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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鹿鸣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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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去?”
殷丹露惊讶地看着锦瑟,他不明白凶手既然已经找到,现在只差想个办法蒙混过关,怎么就突然不回去了。
“当初离开,是因为害怕周妈妈一直缠着无为居,我离开后她自然不会找上门来。”锦瑟试图稳住因为惊讶而快要发火的殷丹露,“虽然抓住了红莲,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交出去。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如果随便交只狐狸出去,那当初我又何必离开?”
“那你说该怎么办?”殷丹露蹙眉道,“你不回去,我没办法向陆离交待。”
“我可以回去。但不能让无为居以外的人知道,你们还是得装出四处找真凶的样子。另外……”锦瑟顿了顿,继续说道,“玲珑绝对不是普通的妓女,从她拥有苍玉玲珑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一二。我觉得必须查一查她的身世。”
“周妈妈说过,她自幼无父无母,是周妈妈将她养大的。”
殷丹露强忍着怒火说道。
“那她又是从哪里把玲珑抱回来的?”
“这个她倒没有说过……”殷丹露皱眉思忖了很久,“而且也不知道玲珑的姓氏。”
“这就是我们先要查的事情了。凶案过去也有一个月了,即便当初周妈妈对玲珑的死哭得呼天抢地。但说到底,玲珑不过是她的一棵摇钱树。只要找到新的女孩来顶替玲珑,她也就没什么损失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关于玲珑的身世,还是要从周妈妈那里打探才行。”
殷丹露终于点头答应了锦瑟的计划。
“玲珑花舫里的女孩应该也知道的不少吧。”
无为居恢复这样的静谧已经很久了,久到连陆离自己都有些害怕。没遇到锦瑟时,他觉得这样宁静的生活很好,即使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会厌烦。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害怕这样的日子。
略显秀气的眉微蹙,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移动,中指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热辣。“嘣”地一声,琴弦断了。陆离似乎受到了惊吓,竟呆呆地坐在琴前。
“流血了!你别动!”
陆离刚刚回过神来,就发觉有些疼痛的中指似乎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好了,已经没事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锦瑟?”
“嗯,我回来了。”
锦瑟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轻声回应了他。下一刻锦瑟便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陆离的下巴抵着锦瑟的发迹,抱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那个,凶手找到了。你要不要听一听过程?”
许久,锦瑟有些尴尬地问道。陆离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用略显沙哑地声音答应道。
洛红莲依旧脸色有些苍白,但相比在寒雨城时已经好了许多。他颓丧地坐在陆离的书房里,眼睛只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至于门口那四道带有恨意的目光,他根本不敢直视。陆离坐在书桌后面,脸上毫无表情地听着殷丹露和锦瑟的叙述。
“这么说,我们得先查出玲珑姑娘的身世。”
“对。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可能会有苍玉玲珑这样的传家宝。我想她的家族一定有些秘密。”
锦瑟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将自己思考的结果说了出来。
“可问题是,因为玲珑的事情,周妈妈一定不会轻易和无为居打交道,弄不好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会自取其辱。”
殷丹露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和锦瑟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投向陆离。
“我记得以前听周妈妈提起过,每逢初一、十五她都要去鹿鸣寺礼佛。也会带上玲珑花舫的姑娘们一同去,所以那两天玲珑花舫是不做生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去鹿鸣寺碰碰运气。”
