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保护的方式 冥焰，我的 ...
-
第三十五章
在床上修养了几日，我的身子便已大好。在我养伤期间，冥焰把我和墨离从浣衣局要了过来，我唏嘘不已。胤祥，原来不是你无力将我带离浣衣局，而是你根本无心……原来在潜移默化之间，我们的嫌隙便扩散的那么大，那么深……
我问自己，胤祥，我们之间是不是就这样到此为止，你这么恨我吗？或者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只是我不够努力而已……
冥焰给我准备的一应俱全，每天我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能无聊的带着墨离逛院子……
“墨离，我做错了么？”我喃喃自语，不知是在问墨离，还是在问自己。
“……”我知道她不明白，在她眼里只是我爱着胤祥，胤祯爱着我而已。
我抬头仰望，天空辽阔到一望无际，带着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忧郁……
绮末，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你能不能接受冥焰这样的“保护”？
除夕之后，转眼就是元宵，对于皇宫来说，这也是个传统节日，要大肆庆祝的。我央求冥焰带我一起参加晚宴，冥焰思索片刻就答应了。
说起元宵，起源于公元前180年，刘恒平息吕氏家族的叛乱，恰巧是在正月十五日。刘恒为了庆祝自己平叛的胜利，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一时间，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彩灯布满了大街小巷。相传到了东汉明帝永平年间，开始有了街头放灯的习惯，从那时开始，正月十五元宵节也被称之为“灯节”。
紫禁城里过节的气氛还未散去，宫里到处都喜气洋洋，一路走来张灯挂彩，一片火树银花的喜庆景象。
我和墨离穿着宫女服饰小心谨慎的跟在冥焰身后去参加今天的晚宴，到了宴场，德妃已经端坐在上位，她看着十四身后的我满意一笑。我心想如果她知道我并没有跟了十四，而只是做了她的贴身宫女，她还会依然对我微笑吗？
这个时期，康熙十分注重西学，我问了冥焰，他告诉我今天的元宵晚宴，康熙亦会邀请此时已经是钦天监监正兼工部侍郎的南怀仁。而我今天的目标便是南怀仁……
果不其然，南怀仁果然一身官服走进大厅，那独一无二的金发顿时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在冥焰耳边说了要离开一下，他没有拒绝。我慢慢的走到南怀仁身边，故意撇下袖中的绢帕，在低下身子拾捡的时候，在他耳边用只有他才听得见的音量说了句话，他惊讶的抬头看我一眼，我给他一抹富有深意的微笑，便转身离去站回冥焰身后。
等待片刻，康熙来了，身后跟着一身华贵的太子。康熙携着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在主桌依次坐下。
“今儿个元宵，都是自己人，也不用拘谨，大家好好的闹闹。”康熙随意的抬手一挥说道。
只见南怀仁起身向前，向康熙请了个福，“臣今日从英吉利带回一物献于皇上。”
“哦，爱卿所赠必是稀奇之物，来人啊，赶紧给朕呈上。”康熙大喜。
“把东西抬上来。”南怀仁一声令下，几位太监抬了个庞大笨重的黑色物体放在康熙面前十步之处。
众人静默，被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惊愕到愣在当下。
“爱卿，这是……”康熙也看不明白眼前高达2米多的黑色物体。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架三角钢琴，不由得眼前一亮，果然是好东西。
南怀仁拱手答道，“皇上，此乃我英吉利一种名贵乐器Piano。”
康熙素来喜爱琴棋书画，听到南怀仁这么说，果然眼前一亮，起身便要扶南怀仁，“那赶快给朕弹奏一曲。”
南怀仁露出尴尬的神情，“启禀皇上，微臣从英吉利所带乐师在回京途中不幸受伤，暂时无法弹奏。”康熙听后有些失望的倒坐在龙椅之上。
殿内的气氛刹时有些沉闷。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于脑中，我从冥焰身后跨出，一步走向前，恭敬的跪在地上，朗声说道，“奴婢斗胆，请皇上让奴婢试试。”顿时，四周的眼光齐刷刷的射在我身上。
康熙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我，甚是不信的说了句，“哦，你会弹奏此乐器？”
“奴婢不才，对此乐器略有涉猎。”我毫无畏惧的直直看向康熙，不卑不亢的说道。
周围一片喧哗，想必在场没人相信我会弹奏Piano。
“爱卿认为如何？”康熙不怒反而笑着向南怀仁问道。
“微臣倒觉得可以让此女一试。”南怀仁看向我，发觉我就是前面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女子，然后转身向康熙回答道。
