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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非森,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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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时候,Renatus和森罗印天一起来到了东北方的树下。他们走的是上面的路,也就是从整个北海约拿树叶的上方。Renatus发现自己所想的没有错,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太阳,北海约拿的上空就只有光,那些光从树叶中间透出来,形成一派祥和的假象。
这里根本不是美好的地方,这里就是监狱。
“你想起你是谁了吗?”森罗印天问他。
Renatus点了点头,他们现在一起站在东北方的那棵树下,周围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好像在说为什么像森罗印天那样的人却没有与他们为伍。
“怎么了?”轮到Renatus发问。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感觉她在发抖。
“站到这里我才发现,他对我做的一切,他对我付出的爱情,是一种说了谢谢反而才会亏欠的情感。”森罗印天深吸了一口气。“我特别特别想知道,同样的话我到底对他说多少次才好。太多理所应当,总让我觉得我们很平常。现在他死去了,如果我找到他,有这样经历的我他还会不会喜欢?”
“你杀了他的子民的时候他都没有走,现在的他更不会走。”Renatus回答。
“嗯。”森罗印天回应。
他们一起跨了出去。
这个世界外面真的是悬崖,Renatus觉得自己没有踩到任何东西就直接摔了下去。这里的天空和那边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太阳,天空泛着血红的光。他们在万丈深渊中下落,耳边却没有风声。
“为什么我们要从这边离开呢?”Renatus平静地问森罗印天。
“因为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我啊!”森罗印天畅快地喊着。“我什么都不怕!所以我才敢和他在一起的!”
Renatus觉得自己就要离开了,他有这种感觉。
“我看到他了!我好像看到他了!”森罗印天突然喊着。
“是啊,他也看到你了。”Renatus说。
“嗯?”森罗印天有些疑惑。
而Renatus只是看着她的背后。
森罗印天被人搂在怀里,于是她转过了身,在这下坠的途中,看到了那个抱着她的人。
“你不是死了吗?”森罗印天没有太过吃惊,但是声音在颤抖。
那个俊美的青年有些腼腆地笑着,但是放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拿开。
“我就是这片北海约拿,我就是这个地方。我死后才有了这里,然后你就到了这里。”青年和Renatus有些像,说什么都很平静。“我一直都看着你。”
“是啊,换衣服的时候你也看着我。”森罗印天嘲讽道。“你是精灵国王,我那母亲哪那么容易让你死。”
“你都不想我吗?”青年无奈地说。
“我如果不想你的话,我现在为什么在送死。”
青年把森罗印天抱在怀里,轻轻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这世界上最爱的人只有这个女人,无论天涯海角,山高水远,他都没有放弃过。
我在水中看你,四面八方都是你,远近都只有你,因为眼中只有你。
Renatus已经看不清他们了,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说的是对的。”他抓住了森罗印天的衣角说。
“谢谢你。”俊美青年的手覆在了Renatus的手上,他的手上有薄薄的茧,手指修长有力,这辈子都在拼尽一切用这双手来抓住他的毕生所爱。
“你们能再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这是Renatus来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笑。
“活过来的时候,有事情请呼唤我们。”青年笑着说,他的笑容在这泛红的世界中像一泓清泉。“我叫诺斯提克,我会去帮你的。”
“好的。”Renatus点了点头。“无论我要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你都会来吗?”
“我会的。”
Renatus觉得自己问这句话有些多余,这个青年甚至没有放弃那样的爱人,他不会管对错的。
“我明白了。”Renatus点了点头。
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眼睛。
他所在的房间脏乱不堪,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孩子睡在这里,年纪都很小,他轻轻起身,寒天中他们只有很薄的被子,他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年纪最小的女孩儿身上。走到了房间中唯一还算整洁的穿衣镜前。
镜子中映出一个高挑的少年模样。
Renatus在北海约拿的最后一天,想起了自己到底是谁。
他所在的恩德戴德王国是个腐朽不堪的王国,盗贼横行,奸淫掳掠。而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教会,这里的神父收养了包括他在内很多的孤儿,靠收国家的救济金度日。但实际山很多孩子是被拐来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就被迫离开了那里。
但是他们不是被收养的孩子,他们是被捡来的奴隶。
十二岁的那年,Renatus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被带到了这里。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死了。他去了北海约拿,过了七天。
今天他已经十九岁了。
这七年之间他受着神父的折磨,心如死灰,食不果腹,行尸走肉。
在北海约拿的是他的灵魂,现在他终于回归了自己。
他走出了这下水道一样的住所,孤儿们住的地方是教堂中最肮脏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很破烂也很不合适,在这十二月寒天中显得太过严寒。但他心如龙火,感觉不到寒冷。
他一直走到了前方豪华的教堂,在那里豪华的房间中看到了自己的养父,奴隶主。那个男人肥的流油,却根本不会让自己的油水流出来。而他收养的孤儿们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甚至猥亵那些瘦骨嶙峋的姑娘。Renatus经常能听到她们的叫喊,心如刀割。
这个地方确实能让他活下去,出去也许会死。但是就像他说服森罗印天一样,他做出了选择。
他走了进去,因为没有穿鞋脚步很轻。那男人身边放着一个摇篮,一个软小的婴儿睡在里面,安详又平和。Renatus抱起了婴儿走了出去,站在雪地中轻声念着“诺斯提克”四个字。
雪地中泛起阵阵白光,那个女神和她的伴侣走了出来,他们在这雪天中像寒天精灵,无惧严寒,谈笑风生。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诺斯提克上前问他。
Renatus这时才发现诺斯提克真的英俊异常,而他一直握着森罗印天的手,十指相扣,永远都不会放开。
“恭喜你们能在一起。”Renatus衷心地笑着。她的皮肤很苍白,这笑容看着有些惨淡。“请帮我照顾这个孩子。”他把手中的婴儿递给了诺斯提克。
“这是你的弟弟吗?”诺斯提克接过了婴儿。
“这是养父的孩子,最小的婴儿。”Renatus说。“我不能害他。”
诺斯提克明白了Renatus的意思,他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
“你还需要什么吗?”森罗印天问他。
“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剑。”Renatus回答。
森罗印天握住了他的手,金色的流光在他手中形成剑状。那是一把黑色刀鞘的长刀,看上去很古朴也很肃穆,在Renatus的手中,却似乎能展开轮回。
“你知道用剑能来做什么吗?”森罗印天问他。
“披荆斩棘。”
Renatus握紧了剑鞘,斩钉截铁。