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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诸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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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程墨看古恪久久不语,就叫了一声。古恪收回眼光,淡淡的说“两人骑虎相当,依现在的局面看,达头赢面更大,不过至于最后结果谁也说不准,我倒是希望处罗能赢,这样我们的时间会更多一些。”说到这几人都未在说话,古恪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别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是”两人退下去后,古恪磨着手指,细细的想着自己的计划,崇相只是第一步,先让蜀王相信如今有机会通过春闱往他身边和朝中六部安排人,通过蜀王对这件事情的运作,先揪出来朝中那些与蜀地有关系的人,为不远的大战清除潜在隐患。第二步让沈梓陪同方英一起以接蜀王进京的名义到蜀地一趟,以蜀王的性情当然不会来,可是为了维持那虚假的形象,定会想办法拖延然后以什么借口称不能进京,沈梓的出现会让蜀王惊恐,对他们严加看管,也会尽早决断把他们送出蜀地,而同时沈梓和方英的身份也可以保证他们自己的安全。而对蜀王来说处理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一子代其父进京,当然要是他没走这一步也没有关系,沈梓是沈家嫡子,才名远杨天下,天下才子皆以结交一芥公子为荣,而沈梓善辩,口才极佳,他会让沈梓给蜀地属臣一个信号,引导他们向蜀王建议。蜀王四子两女,王妃只育一子,可嫡子并不受宠,蜀王更喜欢侧妃所生的三公子,而王妃是蜀王表妹,算起来和方英关系是极近的,这就是方英去的另一个原因了。一旦沈梓成功的让蜀王起意送一子入京替自己祭祖,他安排在蜀王妃身边的人自然会让蜀王妃和世子认为质子一定是世子了。这时候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现在的计划才在第一步,当然进行的很顺利,无出意外,马上可以进行第二步让沈梓他们出发,不过其间的问题也很多。古恪细细的过着所有的情况,提出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如何能成功让蜀王决定送子进京?如何让蜀王坚定送的人是蜀王嫡子?如何不露痕迹的让王妃想到方英?如何通过沈梓成功的说动世子?而当这一切完成后,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蜀王不发现这一切?而如果这个计划从开始就没有成功,补救的计划应该如何实施?古恪用手揉了揉眉心,沈梓是最好的人选,沈梓的身份和与他的姻亲关系,到时都会是促进蜀王妃决定的筹码,他并不担心沈梓不答应,沈梓一定会去的,无论为了什么。古恪有些心烦,提起笔,却一时不知道要写些什么,正在犹豫,睡醒的沈枳,问了人自己过来找古恪,书房门外守着的侍卫见到沈枳低头道“郡主”,古恪在里面听到,便放下笔,轻轻摇摇头,亲自走过去开门,沈枳刚要敲门的手便悬在半空甜甜的叫“师兄”
沈枳一步跨进去“我刚要敲门,师兄就开门了”古恪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听到声音了”沈枳明了似的哦哦两声,还往里面探头望了望,抬头问“师兄,子语哥哥他们走了呀?”
