情况,也不阻止她去思索“你拥有的别人得不到,你要面临的别人也无需经历。就如寻常百姓平稳祥和。男耕女织的生活你注定不能拥有,无论这世事如何变迁,寻常百姓只要活着便能安心的活着,可是你不同。宜笑,我们站在刀尖上,踩错了会摔下去,踩狠了会割破脚,所谓更迭,便是以我们的命来换新的权。”
      “师兄”沈枳有些惊慌,古恪从前从来不会刻意对她说这些,她自己虽有感觉,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甚至于自己可能并不愿意相信,人都是向往安稳的,趋利避害。
      古恪手下温柔的抚着她的发,手心的温度刚刚好,说的话却带着凉气“宜笑,你看,出了这道墙,你是郡主,出了京都城门,你是沈家小姐,出了雁门关,你是大魏人贵族,出了云城门,你便是猎物了。”他蹲下来,温柔的看着沈枳“宜笑,告诉师兄你想要什么?”
      沈枳深吸一口气,抬眼撞进古恪深邃的眼睛里“师兄,宜笑想同您一起踏过离宁港,登上伏俟山。”沈枳看着古恪,小脸上尽是认真“师兄,您说过终有一日您会的。”
      古恪心里舒了一口气,可又深深的担忧,他知道沈枳并非寻常女子,她有想法,也有野心,更让他欣喜的是沈枳有那个天赋,所以他一直也在刻意的引导,天性是掩不住的,与其让她弯弯绕绕的上下求索,不如他带她一起。沈枳的话让他放心,起码他的想法无错,让他少些内疚。可是他比谁都明白,见过黑暗便更向往光明,他亲手把沈枳带上这条路,也许是太孤独吧,他需要一个人陪他在这蝇营狗苟,尔虞我诈的人生中相伴而行吧。古恪抚着沈枳的脸“宜笑你可知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可羡慕过寻常小姐曲池荡千,芳草欢嬉?”
      “我明白。也并不羡慕”沈枳回答的干脆利落,连一丝犹疑都没有,年轻的孩子,总是向往更远的天空,天边的云,海上的船总要比脚下的草,手边的花更吸引人。那充满未知和挑战的世界,像招魂幡般勾引着沈枳,她投身其中,甘之如饴。
      古恪站起身摇摇头“小孩子。好了,走吧,阿丰他们应该过去了。”
      “师兄,师兄,过几日我们也去泛舟吧,我听二哥说五六月份那城阳湖上船可多了,甚是热闹呢,特别是晚上,漂亮的不得了。”
      “不是刚说不羡慕吗?”
      “要是说羡慕师兄就陪我去,那我就小小羡慕一下吧。”
      “小丫头。好,你给桑离说就好,让他安排。”
      尽管古恪说好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在沈枳的期待下去游船看景,因为过了几天就出来一件大事,沈信上罪己书,言辞恳切,言自大坝贪污案后,他一直不知如何面对皇上,沈家深受皇恩,却教出这等不仁不义之徒,祸害苍生,沈信极其自责,言上愧对皇恩浩荡,下愧对黎民百姓,作为家主,更是愧对沈家百年清明,愧对沈家列祖列宗。沈家在他治下出了这等子孙,他有罪,请景仁帝降罚,并称赞九皇子行事利落,为国除害,为民正心,作为沈家家主,他代表沈家上下,请景仁帝准他将此子孙逐出沈家,以为沈家正名。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前各家叫冤的也都不敢喊冤了,沈家百家世家,根基极厚,如今沈家尚且这般,各家自然不能说自己家牵扯进去的被杀的人不该杀,为了名声,只能也说该杀,只能也说愧对皇恩,最不济是不能再喊着量刑重了,罪不至死。虽然心里恨透了沈信,可是面上还得夸赞国公爷清正廉明,夸赞沈家果然不负盛名。景仁帝也为这折子招沈信进宫,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君臣详谈一整个下午,北安公多次请罪,皇上也很是感念北安公忠心,亲自为北安公赐匾“忠义立世”,北安公请辞不愿接受,最后这块匾被挂在了沈家祠堂之内。