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僚其一 ...
-
“消魂剑是有名的上古神器残片铸造而成，能辨妖邪，诛恶灵，虽不知怎么落入了你的手里，但是功效依旧不减，魂捕属于鬼差，轻易不能为一般人物所伤，却唯独能被消魂剑直接斩杀。”
“所以现在我的消魂剑到了你们手里，如今没人能杀得了你们，你们不就天下无敌了？”季辞安身上只有一件中衣，先前的外袍也不知被他们扔到哪里去了，刚刚给他的那杯茶水他一动未动便泼了一地，随即懒洋洋的靠在床边。
陆长风在旁边道：“别这样说，我们是同僚，要和睦相处的，即便是无敌，也是一起无敌。”
段成蹊没有陆长风的心情来跟季辞安说些客套话，道：“消魂剑不在我们手里。”
“我自然知道不在你们二人手里，消魂剑自我记事起就跟着我了，它若在这附近我定能感受得出来。我指的是和你们狼狈为奸的魂捕，或是……冥君。”季辞安说着站了起来，将并肩在他面前将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分开，径直朝门外走去，“虽然醒来见到两个美人是件挺开心的事，但是相比而言我的正事还是比较重要的，恕不奉陪了二位。”
一道寒光闪过，季辞安刚奔到门口，还未探出去的头就定住一动不敢动，此刻敛月剑正横在他的脖子上，不远处段成蹊的脸冷若冰霜。
段成蹊冷冷地道：“你要去哪？”
季辞安心知不能硬碰硬，瞬间便挂上了嬉皮笑脸，伸出食指横在刀刃上，慢慢往前推就，道：“我自然是来看看这里的大好风光。”
尾音在空中还未消散，季辞安突然用力顺着刀刃一划，血迹沾遍了敛月，与此同时季辞安早已跃到了门外，手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凝结成一粒粒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未知的阵法，季辞安指尖还在源源不断冒出鲜血，那阵法也逐渐由透明直至猩红。
周遭仙气缭绕，凌越云霄的飞鹤不断发出嘶鸣，出了那屋子季辞安才发现真是别有洞天，这里竟然是山峰之顶，断崖之边，刚刚听陆长风提起过，名字好像叫做……思无涯？真是个好名字。
“季辞安，我不想与你打。”
段成蹊收了敛月剑，剑尖处凝聚了季辞安刚刚留下的血，直至一滴血球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掉落到了泥土里。
陆长风也从屋里跟了出来，提着衣襟道：“大家是同僚，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谁跟你是同僚？”季辞安又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溜之大吉，鬼才愿意去当这个鸟魂捕，“我呢，还是喜欢当个潇洒自在的魔尊，看在我现在还能跑能跳的份上，你们杀我的仇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过咱们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干，识相的，就不要挡本魔尊的路，否则我绝不客气！”
季辞安刚醒，心中还有太多的谜团没解开，为什么自家老爹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踹了自己一脚？消魂剑在哪？这些他都要一一地弄明白，可没工夫跟他们在这里闲耗。
话不投机半句多，季辞安将整个阵法向前猛的一推，原本柔软的血滴便瞬间化作血箭向对面发射而去，这个阵法应该能牵制住那两人一会，季辞安当即转身就走，消魂剑不在身边，无剑可御，他就只能找寻下山的路，不然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也是个捷径。
“季公子留步。”
“我听不见，别叫我。”季辞安伸手向后面做了个拜拜的姿势，走了几步才发觉有些不对，怎么这声音……有点陌生？
回头一望，一个浑身白衣，满头银发的老头正摇着扇子冲他笑，见他回头，接着道：“季公子可是要找下山的路？”
季辞安停在原地，看这老头满目的慈祥，周边灵气环绕，莫非是个仙人？自己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寻出路也是费尽，若是能有仙人指引，岂不快哉？细思及此，季辞安当即折了回去。
眉弯含笑，行了个礼，道：“正是如此，还望阁下能够指点一二。”
“好说，好说。”那老头依旧摇着扇子，“你且过来。”
季辞安当然没有天真到可以完全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地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步，一旦有变，立即出招。
“不过来便罢了，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好生回答我。”
“阁下尽管问。”但回不回答你就管不着了。
“你吃过饭了吗？”
“……”
原来是个老不正经，季辞安心想就算是个仙人也应该是个蠢仙人，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还不如自找出路，于是当即转身欲走。
这一转身却是着实吃了一惊，段成蹊和陆长风两个人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站得笔直，一言不发，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他都分毫没有察觉出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好好好，这是你们的地方，没准还布了什么结界，我肯定出不去对不对？怎么样，看着大名鼎鼎的煞羽魔尊束手无策的样子是不是很爽啊？”
季辞安想开了，想要出去还是要从这两个人身上下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会有办法，他斜倚到旁边突出的巨大石块上，顺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随后两条手臂摊开，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可能思无涯真的是太高了，阳光都仿佛比往日耀眼一些，季辞安抬手作帘，遮去了满目阳光。
只听得段成蹊和陆长风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冥君”，季辞安猛地将身子撑直。