“既然爱卿都这么说了，且让你一试。不过……要是你无法弹奏，便是欺君之罪，休怪朕……”康熙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威胁，我只感觉一阵寒冷爬上背脊。
我定了定神，起身走到Piano边，对康熙露出微微一笑，“还请皇上赐奴婢一座，好让奴婢弹奏乐曲献给皇上。”
康熙挥了挥手，立马就有太监搬了张椅子放在我身边，室内顿时一片寂静……
我坐在Piano前，抬头环顾四周，看见冥焰一脸惊愕，胤祥脸上的担忧，南怀仁的怀疑，太子的难以置信，还有些嘲讽，等着我出丑，看好戏的表情胶着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
我打开Piano的黑色金属盖，露出一个个黑白相间的键盘，抬起右手，“叮铃咚咙”的胡乱谈了几下，果不其然看到宴场里一阵倒吸气声，还有些妃嫔已经忍不住开始偷笑，仿佛在嘲笑这个奴婢真不知好歹，居然用这么个愚蠢的方法来吸引康熙的眼光。
音色OK，看来已经调试过了。
我投给胤祥一抹安慰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认真的把全部注意力放在Piano上，优雅的抬起双手搁置在琴键上方……
一段悠扬的曲调在我的手下孕育出，是我最爱的《Amazing Grace》……
《Amazing Grace》中文翻译为《奇异恩典》，也有人称《天赐恩宠》，grace原意为“优雅、优美”，此处解释成“上帝对人类的慈悲、恩宠”。这首感人至深的amazing grace其实是首圣诗，原曲用海浪和海豚的配乐表达出了圣洁祥和的慑人气氛，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前奏一完，我熟悉的唱出这早已被我记得烂熟的歌词，温柔时柔和万分，高昂时激情澎湃，放任自己沉浸在圣洁祥和的音乐海洋之中……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 我罪以得赦免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that fear relieved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许多危险试练网罗我已安然经过
'tis grace has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靠主恩典安全不怕更引导我归家
how sweet the name of jesus sounds in a believer's ear ，
闻主之名犹如甘露
it soothes his sorrows, heals his wounds and drives away his fear
慰我疾苦 给我安宁
must jesus bear the cross alone and all the world go free
以己一身救赎世人
no, there's a cross for everyone and there's a cross for me.
舍弃自我跟随我主
when we've been here ten thousand years bright shining as the sun,
将来禧年圣徒欢聚恩光爱谊千年
we've no less days to sing god's praise than when we first begun
喜乐颂赞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现
曲末音弱，我放慢自己手上的节奏，在敲下最后一个音符后，轻柔的从键盘上慢慢移开我纤细的手指，小心的合上黑色盖子，看向四周早已被我一曲震惊的众人。
康熙猛地从奇异恩典带给众人的片刻安详中清醒过来，惊愕的看向我。不料南怀仁先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双手，激动的说道，“这是首著名的基督徒圣诗，你怎么会这首曲子的？”
我向他友好的一笑，果然……
“咳咳……”虽然按英吉利的风俗，绅士甚至可以亲吻女子的纤手，但这毕竟不是在英吉利，所以康熙还是轻咳，提醒“无礼”的南怀仁。
“微臣逾礼了，还请皇上降罪。”南怀仁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紧跪下请罪。我也跟着跪在一旁。
“爱卿乃爱才之人，何罪之有。”康熙虚扶了下南怀仁，示意他起身，问道，“不知这是何名曲，虽不晓词意，却令人倍感安静祥和。”
“启禀皇上，此乃奇异恩典，是人们祈求和平的经典歌曲，其主旨与微臣信仰的《圣经》相符，只要是基督徒都会唱的首曲子。”南怀仁答道。
康熙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如何会弹奏此乐器，咏唱这首曲子。“不知所跪之女如何习得此种口技？”
“奴婢年幼时曾巧遇一位英吉利乐师咏唱此曲，甚是喜爱，便求着讨教学习了一二。”我编了个不够完美的谎话来回答康熙。
事实上，以前选修舞蹈时，恰巧在琴房遇到一名学姐正用钢琴弹奏此曲，一听就爱上了，便苦缠她数月，终于学会，只是钢琴毕竟是昂贵的乐器，平时根本没太多机会练习，即使耗费了数月，也只学会了最爱的这一首，也是我唯一会弹的曲子……