古恪牵着她的手低头道“嗯,走了好一会了。”沈枳很是开心,牵着古恪从门槛再跳了出去“太好了,我还怕你们还在忙呢。那师兄我们去后山逛逛吧,我好久都没有出来过了了。”古恪浅笑的点头,也不在意她的失礼。后面的跟着的侍卫坠的稍微远了一点,古恪很是有闲心的牵着古恪慢慢的一步步走着,初春时节,天还稍微有些寒冷,不过走着走着还挺热的。也亏得沈枳体力还算好,自古恪入住侯府,沈枳每天早上都会跟着古恪打一会拳,扎扎马步。绕着院子走一走,跑一跑,古恪有功夫了也会特意教沈枳一些拳脚功夫,沈枳的体力要比那些娇小姐好得多,顺着山路一步步往山上走,感觉到沈枳累的时候,古恪会慢一些,可是也不提要让人摆轿子,古恪很宠沈枳,可在很多方面古恪并不娇惯她。路边已经有一些小花开了,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沈枳指着面前的树一手摇着古恪很是惊喜“师兄师兄快看,这的桃花已经开了。”古恪看着已经开了的桃树,有一时的失神,他游学两年多,见过无数景色,可如今却忽然觉得往昔那般孤寂,耳边沈枳在惊喜的摇着他的胳膊,眼前的桃花都变得如此娇艳,烦闷的心情一瞬间消散,还有一人相伴,不算寂寥。古恪目光的看着沈枳,轻声的应和她,两人边走边说,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走到一个半坡,沈枳跑到边上看着底下的景色,上阳宫这般俯视又是另一般感觉,远处的村庄已经有袅袅青烟,生活气息十足,沈枳抬头看古恪,刚想说话,可是却发现古恪对着远处虚空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沈枳向在亭子里搭桌子的下人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静静站在古恪身旁开心的笑着,却未发一言。好一会,古恪才回神,低头看到身边站着的小小的沈枳,和旁边亭子里咕噜噜煮的茶,还有远处的侍卫和下人,古恪有些心里暖暖的,对着沈枳说道“宜笑,你看,这便是江山”
沈枳楞了一下,并未明白,古恪看着下面的村子“平静的村庄,耕地的百姓,做饭的烟火就是我想要的江山。”沈枳好像明白又好像还是有些不懂,她仰头对古恪笑道“师兄想要的,便一定会有的。”古恪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以后会明白的。”
沈枳却执拗的仰头道“师兄,我现在便明白。我五岁的时候就明白。”沈枳提起她五岁时,古恪便想到当初沈枳天真的问自己:那您救他们了吗?还有自己当初的话,有些了然沈枳指的是什么,却也不和沈枳争辩,他知道沈枳知道,可他也知道沈枳不完全知道,不过不着急,她终究都会明白的。沈枳仰着头望进古恪的眼睛里“师兄,您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古恪一时有些失神,转开头看向前方慢慢说道“有。愿盛世太平,此景依旧。”沈枳想了一下,自己低声重复“盛世太平,此景依旧。”
古恪看着自说自话的沈枳,有些怅然,他的女孩慢慢长大了,恍然间竟已有两年了,古恪蹲下身子给沈枳擦了擦汗“走了这么久累了吧,过去坐会”沈枳点头,古恪牵着宜笑走过去,有下人过来摆好东西,拿起茶壶,却被沈枳接过道“你们下去吧,我来就好。”几人看向古恪,古恪点头,然后所有的人便退出去了,亭子只剩他们两人,沈枳起身道“今天,我给师兄沏茶吧。”
“好”古恪笑道“还未尝过宜笑的手艺呢”
沈枳吐了吐舌头道“我和二哥请教过了,二哥都说可以呢。”古恪哦了一声点头“一芥都说好那必然是不错的。”沈枳熟练的拿起水壶温杯,取茶,悬壶高冲,然后递给古恪“师兄”古恪接过尝了一口,沈枳看着古恪问“如何?”古恪点头“不错”
沈枳自己也斟了一杯也感觉尤其不错“我专门向二哥讨的紫砂茶具和茶叶,二哥说是黄山毛峰。”
“一芥的茶?”古恪笑道“你二哥倒是真疼你,这套紫砂茶具价值不菲,还有这首茬的黄山毛峰可是千金难求,竟也拿来给你练手”
沈枳也不谦虚“当然,二哥最疼我了,往日我惹大哥生气了,都是二哥帮我遮掩,替我挨罚。”古恪无奈摇头“这段时间太忙了,都不知你在学茶艺,学到现在这样,糟蹋你二哥不少好茶吧。我那有些君山银针和去岁的洞庭碧螺春,甚是不错,回头让人给一芥送去。”
沈枳很是不客气的替她二哥接下这礼“谢谢师兄”再给古恪再斟了一杯闲话道“师兄,我总觉得大哥走的那日有些怪怪的,前段时间连二哥都怪怪的。不会是雁门关那边有什么事情吧。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哥从不给我说,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
经沈枳一提醒,古不知真的猛的就想起千江的话,又觉得不太可能“哦?雁门关紧邻突厥,而突厥国内自前任可汗暴毙后一直处在内乱中,虽然与我朝屡有摩擦,可暂时不会有大的动作,长行回戍雁门关,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并无太大急事。”说到这些,古恪便想起说要给沈枳说说这周边诸国情况,左右这回也是无事,古恪喝了一口茶就问沈枳“宜笑,你可有了解这周边几国的情况?”