鹿鸣寺在清风城郊外的鹿鸣山上,从碎星河到鹿鸣山需要一个半时辰。翻过鹿鸣山就是东离州的燕乐镇。
鹿鸣寺的历史很久远,似乎是在南越州出现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但究竟有多久没人算的清楚。大家只知道寺庙的每一任方丈都是得道高僧,且深居简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鹿鸣寺的方丈,但每一次继任大典都极其隆重。
寺庙对于妖魔而言,就是一个带有绝对攻击性的存在。即使它不会主动攻击,但妖魔们依旧对它敬而远之,即便是上古妖兽也不例外。尤其是像鹿鸣寺这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古庙,它的“攻击性”不仅仅在于寺庙,甚至扩大到了整个鹿鸣山。以鹿鸣寺为中心,其力量向山脚下辐射开来。如锦瑟和殷丹露这样的上古妖兽尚能攀至半山腰,而月荧这样修为不够的妖魔,就只能退避三舍。
“我陪着月荧在山脚呆着吧。”殷丹露到底舍不下月荧独自呆在山脚下,“洛红莲,你跟着我。”
洛红莲看了看殷丹露和月荧,尴尬地别过头。
“那个,我还是跟着锦瑟吧……”
“别废话。”
殷丹露根本无视他的尴尬,一把将他拽到身边。朝着锦瑟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上山。
走到半山腰处,锦瑟放开了陆离的手。
“我就在这里等着,万一有什么情况,记得让孟樾来通知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冲上去的。”
“别担心,寺庙而已。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注意些。”
陆离一番叮嘱后,便在孟樾的搀扶下上了山顶。
今日正是初一,是鹿鸣寺香火最鼎盛的时候。清早就已经有人在寺庙内礼佛敬香了,孟樾搀着陆离进了山门,便有小沙弥上前引领着进了大雄宝殿。礼佛敬香之后,陆离趁着道谢的时候问起了鹿鸣寺的方丈。
“方丈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望施主见谅。”
“原来如此。”陆离笑道,“不知小师傅来鹿鸣寺几年了?”
“小僧自幼在此,已有十八年了。”
陆离算了算年纪,料想这小沙弥对于玲珑的事情应该不会知道什么。
“那小师傅可否告知,寺中除了方丈,还有哪位师傅进寺最久的?”
“嗯,那应该就是方丈的小师弟,也就是主管藏经阁的了尘师傅了。”
“方丈的小师弟?”
“对,方丈一共有三个师弟,但是两位已经圆寂,只剩下这一位了尘师傅了。”
“哦,那了尘师傅今日可在?”
“您要见了尘师傅?”
小沙弥狐疑地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请一见。在下有些事情想询问了尘师傅。”
“藏经阁是不许随便进出的,如果您一定要见。请告知姓名,小僧好去通报。”
孟樾搀着陆离跟着另一个小沙弥前往禅房,途中却恰好遇见了周妈妈。孟樾对着陆离耳语了几句,便借口要上茅厕,将陆离交托小沙弥照顾。
周妈妈领着花舫的姑娘们到鹿鸣寺礼佛,趁着姑娘们祈福时,她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那里正有人等着她。
孟樾悄无声息地隐身在假山后,从假山的缝隙里瞧见了与周妈妈见面的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僧人,长着一对三角眼,鹰钩鼻。那周妈妈见了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听她喊的名字似乎不是法号,孟樾猜想一定是僧人的俗家名字。接着他便听见周妈妈说起了玲珑,当然也包括那个苍玉玲珑。
就在小沙弥领着了尘进来的时候,孟樾已将假山后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陆离,陆离的表情淡淡地,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孟樾抬头便看见了那了尘。虽已有五十上下的年纪了,但看着还很后生。身材高挑,面容素净,灰白的胡须垂至锁骨。一身浅灰色的僧袍穿在他身上,看着倒是有些仙气。了尘生了一双狭长地丹凤眼,严肃起来目光甚是锐利,平时却看着很温和。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孟樾,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倒是白净,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机敏,看骨架应是自小习武的。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长相清俊,墨玉般的眸子里没什么光彩,了尘不由得叹息。看身形略显单薄,却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翩翩佳公子。这个青年似乎有些来头,小沙弥说他是清风城南无为居的陆离。了尘听说过无为居,大概也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但今日为何要来鹿鸣寺见自己?了尘皱着眉思索,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了尘师傅吧?”
沉默良久,陆离开口问道。了尘立刻收回心神,合掌施礼。
“抱歉,是了尘失礼了。不知陆公子为何要见贫僧?”