喧嚣近一月的大坝贪污案终于在北安公的一本折子后尘埃落定,之前各家也没有了声息,就是有个姓万的御史,不太清明,在北安公的请罪折后还上书言量刑过重,因行仁治,不能以暴制暴。这折子被送到了九皇子的手中,这姓万的御史就很是荣幸的被请到了九皇子的院子,九皇子还亲自接见了他,不过九皇子没怎么说话,见到这位万大人的时候说了句“听闻万大人对本王处理有疑义,今日便请万大人来商讨一番”万大人站着很是不解,这皇子倒是脾气好,看着一点都不像那么暴戾的人,怎么就一挥手杀了这么多人,九皇子对这位万大人也很是礼遇,摆足了商讨的架势,万大人来之前还害怕九皇子问罪,结果来了以后发现好真的只是和他论一论,九皇子让人准备了案宗,准备了整套的大魏的律例,九皇子的伴读何公子拿着卷宗不喘气的解读,万大人站着,九皇子在上首坐着看书,何丰拿着卷宗和律例,很是认真:身为钦差,伙同地方官员欺君罔上,按律当夷九族;知情不报,收受贿赂,致大坝决堤,按律当行凌迟之刑;贪污赈灾银两,按律超60两斩,超五百两,凌迟,超一千两,夷九族万大人开始听着还好,可是这何公子,处处后面都坠着个不是斩就是抄家灭门的,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听得了这些,听了一会就赶紧试图制止,他当然也知道当斩,今日他来也不是要辩驳按律当如何的,他赶紧开口“何大人,这”
      可这刚开口,何丰就把话截住了,很是懊悔“你看我,说得太快了,只顾自己看了,这样,我拿过来同万大人一起看,这样万大人也好理解。”何丰让人把案子搬过来,他风风火火的忙着,万大人也不好插嘴,等他忙完了,刚想说话,何丰一拍他肩膀“刚刚我说的几条,万大人没有疑问吧,若是有疑问万大人一定要说,殿下说了,一定要给万大人说清楚。”
      古恪一直坐着,并没有插话,可怜着万大人话又给憋回去,何丰又开始抑扬顿挫的左一个斩,右一个斩的,这一会该斩了七八十。万大人一直插不上话,而且他站着也甚是苦累,不过在皇子面前,他一六品小官能站着就是礼遇了,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可是这何丰话委实太多了,万大人看了一眼那卷宗,翻了还不到三分之一,一下就绝望了。听到有下人进来叫古恪说郡主找殿下的时候,他早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了,只剩下开心了。古恪也不负众望的终于不当雕像了,放下书对两人说“阿丰,你同万大人好好商讨,我还有事,就不在这了。”
      古恪还很是礼贤下士的对万大人道“万大人,何丰最是清楚大魏律例,他同你说,比本王还要清楚。本王就先走了。”还扭头吩咐“一会给两位大人端些茶点,商量这么久,应是累了”然后便施施然地走了,万大人跪下的时候都绝望了,只听到何丰高喊“恭送殿下”万大人连恭送的劲都没有了,跪在那也不动,何丰还把他拉起来“万大人快起来吧,殿下走了,我们继续吧,还剩这么多呢”
      万大人心中恨不得喊着我就要跪着,可是文人学子的自然不能如此,而且这位何大人一直这么尽心尽力的他也不能失礼,拖着两条腿站起来,看着何丰屁股下的凳子眼睛都冒烟了,中间的时候,有下人来上茶,何丰很是和蔼可亲的对着万大人让座“万大人坐着吧,殿下人最是和气,不会计较的。”尽管很是想坐,可是殿下不计较,不代表他可以不计较,只能忍痛推了,何丰还很是遗憾,就这样左一个斩,右一个抄家的讲到天都黑了,这位万大人才走出沈府。万大人回去后大病了一场,好了以后坚决请调去大理寺,不愿意做御史了,不过他这种小官,满地王孙贵族的京都也没人注意他,不过自他之后,,贪污案在一片赞扬声中算是彻底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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