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51、第 51 章

　　（五十一）
　　空荡华丽的殿堂里坐着一个人，门外只有一个侍从站着，林墨儒雅地对着为他推门的侍从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王上。”
　　林墨对着新梁王行了一个大礼。
　　梁王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眉宇间隐藏的都是解不开的结。看到林墨前来，坐直了身子：“先生不必多礼，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林墨只是笑笑，行为却更拘谨了些。
　　梁王给林墨斟了一杯茶：“听说陈国南边动乱，陈珏让张铨去处理这件事情，暴民的问题是解决了，张铨却死了，先生怎么看？”
　　林墨双手捧着茶杯，又放下：“臣也听说了，好像是死于意外。”
　　“哦？”梁王看起来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嗯，至于陈王为什么会派张大将军去处理这件事情，据说是因为张大将军在陈王面前污蔑了蔡大将军。”
　　“内斗？”
　　“张大将军或许是一介莽夫，可在朝堂也以浸润已久，行事不会如此冒失，除非是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可这蔡大将军倒也不像是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的人。”
　　“先生的意思是，在这二人之外，还有一个人？”
　　“王上机敏。只是微臣还没有查到这个人的任何消息，因而也不能确定此次事件到底只是阴差阳错的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操作。”
　　梁王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每当遇到难题，梁王都会是这般模样。林墨的呼吸似乎都有意识地压轻了一些。
　　没想到已经当了王上的他，还是会有一些习惯改不掉，还是会不经意地就让自己这么轻易地看穿。林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刚登上王位不久的人，心里竟然有一丝轻烟般的温暖。
　　他知道梁王在想什么。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他又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他到底是敌是友？但是无论如何，这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布局如此周密又不动声色，看似轻易但每一步其实都思虑深远，实力不容小觑。
　　梁王忽然抬起头问：“现在陈国是谁在管理兵部的事物？”
　　“一个叫苏虹的。”
　　“苏虹？”
　　林墨微微点头：“此人我们知之甚少。之前在陈国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只是陈国连失两员大将之后，陈王把他提了上来。”
　　“可有什么背景？”
　　“没有。历史也清白。”
　　“这整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尽快查出来。”梁王不觉加重了语气。
　　“是。”
　　梁王似乎又陷入到了深思。
　　“王上最近似乎憔悴了不少。”
　　梁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笑笑：“这段时间，自然事事都费了些神。”
　　“先王死于战火，王上登基，朝中的大臣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好在现今局面还算稳定，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朝中的大臣，梁王自然都是熟悉的。早几年的时候就已经逐个地把他们摸了个明白，有的甚至家中有几件衣服梁王心里都一清二楚。他担心的，是丽姬。
　　“至于丽妃……”
　　听到林墨忽然提到丽妃，梁王的眼睛微微抬了抬：“嗯？”
　　李墨猜到，眼前的这位王上之所以会把他父亲的妃子变成自己的妃子，无非是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还有什么消息没有挖到罢了。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的手伸向王上的后宫，哪怕是越池一步都不行，所以他只是提了提，便沉默了。
　　梁王似也猜到，看了一眼林墨，“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了。
　　林墨见状，起身行礼：“王上累了，林墨告退。”

　　林墨走后，他也没叫人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有意无意地玩味这茶杯边沿，低眉沉思。
　　说实话，他有一些惊讶。没想到林墨对他的观察是如此之深，有些东西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的，没想到还是没等逃过那人的眼睛。他也没想到林墨对于他的身份，是如此忌惮。知道后宫是不能碰的，所以即便是深有怀疑，也只是提了一提丽妃，便不再多说一个字。
　　“先王知道。”
　　脑袋中又浮现出这句话来。
　　她说，他的父王其实知道他的计谋，包括挑起战争，包括他计划让他的亲生父亲，众人眼中好色昏庸的前梁王战死在沙场上。
　　也不是没梦见过，只不过是在醒来之后不敢再回想梦境。
　　梦里的父亲，失去了王位，血肉模糊。他的眼神看着自己，却很安详。他像是很早就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他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结果。
　　他身上穿着和他的父亲一样的衣服，他几乎快要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走上这个王位。
　　“来人！”他终于从沉思中醒来。
　　一个年轻的公公快步走了进来，这是他的贴身亲信，“去，叫小凤过来。”
　　小凤是他安插在丽姬身边的一个眼线，负责监视丽姬的一举一动。
　　小凤一见到王上就四肢伏地：“回王上，丽妃娘娘近日行事并无异常。奴婢实在是看不出来丽妃娘娘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王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能被随随便便一个眼线就能看出不正常，哪里还能在先王身边这么久，而先王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王上看了一眼公公，公公领会，上前问话：“丽妃娘娘几点睡觉？几点起床？何时用膳？闲暇的时候都干些什么？最喜欢用哪些侍女？”
　　小凤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公公的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破绽。
　　王上摆手让小凤出去，杯中的茶已然没了温度。
　　公公上前，欲为王上换一杯温茶，王上摆了摆手，起身说：“去万安宫吧。”
　　丽妃的住所，自从丽妃口中听到真相起，好像就没有去过了。这诸多事情没有头绪，看来自己还是要多去去万宁宫，没准还会让自己发现一些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