“不,应该是在下唐突了。”陆离回礼道,“在下有个疑问想要问问了尘师傅。”
“您请说。”
“十七年前,鹿鸣寺可收留过一个女婴?”
了尘先是楞了一下,接着便有些吞吞吐吐。
“陆公子,怎么会问这个?”
“因为与在下的一位朋友有关,据收养她的人说,是从鹿鸣寺抱回去的。”
孟樾眼角的余光偷窥着了尘的神色,只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游移不定。
“了尘师傅若是知道什么,可否告诉在下?在下的朋友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知公子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玲珑。不知了尘师傅可有印象?”
了尘强作镇定地回道。
“鹿鸣寺从未收留过什么女婴,怕是公子的朋友搞错了。”
陆离笑了笑,接着便抛出一句“苍玉玲珑”。他能感觉到了尘的变化,至少呼吸有那么一瞬间滞住了。了尘的目光有些呆楞,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你……你怎么知道苍玉玲珑?”
“这一点您不需要知道。”
“陆公子,您到底想如何?”
“了尘师傅,您一定知道玲珑的身世。或者您与玲珑本就有血缘关系。”
了尘看着陆离毫无波澜的眼睛,皱眉思虑良久。正要开口回答,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鹿鸣寺的藏经阁位于寺庙最南端,后面便是鹿鸣山上唯一的一座悬崖,人称方丈。此名的由来,还要从第一任方丈说起。此人善修禅悟道,每年必然要闭关半年以上。为了不受人打扰,闭关之所便选在悬崖下的岩洞里,因此这悬崖便有了方丈之名。而藏经阁之所以建在此处,就是为了护法。因此每一代主管藏经阁的僧人,必定是方丈极为信任之人,并且其修为在鹿鸣寺中也是极为优秀的。
这一代鹿鸣寺的方丈是了尘的师兄了悟,同门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健在。屈指算来,今天该是了悟出关的日子。了尘被请去禅房的时候,了悟就已经出关了。了尘前脚刚走,了悟后脚便进了藏经阁。小沙弥的通报,了悟听得一清二楚,他隐隐察觉到这个来自无为居的陆公子,一定是为了某件特定的事情而来。不知为何,一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了悟皱了皱眉,到底有些放心不下,身形一动便离开了藏经阁。
了尘和陆离所在的禅房,是后院中最僻静的一间,若没有寺中僧人的允许,一般的香客是不能进来的。了悟看着小沙弥离开,便隐身在门外。门内的声音并不大,却听得很清楚。当陆离说出苍玉玲珑的时候,站在门外的了悟和了尘一样,露出了惊愕与恐惧的神色。了悟渐渐觉得了尘已无法抵挡陆离的逼问,尽管陆离并没有咄咄逼人,但语气中的坚定却不容忽视。最终无法忍受的了悟推开了禅房的门。
了悟的出现,让禅房里的三个人都很意外。了悟只比了尘年长四岁,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不过了悟看上去更健硕一些。
“贫僧了悟,打扰了。”
了悟做了一个深呼吸,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异样。
“了悟?难道是了尘师傅的师兄?”
