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53、第 53 章

　　（五十三）
　　无欢偷偷看了梦瑶的针线活。她其实在窗外看了很久才进门，梦瑶没有发现她。
　　白绢上的她穿着一袭黑衣，头发都束在后面，右手持剑，左手半握着拳头，眉锋凌厉。还有一些边边角角没有完工，梦瑶手中的针线把所有细节都处理得非常细腻。
　　后来梦瑶把手绢绣好了，却只放在篮子里，没有拿出来。无欢索性就趁梦瑶不注意，自己拿了去。
　　“欢儿，你看到我的手绢没有？”梦瑶发现手绢不见了，很是着急。
　　“嗯？什么手绢？没在你的篮子里吗？”无欢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哎呀，你到底看到了没有？”
　　“没有。你要不要问一下灵儿？”
　　梦瑶手里到处翻着东西，眼睛忙的根本就停不下来，生怕错过哪一个角落：“灵儿出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忽然，梦瑶看着袖手站在旁边的无欢，看得无欢心里都发毛了。
　　难道，被发现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一起找？”
　　“你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放在哪里。”
　　“以前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你可是非常积极的。”
　　“针线的东西，我哪里懂？”
　　梦瑶步步紧逼，无欢打着太极。
　　“嗯？”梦瑶又上前了一步，向无欢伸出手来。
　　梦瑶的眼神，从不闪躲，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就会让人受不了。何况，这种带着一点天真的询问，笃定的质疑。
　　没办法了，只好浅笑从怀里掏出手绢来，交到梦瑶手上。
　　梦瑶也不责备，拿到手绢就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无欢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样子，反而有些心虚了：“怎么，没弄坏你的东西吧？”
　　“没有。”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紧张了，居然有些尴尬。
　　“这个东西，难道不是送给我的？”
　　“是。”
　　“那你绣完了，怎么还放在篮子里？”
　　“那你怎么没等我送给你，就自己拿走了？”
　　本来还想看着梦瑶会作何反应，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
　　无欢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看着好看，就拿走了呗。”说着就从梦瑶手中拿起了手绢，也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说：“再说了，着上边绣着的人可是我，我不拿走，难道还等着被别人拿走不成？”
　　无欢本来是笑着的，看着手绢脸上的笑容却收了起来。
　　“怎么了？你不喜欢么？”
　　“不不不，没什么。这么好看，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无欢掩饰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梦瑶收拾着刚才找手绢翻乱的东西。
　　无欢继续袖手站着，这次却是在发呆了。
　　之前把手绢拿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根本就没有认真看上面的人。方才细细一看，这才注意到上边的人所穿黑衣并非简单的全黑，连自己那套黑衣上的暗纹都出现在了手绢之上。而穿黑衣的自己，虽然配了剑，眉锋凌厉，表情严肃，眼脸却是微微收着的，从眼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来。
　　这是自己吗？
　　或者说，这是梦瑶眼中的自己吗？
　　无欢愣了愣，心中居然有一丝感动。
　　叠好手中的手绢，小心放在心口的位置。
　　梦瑶收拾好东西之后，看到无欢还在边上站着，打起趣来：“你一直站着不累？”
　　“不累。”
　　“既是不累，怎么不帮我一起收拾东西？”
　　“累。”
　　“累了怎么不坐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梦瑶也开始和无欢开起这样的玩笑了。
　　无欢认输地笑笑：“我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坐下了。”
　　话虽这样说着，人还是坐了下来。
　　“小姐，我回来了！”
　　灵儿的声音先从外面响起，无欢和梦瑶才看到她的人。
　　“多大的人了，还大喊大叫的。”梦瑶温柔训斥，灵儿朝着无欢吐了吐舌头。
　　“欢姐姐，你看我买了一个小泥人，好不好看？”
　　灵儿说着就把手里的泥人举到了无欢面前。
　　“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买了买了。小姐吩咐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误过？”
　　无欢先问：“什么东西？”
　　梦瑶笑了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之前你出去的那段日子，东街新开了一间点心坊，灵儿买了一次他们家的桂花糕回来，我吃着觉得还算不错。今天忽然想起来了，就让灵儿出去买。”
　　灵儿一边拿出桂花糕来，一边说：“小姐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跟我说，等你回来了一定要让你也尝尝，只是后来时间久了，等你回来的时候一高兴就忘了。”
　　“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无欢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正儿八经地品尝起来。
　　“入口香甜，好吃。”
　　其实无欢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觉得太腻了。没想到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清香。
　　“小姐说，你一定会喜欢吃的。”灵儿往自己的嘴里也送了一块。
　　灵儿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就含糊不清地说了起来：“小姐，您还记得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位公子吗？”
　　无欢刚要再咬一口，听到灵儿这么说，连忙问：“什么公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我和灵儿到街上去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到了，东西洒了一地。有位公子正好路过，就蹲下来帮我们捡东西。”
　　灵儿已经把嘴里的桂花糕吞下去了，接着梦瑶的话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公子，他身上穿的衣服可讲究了。一般人穿不起的。”
　　无欢一笑：“灵儿什么时候也这么爱富了？”
　　“那倒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那倒也算了。只是那次撞到我们的那个男的，见小姐长得漂亮，对小姐起了非分之想，那位公子是帮了我们赶走了那人之后才帮我们捡东西的。”
　　无欢接着问：“这次上街你碰见他了？”
　　“可不是吗。这桂花糕还是他付的钱呢。”
　　“你怎么能让别人付钱呢？”梦瑶先急了。
　　“小姐，您不知道。今儿可多人到点心坊买点心了，排到我的时候，最后一份桂花糕正好被前面那人买走了。我刚出店里没多久，就遇见了那位公子。他见我垂头丧气地样子，问我怎么了，我就把事情告诉了他。没想到他今天也是去买桂花糕的，就把他手里的桂花糕给我了。”
　　“那你也应该把钱给人家。”
　　“我怎么没给？可是他不要呀。这一份桂花糕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我要是再给，不就是显得自家小气了。再说了，也不就是一份桂花糕，对小姐来说又算得了什么？难道连这点东西都不敢收？”
　　梦瑶一时语塞，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灵儿。无欢边听边嚼着桂花糕，只吃完手中的那一块，便再也没吃了。
　　非常有钱的公子？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