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63、第 63 章

　　（六十三）
　　“陛下，此时出兵，着实不妥！”
　　“如何不妥！阜城现今已恢复如初，折子上也说阜城现今的粮食产量已超过战前，作为后区军需的提供肯定没有问题！”
　　“可是陛下，眼下南方霍乱又起，国库尚且不足，此时出兵，恐战不长久。”
　　其实李浔不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陛下是怎么想的。正是因为南方霍乱，国库不足，才会急于出兵。一来可将南方霍乱转化为对陈国的出兵，二来此番出征大可向全国征税征粮。
　　陈珏凝视着地图：“此番南方的霍乱我也并非没有放在心上。相反，恰是这南方霍乱有在全国扩大之势，所以……”
　　成王败寇。
　　李浔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拿着全国百姓的命运去赌。可这次看来，他怕是劝不住陛下了。

　　无欢从梦瑶处回来。
　　“王上要出兵陈国？”莫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消逝。
　　“是。”
　　无欢很少看到主上这么惊讶，她以为像这些朝堂上的消息主上应该不会通过她来知道才对。
　　事实上，莫离的确是从无欢这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南方霍乱已有扩大之势，而阜城的恢复也超过了之前的想象，莫离也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做得如此之快。
　　也对，此时若还不决定下来，恐怕霍乱的问题就真的很难解决了。
　　陛下这两天居然都没有召见她。
　　“李浔什么态度？”
　　“李浔极力阻止，还与陛下争论了一番，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也对，从李浔的出生来看，关键时候心系老百姓也不为过。
　　“想不到，这个李浔也不是个名利熏心的人。”
　　无欢没有听清楚：“主上说什么？”
　　“如果顺利的话，梦瑶的任务也快结束了。”莫离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无欢回到自己的房间，默然独坐，对着手帕发呆。
　　梦瑶刚到李浔那里的时候，无欢总是在担心着梦瑶，总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生怕梦瑶会露出破绽，又心疼着梦瑶为了完成主上交给她的任务处心积虑处处小心，又害怕梦瑶在李宅会不会受到什么委屈。这时才算是明白了当时自己留了一封信就去了南方，而梦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没有任何准备，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虽然现在的情况比那次好了很多，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担心。好在时不时能见一见梦瑶，倒也算是宽慰。
　　就这样日复一日，半年多过去了，没想到今日主上却说也许梦瑶的任务就此结束了。事情结束得如此之快，无欢居然高兴不起来。
　　好不容易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彼此又渐渐熟悉起来，如果梦瑶从李浔那里回来，又该如何面对？
　　无欢居然开始有些期望，事情还是不要那么早结束了。

　　沐羽与无欢擦肩而过，两人眼神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无欢知道，事情着实快要结束了。
　　无欢从梦瑶处知道，李浔已经决意离开陛下，卸甲归故里。这几天处理事情，就会带着梦瑶离开。
　　沐羽负责梁国的事情，看她步履虽快却不匆忙，看样子是已经有什么好消息了。

　　“主上。”
　　“怎么样？”
　　“一切顺利。”
　　“好。让丽姬准备撤了。”
　　“是。”
　　无欢只听到这些，然后就远远地站在庭院里发呆。
　　脑子里回想着和梦瑶说的话。
　　无欢一见到梦瑶，梦瑶便说：
　　“告诉她，李浔准备走了。”
　　“去哪？”
　　“回他的家乡。”
　　“原因。”
　　“本是乡里小儿，自认不足谋天下事。”
　　“会带你走吗？”
　　“自然。”
　　“那你会走吗？”
　　“你希望呢？”
　　“我……”
　　第一次，梦瑶没等无欢，转身离去。
　　梦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也是第一次，无欢犹豫了。

　　她居然犹豫了。
　　梦瑶没想到无欢会犹豫。
　　她还以为那个人会带她走，信誓旦旦地带她走，像是那天一样，搂着她飞走的。
　　一起消失在黑夜里，不好么？
　　这半年多来，她过得又何尝不是辛苦？
　　李浔虽对她好，奈何感谢多过感动，感动多过心动。
　　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李浔，也许这一生，就会这么安稳度过了。
　　可是偏偏，去了一个赵武，来了一个无欢。
　　无欢。
　　那个人说，其实这并不是无欢本来不叫无欢，只是她把无欢救了回来之后，无欢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于是便为无欢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只是，为什么要叫无欢呢？
　　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莫离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无欢站得远远的，不禁低眉藏笑。
　　这也是她喜欢无欢的一个原因。
　　不但天赋禀异，而且从不好奇，从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来不会站在门口偷听。
　　“你在等我？”
　　“主上。”
　　“为了梦瑶的事？”
　　眼底有一丝惊讶，没想到主上知道。
　　“是。”
　　“你放心，这件事情梦瑶说了算。”
　　无欢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信？”
　　“不敢。”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她想去哪就去哪，离开李浔也行，跟着李浔也行。”
　　说完莫离就离开了，她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