了悟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陆离也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公子想知道的,贫僧知无不言。”
了悟是二十二岁时入的佛门,在此之前他是芙蓉城冷家的小公子冷云珏。冷家世代以制玉为生,同时也做着玉器鉴定的营生。在南越州,无人能与之比肩。冷云珏二十岁那年,随同父兄前往东离州燕乐镇的观音山采玉。观音山与鹿鸣山遥遥相对,因为山中有观音庙故称观音山。观音山以西有一座矿脉,盛产玉石,冷家的制玉原料皆来自于此。每年冷家都会上山采玉,这一年也不例外。
“我还记得那天我和父亲、兄长上了山,和采玉工人一起去了玉矿。就在我们将挑选好的玉料都装车准备运走的时候,有一个工人忽然从矿里跑出来,朝着我们大喊。虽然工头呵止了他,但还是让他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冷云珏的父亲看着那个工人因为兴奋而明亮的眼睛,再看到他小心翼翼地笼着双手,他就猜到这个工人一定发现了什么。那个工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跟雇主说话,因此克制着自己的兴奋之情,措辞小心地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冷家父子装运玉料的时候,玉矿深处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塌陷,幸好这次的塌陷只是挖掘时不小心挖到了一处空洞,而造成部分石块的掉落,并没有对整个玉矿产生影响。但是就在那个奇怪的空洞里,工人在石土中发现了一个雕琢精美的玉玲珑。工人们觉得这是天地之神力的杰作,他们不敢私藏,于是匆忙取出要拿给自己的东家看。
冷家父子看着工人掌心中的那个玉玲珑,的确是雕琢精美。上面镂雕的花纹从未见过,玉石的颜色也十分稀有,青色中透着白。
“父亲说那是苍玉,可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谁也说不清这玉玲珑是从哪儿来的。后来父亲就带着这个玉玲珑回到了冷家。最初,大家都当这个玉玲珑是个宝贝,男女老少总爱有事没事跑过去一看究竟。可渐渐的,事情发生了变化。”
苍玉玲珑被带回冷家两年后,冷家就开始怪事不断。先是有丫鬟在花园里见到了蛇,再后来巡夜的家丁在存放玉玲珑的多宝阁附近见到了可疑的人影,但靠近之后却什么也没发现。更可怕的是,冷家正身怀六甲的长媳在一天深夜忽然大哭不止,最后竟然导致流产。冷家请来了鹿鸣寺的僧人为死去的婴儿超度,那天来主持超度仪式的正是了悟后来的二师叔惠真法师。惠真一踏进冷家,便觉出一丝不祥。直到走过存放玉玲珑的多宝阁,他猛然停住了脚步。
“二师叔,不,那时候我还称他为惠真法师。惠真法师就问我父亲,那间多宝阁里放了什么。父亲说是一些古玩玉器,不过是俗人的俗物罢了。但惠真法师还是坚持要进去看一看。最后,惠真法师指着那个放了苍玉玲珑的锦盒说,这里面是不祥之物。说得更确切些,这东西不该是凡人持有的。”
惠真法师的话,让冷家明白自己触犯了神灵,但是他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赎罪,更不知道要怎么将这颗玉玲珑物归原主。惠真告诉冷家人,家中必须有人携玉玲珑遁入空门。于是年仅二十二岁,还尚未婚配的冷云珏带着苍玉玲珑,被送进了鹿鸣寺。
“我遁入空门后没多久,便成为了当时鹿鸣寺方丈的第三个弟子。苍玉玲珑也一直是我随身带着的,冷家从此恢复了宁静。我也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了,但没有想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三十五岁的了悟长相清秀,身材健硕而修长,一双深褐色的杏眸尤其惹眼。寺中往来的女香客中,不乏倾慕他的人。那一年秋天,了悟在鹿鸣寺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叫芍药,是花舫的妓女。但她和普通的妓女又不一样,她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记住的女人。你可以认为她长得不美,但她的确吸引了我。”