我相信睿智如康熙必定不会轻易相信我这破绽重重的理由，不过想想除了这个缘由，其他原因也不太可能，便没对我再做询问。只是打发李德全赏了我一件紫琉璃手珠，我恭敬的接下赏赐，退回了冥焰身后。
感觉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冥焰看向我的目光甚是愤怒，我知道他一定会责怪我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惊人出挑的举动……
南怀仁却是简单许多，一曲下来就已把我当成天神般崇拜……
德妃那完美的温柔笑容显得有些瑕疵……
胤祥的神色有些恼怒，我无力的苦笑，这是当然，他一直以为我是无知大小姐，此举必然会使他认为我一直都是在藏拙，对他虚与为蛇……
八阿哥看向我的目光则更多的是不解……
太子殿下一脸志在必得的看向我……
我在众目睽睽之中小心谨慎的坚持到元宵晚宴结束，过了不久，康熙果然唤李德全来传我，冥焰万分担忧，不想让我前去，我递了个叫他安心的眼神，康熙传诏，他也不能拒绝，眼睁睁看着我随李德全离去……
到了乾清宫，康熙正眯眼端坐在龙椅上，我跪下请安，“奴婢乌雅氏．琴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闻声，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乌雅氏……兵部尚书之女？”
“启禀皇上，家父正乃前兵部尚书之女。”即使康熙说漏嘴了，可我还是得小心一些，毕竟眼前的可是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一代明君，拥有现下至高无上权力的帝王——康熙。
“怎么？想为你阿玛鸣冤？”康熙说话的声音不响，却威严十足，让人倍感压抑。
“奴婢不敢。其实……吕大人可以算是奴婢的阿玛，也不算是奴婢的阿玛。”
“什么意思？”
“奴婢不是真正的乌雅氏．琴卿……”我看见康熙脸上掠过几不可见的诧异，然后继续正色说道，“真正的乌雅氏．琴卿已经不在世上，奴婢只是占用了她的身子而已。”
康熙大惊，用手大力扣住我的下颚，逼我直视他，怒斥道，“你是何方妖孽？”
我不惧，反笑，果然即使睿智如康熙，遇到这种事也会大惊失色，我定下神，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皇上，奴婢不是妖孽，是‘先见’……”我知道康熙一定会不明白，所以继续解释道，“‘先见’……就是能预先知晓将来会发生何事的人……比如……皇上的皇位将有谁来继承……”
康熙看着我的眼光霎时充斥着杀气，却转瞬消失，“口说无凭，你凭什么认为朕会信你？”
“启禀皇上，半个月后的出外巡察，皇上会在路边遇到一个人卧倒路中挡了圣驾。皇上命侍卫推醒卧倒之人询问详情，那人醒来后会告知皇上他是因为饥饿而昏倒在路边，皇上不会下令责怪，反而命人煮粥喂之，给与银两。而那人便是西罗县知县于成龙，是个两袖清风、为民请命的清官！”这是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康熙琐事，如今眼下只能孤注一掷，侥幸相博了。
描述的如此详细，康熙虽惊讶我的“预言”，但也有些半信半疑，随即正色问道，“你告诉朕天机，到底有何目的？”
我将视线放到远方，嘴边扬起一丝无力的苦笑，“我的目的吗……我只是想要保护我在乎的人而已……”
那日康熙听完我的话，没有马上处罚我，而是把我调到了乾清宫，美其名曰“升职”，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因为自那日之后，除了每日为我送饭的哑巴宫女，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李德全虽讶异皇上的此番举动，但毕竟服侍康熙甚久，也知道有些事主子不说，便不能问的道理。
直到有天皇上外出后，兴冲冲的到我房内，甩了句，“李德全，给她件乾清宫女官的服饰，明儿个你便来殿前伺候。”
我绽放出此生最妖艳的一抹微笑，因为我知道……我的预言实现了……
康熙相信了我的“先见”身份，既然他舍不得杀我，那么最安全的办法便是让我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冥焰，对不起，也许被你无微不至的保护会让我过得更好，但我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沉溺在菟丝子般依赖你生存的方式，我不想再脆弱下去了，我要变得更坚强，更富有权力，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心里重要的东西不被毁坏。
冥焰，原谅我的自私，因为这是我唯一想到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重要的人的方式了……
我的未来……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保护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