冥君？谁？这个老头？
“季公子果真还是和小时候一般调皮啊。”
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中不断摇摆的扇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摸季辞安，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过。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季辞安挑眉：“你是冥君？”
老头但笑不语。
“也是你选的我做魂捕？”
老头笑得有些尴尬，道：“是，也不是。”
这个冥君太过温柔，季辞安实在没办法将他和决策万千人生死的阎王联系到一起，他一口将嘴里还叼着的草吐了出来，甩甩手，道：“那本魔尊不做这个魂捕，你又你能耐我何？”
“你可以试试。”
一言不合就开打，向来是煞羽魔尊的手法，季辞安当即运力，一次，两次，三次……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此刻的煞羽魔尊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完全感受不到体内任何灵力的流转，震惊之感不亚于“垂死病中惊坐起”，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
白衣冥君依旧在笑着，还好像比刚刚更灿烂了一点，重新摇起了扇子，虚空指了一下他们三个，道：“一会记得来吃饭，你们那些兄弟今日怕是回不来了。”说罢，他转身朝远方走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季兄。”这次开口的是陆长风，“你不要白费力气了，魂捕是你的宿命，冥君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与其无畏地挣扎还不如……”
“冥君可以在任意范围内控制魂捕失去灵力，不然你以为魂捕为什么会乖乖听话？”段成蹊都开了口，应该是听不下去了吧。
陆长风暗自搓了搓手，“段兄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季辞安面色凝重，看着自己的双手，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正侵袭着他的全身，这样随时可以被别人控制的感觉，可真是不爽。
“季辞安。”
段成蹊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些不一样，但是怎么不一样，季辞安一时半会还说不出来，只知道这并不是平日里他说话的那种淡漠语气，捎带上了一些人情味的感觉。
真是的，他一个大魔头，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起这些人情味了？
季辞安抬头，对上段成蹊的视线，听他接着道：“其实，我很羡慕你。”
“我？”
“至少你还能记得前世。”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成为魂捕之后，对前世的事，完全没有印象，甚至连前世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醒来便被告知成了魂捕，从此为冥君捕魂。不知从何处而来，更不知该归往何处。”
陆长风也道：“是啊，我们的名字都是由冥君告诉的，唯一和前世有关联的，便是这名字了，只不过我们也在人间游历了许久，却不曾遇见过能识得自己的故人。”
季辞安了然，魂捕都是被抹去了记忆的重生，当即问道：“那么我呢，为什么我能记得前世？”
“因为你的护法。”
“谢小千？”
“你死后魂魄未曾脱离本体，自然也无法饮孟婆汤，抹去你记忆的过程须由素霓阁主为你施法，谢小千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了这里，大闹了一场，毁了当时正施了一半的法术，你的记忆便没有被抹去。”
季辞安心里一暖，他果然没有看错谢小千，接着问：“那谢小千呢？他没事吧。”
“他后来被冥君带走了，也是冥君网开一面，并未让素霓阁主重新对你施法。冥君对你似乎不错，想来也应该不会对谢小千怎么样。”
“那看来这个冥君还真是有点问题，走，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季辞安刚想走，却被段成蹊一把抓住手腕。
“你该不会再想着逃跑了吧？”
季辞安挑眉，语气瞬间变得轻佻了起来，道：“呦，原来段捕头罗里吧嗦地说了这半天，只是为了‘招安’啊，亏我还以为是段捕头好心，果然还是我太天真。”
只听刷的一声，敛月剑依然架在了季辞安的脖子上。
没了消魂剑防身，煞羽魔尊多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这敛月剑还真是护短，说它主人两句它就动真格，季辞安也很无奈啊。
段成蹊收回了敛月，语气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调调，“我说了，敛月剑见了你总会莫名失控。”
季辞安：“……”
“既然如此。”季辞安说着，张开双臂朝段成蹊那边扑去，“那就来抱一下吧。”
段成蹊一个闪身躲开，由于用力过猛还有发丝沾在耳边，喝道：“你做什么！”
季辞安与段成蹊差不多的个头，只稍比段成蹊矮一点点，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也跟着换了个方向，重新扑了过去，这下死死抱住不松手，还用手掌在段成蹊背部拍了几下，道：“抱一下嘛，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要相亲相爱的，兄弟之间抱一下很正常的嘛，要不然，咱们三个一起抱。”
说着，季辞安拉过了旁边站了半天的陆长风，三个人在凌乱的风中抱做了一团。
季辞安一边抱着段成蹊一边对他手中的敛月做了个鬼脸，道：“我和你家主子都抱过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莫名失控’。”
敛月不安地抖了抖，发出一抹幽兰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僚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