沈枳方想起师兄是提过要给她说到一番,只是师兄一直很忙,并未有时间,她也忘了,并未再去翻看相关的书籍,只能想了想已知的“除了北狄,其余只知皮毛。与我朝接壤的北狄于近些年完成统一,父亲一直戍守云城,与北狄多次交手,这届北狄王上甚有才能,十年前因不甘连年进贡,杀了和亲公主骤然起兵,两日连破三城,最后败于父亲手中,不过我也听父亲提过,那一战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极大,而北狄虽然战败,可也脱离属国身份,不再进贡,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伺机而发,父亲常说北狄是大患。至于突厥我太清楚。西域诸国,有臣服于我朝的属国,亦有并未归顺的小国,不过西域诸国数量极多,甚是神秘。还有就是云南大理的土著,我听大哥提起过,虽是归属,可多有摩擦,并且不好管理,民风彪悍,教化不开,所处之地地形极其复杂,并不适宜出兵开战。至于吐谷,亦无太多了解。”
古恪听完沈枳的话,便知她并未去了解这些,不过也并未追究“说的大致都对。我朝开国百年,开战最多的就是北狄,上上一次便是你祖父老北安公亲自领兵大破北狄,逼其称臣,定下契约,换来与北狄几十年太平。突厥出于索国,位于匈奴之北,自上一任汗王逝世,突厥分为□□和西突厥,□□可汗是上一任可汗嫡子处罗,西突厥可汗为其弟达头,两国之间连年冲突,故突厥与我朝战事已息日久,长行戍守雁门关,便与突厥交接。吐谷国力不盛且长期收到突厥压制,与甘州相接,两国尚算平稳。剩下高朝,契丹都尚不成气候,高朝与我朝隔海相望,交际不多,营州在与契丹交界处,我朝开国时期,曾与契丹有过战事,大败契丹,后百余年,一直相安无事。”看沈枳听得稀里糊涂,古恪也有些无奈“我这般说你并无印象,回去以后我从宫里给你带份行军地图,你对着看看,便会明了。之前只给你说起却并未给你教过,你不知也是正常。”
沈枳有些不好意思“师兄,对不起。我”沈枳未说完,古恪便打断了“无妨,你并未学过这些,行军地图又极其难找,不过若为将帅,兵法兵书尚是其次,各地属临关系极为重要,万不能一无所知。”
沈枳点头“是,师兄,我知道了。”看到古恪今日心情甚好,并未计较,沈枳便闲话道“师兄,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当然没有”古恪连连摇头“我到过突厥,都到了□□牙帐,也到过北狄,吐谷,不过均是匆匆来去,并未长时间停留,高朝并未去过,到过云南却并未真正接触过当地居民,至于西域诸国,我倒是甚是向往,不过西域诸国地处都极为隐秘,多于沙漠之中,我并未到过。我到之处不过沧海一粟。若是过些年有时间,师兄当带着你也到处走走。”
“可以吗”沈枳常听古恪提起各地风景,甚是向往,她小时待在云城后来回到京都,并未有机会到处走走“那我也要去吐谷吃紫色的葡萄,去突厥住帐篷的客栈,去北狄尝一尝他们的烤羊,哦,对了还有一定要坐船去高朝,我还未上过江海呢。”
古恪好脾气的答应“好,都好。”看着兴奋地沈枳,古恪想但愿他能守住这江山太平,守住这平静的日子,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他还活着,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成功了,那么待一切安稳,他便带着沈枳出去看看,看看那江南风光,漠北孤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