了悟见到芍药时,她正在佛殿中虔诚礼佛,虽然只见到了一个侧面,却让了悟辗转反侧。十几年的修行在内心告诫,自己必须抛弃心中产生的邪念。但另一边,幼时念过的关雎又在耳边萦绕。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我对芍药初次见面后的感慨,而我对她的感情,却有些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有些事情的发生总是猝不及防,而有些事情的开始,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我只记得,芍药几乎每天都要来寺庙里祈福,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年。第三年冬天的一个夜里,有人敲响了鹿鸣寺的山门。”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从来不下雪的鹿鸣山,居然破天荒的飘起了雪花。虽然不大,却依旧让寺里的僧人兴奋地站在走廊里看雪。深夜,雪终于止住了,寺庙恢复了静谧。唯有了悟还坐在走廊上发呆,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了悟。
“我打开了山门,却见不远处似乎有人提着灯笼匆忙地下山,我本来还在想谁那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却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婴儿躺在地上。我终于明白那个匆忙下山的人是怎么回事了。”
了悟将婴儿抱回了禅房,发现婴儿的襁褓中有一封信。信中说这个孩子是一个妓女所生,但她却不希望孩子和自己一样沦落风月。所以才将她丢弃在寺庙门口,实指望寺中的僧人能为她找个好人家收养。这个孩子来到寺庙后不久,方丈就圆寂了。那时候了悟的两个师兄早在多年前便已故去,所以了悟就成了方丈的继任者。
“我记得那一天是继任大典,众人都忙着张罗各种仪式,因为会有很多人来观礼。当然,他们根本不会见到我。也就是那一天,大典结束后,一个小沙弥匆忙来报,说那个弃婴不见了。我当时慌了手脚,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生命,若是这个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她的母亲。于是我让寺中的僧人漫山遍野的寻找,却没有找到。”
陆离听着了悟的叙述,内心依旧有些谜团没有解开。
“难道那个女孩就是玲珑?”
“没错,那个孩子的肚兜上绣着玲珑的字样,我就叫她玲珑了。”
“可是苍玉玲珑是怎么到她手上的?”
了悟叹息道。
“我抱回玲珑后不久,就在寺庙里又见到了芍药。那个时候的她形容憔悴,但她不是来礼佛,而总是偷偷地站在寺庙的某个角落里,看着玲珑落泪。大概了过了十天左右,芍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玲珑应该是芍药的孩子,而你因为爱屋及乌,而把玉玲珑送给了玲珑。”
孟樾蹙眉猜测道。了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也不能说是送给玲珑的。”
原来玲珑初到鹿鸣寺时,了悟便发现这个孩子先天不足,隔三岔五便会高烧不退。有一次玲珑发烧的厉害,难受的大哭。了悟只得抱着她,大半夜地在禅房里转悠。那孩子因身体不适而胡乱挥舞的小手,不小心碰到了了悟脖颈间挂着的玉玲珑。就那么一瞬间,她安静了下来。她就这样紧紧握着那玉玲珑沉沉睡去,第二天便退了烧。了悟虽然觉得奇怪,却大致知道了这个玉玲珑不为人知的神奇力量。于是,这颗玉玲珑就一直呆在玲珑的身边了。
“总之,自从玲珑戴上了玉玲珑之后,就没再生过病,而且食欲也比以前要好。”
“应该是苍玉玲珑极强的恢复力所致。”陆离喃喃地说着,“看来玲珑并不是被光明正大地收养。”
陆离沉吟了一会儿,又再次问道。
“如果真如了悟师傅所言,那为何刚才二位不说?”
“女婴是在寺庙里丢的,谁也说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大家对此事三缄其口,我们……”
“你们怕这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给寺院蒙羞。所以选择缄默。”
了尘说到一半的话,被陆离接了过去。而这句话却不幸点中了他们的死穴。鹿鸣寺数百年,不,可能是数千年的清誉,决不能毁在一个失窃女婴的事上。更何况那女婴还带着方丈的贴身之物,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保不齐会说出什么话来。
“陆公子既然来问玲珑的身世,想必是见过玲珑了。”
“玲珑姑娘已经去世了,而且她随身所带的玉玲珑也被抢夺。”
陆离几乎没做任何掩饰就说出了实情,对面的了悟和了尘皆是一惊。
“那……玲珑……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了悟勉强自己继续询问,因为他更关心失踪后的玲珑究竟去了哪里。
“玲珑姑娘是碎星河上,玲珑花舫的头牌。”
“到底还是沦落风尘……我,我对不起芍药啊……”
“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的确不是了悟师傅的错,我想某个人一定比你更清楚玲珑当年失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